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侧过头,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
“别以为你怀了孕,就拿到了免死金牌,可以无法无天。”
02
陆淮琛一脚踹开家门的时候,我婆婆赵玉凤正翘着二郎腿,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津津有味地看着电视里狗血的婆媳伦理剧。
瓜子壳吐了一地,像一层肮脏的雪。
听到巨大的踹门声,她吓得手里的瓜子都掉了,惊魂未定地看过来。
当她看到陆淮琛那张黑如锅底的脸,以及跟在他身后、面无表情的我时,神色一慌。
“淮琛,你……你怎么这个点回来了?”
陆淮琛没有回答她,只是用那双喷火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厉声质问:“你今天是不是又骂她了?是不是又她做什么了?”
赵玉凤眼珠子飞快地转了一圈,下一秒,她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一屁股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开始拍着自己的大腿,嚎起来。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辛辛苦苦把儿子拉扯大,当上了大医生,娶了城里媳妇,我这个当妈的没享到一天福,还要被儿媳妇指着鼻子骂啊!”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我不就是看她整天躺着,让她洗个被套吗?她就跟我甩脸子,说我虐待她!现在还敢拿肚子里的孩子来威胁我,说要让你们老陆家断子绝孙啊!淮琛,你可要为妈做主啊!”
她声泪俱下,演得比电视里的演员还要真。
陆淮琛紧紧皱着眉头,眼里的怒火渐渐消退,转为心疼和不耐。
他走过去,将他那“受了天大委屈”的母亲从地上扶起来,柔声安抚:“妈,你别哭了,有什么话好好说。”
然后,他转过头,用一种极度嫌恶的眼神看向我。
那眼神分明在说:看,这就是你惹出来的麻烦。
我冷眼看着眼前这出母慈子孝的荒唐大戏,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得想吐。
我没有跟他们争辩,只是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然后点开一个音频文件。
“你别跟我装金贵!怀个孕就想让我儿子天天伺候你?矫情!我告诉你沈念,我们老陆家不缺你这个儿媳妇,更不缺你肚子里这块肉!赶紧给我起来,把这床被套给我用冷水洗了!不然今天谁也别想吃饭!”
赵玉凤尖酸刻薄、中气十足的声音,清晰地从手机听筒里传了出来,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
这是昨天下午,她我用刺骨的冷水洗全家换下来的厚重被套时,我悄悄录下的。
赵玉凤的哭嚎声戛然而止,她那张刚刚还挂着泪痕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她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野猫,疯了一样地朝我冲过来,尖叫着要去抢我的手机:“你这个贱人!你敢录音!把手机给我!”
我早有防备,只是侧身轻轻一躲。
她扑了个空,因为冲势太猛,整个人失去平衡,一头撞在了坚硬的玻璃茶几角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啊——!”她捂着额头,发出猪似的惨叫。
“妈!”陆淮琛脸色大变,一个箭步冲过去扶住她。
看到赵玉凤额角上迅速鼓起一个大包,甚至渗出了血丝,他那双充血的眼睛猛地转向我,怒火像是要将我吞噬。
他冲过来,一把将我狠狠推开!
“沈念你疯了吗!她是你婆婆!快六十岁的人了!你至于为了这点鸡毛蒜皮的家务活跟她动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