不像是风声。
更像是……婴儿的哭声。
时断时续，若有若无。
屋里的张嬷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她侧着耳朵，仔细听。
什么声音？
她自言自语。
我继续吹。
声音大了一点。
也更凄厉了一点。
张嬷嬷的脸色，开始发白。
她站了起来，朝门口走来。
她想出来看看。
我立刻停下，闪身躲进旁边的草丛里。
她打开门，探出头，四下张望。
院子里，一片死寂。
只有风声。
奇怪。
她嘟囔了一句。
难道是听错了？
她缩回头，关上了门。
我等了一会儿，又开始吹。
这一次，我换了节奏。
哭声一阵一阵，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屋里的张嬷嬷，彻底慌了。
我听到她惊恐的叫声。
谁！
到底是谁！
我没有停。
我一边吹，一边用指甲，轻轻地刮着窗户纸。
刺啦……刺啦……
张嬷嬷崩溃了。
我听到她在屋子里，撞倒了东西。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别找我！
不是我害的你！
冤有头，债有主！你去找王爷！是他下的命令！
我听到了我想要的。
原来，她也参与了。
是帮凶。
那就更该死了。
我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院子里，又恢复了死寂。
过了很久，屋里的张嬷 嬷，才颤抖着声音问。
你……你走了吗？
我没有回答。
我拿起一块早就准备好的石头。
用尽全力，砸向她的窗户。
哗啦一声巨响。
窗户纸碎了。
窗棂也断了。
屋里的张嬷嬷，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
鬼啊！
她连滚带爬地从屋里冲了出来。
她什么都顾不上了，疯了一样地去拉院门。
院门被她从里面锁住了。
她慌乱之下，怎么也打不开。
她一边哭喊，一边用身体撞门。
救命啊！有鬼！
王妃娘娘救命啊！
她的声音，划破了王府死寂的夜。
很快，外面就传来了脚步声和叫喊声。
张嬷嬷！出什么事了！
是巡夜的侍卫。
张嬷嬷听到人声，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快开门！有鬼！有鬼啊！
侍卫们撞开了门。
他们看到了一个披头散发，衣衫不整，满脸泪痕的张嬷嬷。
也看到了，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穿着一身白衣的我。
我没有笑。
我就那么静静地站着。
风吹起我的头发，和我的衣角。
在摇曳的灯笼光下，像一个飘忽的影子。
侍卫们倒吸一口凉气。
张嬷嬷回头，也看到了我。
她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口吐白沫，人事不省。
07
张嬷嬷被抬走了。
像一滩烂泥。
她还在抽搐，嘴里不停地喊着，鬼，有鬼。
侍卫们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索命的厉鬼。
他们不敢靠近。
管事的壮着胆子走过来。
他问我，郡主，你……你看到了什么？
我歪着头，看着他。
然后，我伸手指着他的身后。
我笑了，笑得很开心。
哥哥。
我说。
好多穿铠甲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