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我跟方远洲说加班，去了宋怡常去的那家咖啡馆。
宋怡已经到了，对面坐着一个戴眼镜的男人。
何铮，三十出头，手边放着一个黑色公文包。
我坐下来，没有寒暄，直接打开手机。
Excel表格，银行流水截图，信用卡账单，大众点评页面。
何铮一页一页翻完，把手机还给我。
“你做审计的？”
“注册会计师。”
“难怪，这比很多当事人准备的都完整。”
他拿出笔记本：“婚房怎么买的？”
“首付六十八万，我家出四十万，我个人积蓄二十八万。他没出。月供七千三，婚后共同还贷。”
“登记在谁名下？”
“两个人。”
“车呢？”
“一辆，他名下，婚后买的，落地十九万八。”
“存款？”
“家庭账户四十一万多，都在我管的卡上。他自己有没有其他存款我不确定，但从流水来看，他工资基本月光。”
何铮写了几行字，抬头看我：“你打算什么时候提离婚？”
“还不急。”
宋怡急了：“还不急？他都出轨了！”
我看着她：“我现在提离婚，他一定不同意。到时候拉锯，他有的是时间藏钱转钱。”
何铮点了点头：“你想怎么做？”
“先把家里的钱保住。”
“然后呢？”
“然后让他自己来求我离婚。”
宋怡瞪大眼睛。
何铮笑了一下，合上笔记本。
“行。具体怎么作，我帮你规划。”
从咖啡馆出来，夜风很凉。
宋怡走在我旁边，半天没说话。
最后她开口：“若棠，你恨他吗？”
我想了想：“不恨。”
“那你为什么——”
“只是觉得亏。”
七年。
我亏了七年。
05
生活表面上一切如常。
我每天早起给女儿做早餐，送她上幼儿园，然后去上班。
但暗地里，我开始做一件事。
梳理我们七年婚姻里每一笔钱的去向。
这是我的专业。
一周后，我拿到了完整的家庭资产图。
房子：婚房市值约两百四十万，贷款余额七十三万，净值一百六十七万。
存款：家庭账户四十一万，方远洲名下不详。
车：市值约八万。
公婆那边：累计支出约九万。
方远洲的婚外支出：至少二十七万。
也就是说，这段婚姻里，我净投入超过一百三十万。
他净投入不到六十万。
但房子写了两个人的名字。
我翻到一份文件——当初买房的时候，因为我一个人贷款额度不够，加上了他的名字。
那时候觉得无所谓，反正是夫妻。
现在看来，这是最大的漏洞。
何铮说过：“婚后共同还贷部分算共同财产，但你的婚前出资可以主张返还。关键是你要固定证据。”
我已经在做了。
银行转账记录，购房合同，还贷流水，全部复印了三份。
一份放家里保险柜，一份放事务所的柜子里，一份给了何铮。
另外我做了一件更重要的事。
家庭账户里的四十一万，我分三次转到了自己的个人账户。
每次转十三万到十四万，间隔一周。
方远洲本没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