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水溅了出来，烫在我的手背上，一片辣的疼。
书本散落一地。
“啊！对不起，对不起！”
苏瑶的声音带着哭腔，慌张地蹲下身，却不是帮我捡书，而是捂着脸，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晚晚，我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她这副样子，活像我才是那个欺负人的恶霸。
周围立刻有同学围了上来，对着我指指点点。
“你看她，苏瑶都道歉了，她还冷着一张脸。”
“就是，自己做了亏心事，还把气撒在别人身上。”
陆鸣一个箭步冲上去，将摇摇欲坠的苏瑶揽进怀里。
他柔声安慰着，像是在呵护什么稀世珍宝。
“瑶瑶，别哭，不怪你。”
他抱着苏瑶，用一种极度厌恶的眼神瞪着我。
“林晚，你闹够了没有？”
我看着他们上演的这出英雄救美。
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
我只是平静地，一本一本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书。
然后，我站起身，对着他们，视若无睹地从旁边走了过去。
我的冷静，我的漠然，像一记重拳，打在了陆鸣预设好的剧本上。
他抱着苏瑶，脸上闪过的慌乱。
那种感觉，是猎物脱离了掌控的不安。
回到教室，我从书包里翻出一本错题集。
那是我高二上学期的数学错题集。
下课的时候，我拿着它，走到一个平时关系还不错的女生旁边。
“小雅，这道解析几何的题，我当时错了，现在还是有点想不通，你给我讲讲？”
那个叫小雅的女生是个数学课代表，很热心。
她接过我的本子，翻开。
“咦，林晚，你这道题……最后一步怎么会用这么笨的方法？你明明前面都做对了啊。”
她又往后翻了几页。
“还有这道，这道也是，你明明会做的，怎么都空着最后一步？”
我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周围几个竖着耳朵的同学听见。
“没办法，总得给别人留点面子。”
我轻描淡写地说。
小雅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有几个心思细腻的同学，已经开始低头沉思。
怀疑的种子，我已经亲手种下。
接下来，就等着它生发芽了。
3
晚自习，我没有刷题。
我拿出一张空白的稿纸，开始起草一封匿名举报信。
信的内容，没有一个字提到我，也没有一个字提到陆鸣。
我只是以一个“知情者”的口吻，对转校生苏瑶的入学成绩，提出了合理的质疑。
夏晴的效率很高。
她利用她家的人脉，很快就帮我查到了苏瑶以前那所普通高中的成绩单。
成绩单上的数字，平平无奇，甚至可以说是中下水平。
一个常年在三百名开外徘徊的学生，怎么可能一转学，就空降到我们这所省重点的尖子班？
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疑点。
证据，还需要更确凿的证据。
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开始疯狂地在网上搜索我们市近几年所有的考试信息。
终于，我在一个不起眼的教育论坛的角落里，找到了一个关键性的帖子。
发帖人匿名吐槽，说市里去年组织的一次内部模拟考，出了两套备用卷，以防泄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