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那个侍卫死了。
她每年七月十五,都会在屋子里,偷偷给那个侍卫烧纸。
她信鬼神。
她怕。
我找到了她的弱点。
我开始我的新计划。
我白天,会在院子里自言自语。
说一些别人听不懂的胡话。
哥哥,你别走。
我指着空气说。
哥哥,我好冷。
我抱着自己的胳膊,瑟瑟发抖。
张嬷嬷听到了,问我。
疯子,你跟谁说话呢?
我指着她身后,傻笑。
哥哥。
她说。
穿铠甲的哥哥。
张嬷嬷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她猛地回头。
身后,空无一人。
她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点惊惧。
你胡说什么!
她厉声说。
我不管她,继续对着空气说话。
哥哥,你流了好多血。
红色的糖。
我喜欢。
我拍着手笑。
张嬷嬷的脸,白了。
她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一整天,都没再出来。
我知道,种子已经种下了。
接下来,就是等它发芽。
06
七月十四,鬼门开。
王府里,处处都透着一股阴森的气氛。
下人们走路都低着头,不敢大声说话。
晚上,更是早早地就锁了门。
张嬷嬷也一样。
她一整天都心神不宁。
看我的眼神,像是看一个怪物。
我还是老样子。
在院子里追着蝴蝶跑,跟一棵树说话。
但我的话里,多了些东西。
娘,是你回来了吗?
我对这树说。
娘,我好想你。
你好冷啊。
为什么衣服。
张嬷嬷听得浑身发毛。
她呵斥我,不准胡说。
我冲她咧嘴一笑。
娘说,她不孤单。
她说,很快就有人去陪她了。
张嬷嬷的脸,唰地一下,全无血色。
她冲过来,想捂我的嘴。
我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跑开了。
躲在院子最阴暗的角落里,咯咯地笑。
笑声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听上去格外渗人。
入夜了。
天空中没有月亮。
乌云沉沉地压下来,好像要塌了一样。
风很大,吹得窗户纸哗哗作响。
我知道,张嬷嬷今晚,会给她那个死去的相好烧纸。
这是她一年里,最脆弱的时候。
我等到了半夜。
等她屋里的灯,亮了起来。
我悄悄地爬下床。
我没有穿鞋,光着脚,踩在冰冷的地上。
一点声音都没有。
我像一只猫,溜到了她的窗户下。
窗户上,有一个小洞。
是我白天用石子,不经意间打出来的。
我凑过去,往里看。
张嬷嬷在屋子中间,放了一个火盆。
她跪在火盆前,正把一沓沓的纸钱,往里面送。
火光映着她的脸,明明灭灭。
她的嘴里,念念有词。
你在下面,别苦了自己。
她说。
该花的就花,我都给你烧过去。
你要我,我平安无事。
别让那些脏东西,缠上我。
我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我从怀里,掏出一个小东西。
是我用竹子做的,一个简陋的哨子。
我把它放在嘴边,轻轻地吹。
哨子发出的声音,很细,很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