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厨房探出头：“怎么了？”
“公司这两个月回款慢，我想从家里先拿五万周转一下。”
五万。
以前他也借过，一两万的小数目，每次都准时还。
这半年一次都没开过口。
因为钱都花在别处了，不需要从家里拿。
现在又开口了，是那边又有新的开销？
“行，我转给你。”
“谢了老婆。”
他头也没抬，继续刷视频。
我回到厨房，打开手机转了五万。
同时截了图。
存进那个叫“财产清单”的备忘录。
下午，他说要出去见客户。
穿了那件藏蓝色的POLO衫，喷了古龙水。
见客户不需要喷古龙水。
我没问。
“晚上回来吃饭吗？”
“不一定，你们先吃。”
门关上了。
我等了十分钟，打开电脑查了那家花店。
店名叫“曼曼花房”。
在大众点评上有页面，评分4.8。
照片里，一个年轻女人站在花丛中笑得甜美。
圆脸，长发，穿一条碎花裙子。
评论区有人说：“老板娘好漂亮，花也新鲜！”
我看了看她的位置。
青山路116号。
我们家在城东，她的店在城西。
方远洲的公司在市中心。
从公司到她的店，开车十八分钟。
从公司到我们家，开车四十五分钟。
十八分钟和四十五分钟。
我把页面关掉，去接女儿放学。
路上经过一家房产中介，我停下来看了看橱窗里的房源。
城东两居室，月租三千五到四千二。
我默默记下了中介的电话。
晚上九点半，方远洲回来了。
身上有淡淡的百合花香。
不是古龙水的味道。
“见完客户了？”
“嗯，签了个意向单。”他把外套挂在衣架上，“今天谈得不错。”
我点点头：“那挺好的。”
他去洗澡的时候，我拿起他的外套。
口袋里有一张小票。
“曼曼花房——手捧花一束，380元。”
时间是下午三点十二分。
他两点出的门。
我把小票放回去，叠好外套。
方远洲从浴室出来，头发滴着水：“若棠，帮我拿个吹风机。”
“在卧室柜子第二层。”
“我找不到。”
七年了，吹风机的位置从来没变过。
我去帮他拿了。
04
周一上班，方远洲的妈妈赵秀兰打来电话。
“若棠啊，远洲他爸最近腰不好，想去省医院看看。”
“嗯，您说。”
“你给转一万块过来，挂专家号，再做个全面检查。”
一万块看腰。
我想了想：“妈，远洲知道吗？”
“跟他说什么？他工作忙。你当媳妇的，照顾公婆不是应该的吗？”
“好，我一会儿转。”
挂了电话，我翻出以前的转账记录。
三年来，光是给公婆看病、过节、换家电，我转过去将近九万。
方远洲一次都没主动提过分摊。
我转了一万，截了图，存进备忘录。
下午，宋怡打来电话。
“找到了，何铮，专做婚姻家事，打赢过好几个大案子。”
“什么时候能见？”
“你到底怎么了？”
“见面说。”
“今晚？”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