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孩子?
我的冷笑更甚。
“陆医生,你是不是忘了?”我偏过头,平静地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昨晚给你打了十三个电话,想告诉你我肚子疼得厉害,想让你回家陪我去一趟医院。可你呢,你在电话里不耐烦地吼我,说我无理取闹,然后直接把我拉黑了。”
陆淮琛的脸色瞬间僵住,眼神闪躲,嘴唇翕动了几下,试图辩解:“我昨晚……我昨晚在医院抢救一个大出血的病人,手机开了静音,太忙了,我……”
“是吗?”我轻飘飘地打断他,像在陈述一个与我无关的事实,“可是陆医生,你的实习生许楚楚,半夜十二点在你朋友圈发了九宫格,配文是‘谢谢陆主任百忙之中抽空帮我搬家,新家超温馨!’,照片里,你穿着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正在给她组装一个白色的书架。哦,对了,那条朋友圈,分组可见,只对我一个人。”
气氛顿时僵住。
陆淮琛脸上的血色褪尽,那份冷静和自尊被我的话语撕得粉碎,只剩下难堪的苍白。
他恼羞成怒,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够了!”他低吼一声,猛地转向一旁的护士,用强硬的语气命令道:“手术取消!立刻把她给我推出去!”
他的权威在科室里无人敢挑战,护士愣了一下,立刻手忙脚乱地开始解我腿上的束缚。
我没有反抗,任由她们把我从手术台上挪到移动病床上。
当病床被推出手术室的瞬间,我挣扎着坐了起来。
“我不走!今天这个孩子,我必须打掉!”我的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引得走廊上所有等候的病人和家属都看了过来。
陆淮琛的脸色极其难看。
他最在乎的就是他那点可怜的面子,他那副救死扶伤的圣人光环。
“沈念,你闹够了没有!”他冲过来,死死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在这里丢人现眼,你觉得很有意思是吗?”
我看着他因愤怒而扭曲的脸,感觉不到手腕的疼痛,只觉得心口那块地方,空洞洞的,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他半拖半拽地,将我从无数道探究和议论的目光中,拉进了楼梯间,然后一路拖下停车场,粗暴地塞进了他那辆黑色奔驰的副驾驶。
车门被“砰”的一声甩上,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
车内的气压低得可怕。
他坐进驾驶座,没有立刻发动车子,只是膛剧烈地起伏着,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拿一条命来开玩笑,用这种方式来试探老公的底线,沈念,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每个字都带着冰冷的利刃,狠狠扎在我心上。
我没有哭,也没有闹,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我只是平静地扭头,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心里最后一点爱意,被他这句颠倒黑白的指责彻底浇灭了。
车子一路疾驰,最终停在了我们家楼下。
他熄了火,车厢里恢复了一片死寂。
良久,他像是终于平复了情绪,语气缓和了一些,却依旧带着高高在上的施舍。
“上去之后,对我妈态度好点。我知道她有时候说话不好听,但她也是为了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