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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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我说，“这六年，您为什么不说？”
她停下，回头看我。
“说什么？”
“说他是您儿子。”
她沉默了一下，然后继续擦灶台。
“说了，你就不住了？”
我没回答。
“你不来住，他就不知道你过得好不好。”她背对着我，声音低低的，“他问过我好多次，我都说挺好的。他说那就好。后来有一次他回来，去楼下等你下班，看见你从公交车上下来，瘦瘦的，一个人，走得很快。他回来就跟我说，妈，她还一个人。”
我听着，没说话。
“从那以后，他就不问了。我也不说。就这么过了六年。”
她把抹布放下，转身看着我。
“小陈，这六年，你过得好吗？”
我看着她，她的眼睛里有东西，我看不懂。但我知道那是什么。
“阿姨，”我说，“我挺好的。”
她点点头。
“那就好。”
二十五
那天下午，我在周阿姨家坐了很久。
后来周承送我下楼。走在小区里，阳光很好，有几个老人在花园里下棋，小孩跑来跑去。我们并肩走着，谁都没说话。
走到公交站，他停住。
“陈渺。”
“嗯？”
“我想跟你说个事儿。”
我看着他。
“我辞职了。”
我愣了一下。
“不是刚入职吗？”
“嗯。”他低着头，脚在地上蹭来蹭去，“那个工作太远了，每天通勤两小时，没时间……没时间去看你。”
我盯着他。
“周承，你什么意思？”
他抬起头，看着我。
“我想追你。”
我站在公交站牌下面，看着他的脸。他脸红红的，眼神闪躲，又努力看着我。手在兜里，肩膀绷着，整个人紧张得像个毛头小子。
“六年了。”我说。
“我知道。”
“你就这么追？”
“我知道不够。”他说，“但我不知道怎么办。我就想……多见见你。”
我没说话。公交车来了，停在我面前，门开了。
我上车，刷卡，找座位坐下。车开动，我回头看，他还站在那儿，看着车开走的方向。
一直到看不见他，我才转回头。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晃得眼睛疼。我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脑子里乱乱的。
二十六
接下来的一周，他每天下班都来。
有时候带点水果，有时候带杯茶，有时候什么也不带，就站在楼下等我。我不让他上楼，他就跟着我上去，站在门口说几句话，然后走。
林琳知道了，问我是不是谈恋爱了。
我说没有。
她说那那个男的是谁，天天来。
我说以前认识的。
她眼睛一亮：“前男友？”
我没说话。
她凑过来：“复合啊？”
我说不知道。
她说：“你还喜欢他吗？”
我看着她，没回答。
晚上回家，他站在楼下，手里拎着一袋橘子。
“今天下班早，路过水果店，看见橘子挺新鲜，就买了。”
我看着他，没接。
他举着袋子的手僵在那儿，过了一会儿，慢慢放下来。
“陈渺，”他说，“你是不是嫌我烦？”
我没说话。
“你要是嫌烦，我就不来了。”
我看着他。路灯的光打在他脸上，照出他眼角的皱纹，额头的抬头纹，鬓角的白头发。三十出头的人，看着像四十。但他站在那儿，拎着一袋橘子，像个做错事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