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的一切,本就不是为了报恩,而是为了心安。
我走到大门口时,沈太太终究是追了出来。
她眼睛微红,伸手拦住了我的去路,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秀禾,你真的要走吗?”她拉住我的胳膊,语气带着恳求,“就不能为了亦辰留下?他从小到大都离不开你,你走了,他该难过了。”
我轻轻摇了摇头,抽回自己的手:“太太,我必须走。”
“我给你涨工资!”沈太太急忙说:“原来的工资翻三倍,不,十倍!那张支票真的只是我的心意。只要你留下,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我依旧摇头,看着她真诚的眼睛,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太太,您不欠我的,真的没必要对我这么好。我不能再留在这里了。”
沈太太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她抓住我的手,死死不肯松开:“可我现在拥有的一切安稳,都是你给我的啊!没有你,我撑不到今天!”
3
我别开眼,不敢看她的泪水,一字一句,说得清晰又无力:“您说什么呢,太太。我只是个保姆。”
“我只是想过自己的生活。”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哽咽,“你和少爷现在生活得很好,沈家一切安稳,早就不需要我守在身边了。”
沈太太怔怔地看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出什么,却终究看不懂我眼底藏了十年的深渊。
她不知道,我不是突然要走,而是我再也撑不下去了。
这栋金碧辉煌的别墅,是我的牢笼,而那个藏在心底的秘密,是锁了我十年的枷锁。
我早该走了。
我叫李秀禾,十年前从大山里走出来的贫困生。
我能考上首都的大学,全靠沈太太的资助。
彼时候她还不是沈太太,是小富家庭的小姐。
她叫苏婉晴。
苏婉晴去山区做公益,一眼看中了成绩最好、最懂事的我。
我的父母早已不在,我跟着年迈的。
上完小学就准备辍学了。
苏婉晴说她供我,每年给我寄生活费、学费。
会供到我考上大学,毕业找工作为止。
当我拿到首都师范大学录取通知书的那天,我激动得一夜没睡。
在开学前,我带着专门上山挖的蘑菇,先赶到沈家别墅道谢。
其实苏婉晴也就比我大四岁。
我俩往来的信中我一直叫她苏姐姐。
我知道她大学一毕业就结婚了。
嫁的是比她家条件更好的沈家。
用她的话来说,她父母把她卖了,卖给个有钱人而已。
我不懂。
苏姐姐家挺有钱的,能够资助好几个像我一样的孩子,为何还要卖她?
不过她说庆幸的是沈先生年轻,长的也不丑,他俩相敬如宾的过着。
站在沈家金碧辉煌的客厅里,我很局促。
被扔在角落的麻袋跟我一样与这格格不入。
那天,苏姐姐不在家,只有沈先生沈厉琛在。
我双手紧紧攥着录取通知书,小声说:“沈先生,我叫李秀禾,是来感谢苏姐姐的,她资助了我好多年,我考上了首都的大学。”
沈厉琛上下打量我,眼神让我浑身不自在。
他笑着让我坐,给我倒了水。
他问我的生活,问我的学习。
我觉得他像苏姐姐一样是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