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是同一个女人。
鼎泰轩、禾风料、La Maison、商场、电影院、海边。
有一张合影，女人靠在他肩上。
照片的期是两年前。
两年。
我在他的旧手机备份里翻到一条消息。
他发的。
“雪儿，我很快把钱的事处理好，等我。”
期是两年零三个月前。
我往前翻了二十条。
“我现在的经济情况你知道的，再给我点时间。”
“放心，那边的事情不会影响到我们。”
“那边”是我。
陈雪。
他的前女友。
交往前他提过一嘴——“之前谈过一个，出国了，断了。”
她回来了。
两年前就回来了。
从那以后，我每个月的四千块，就变成了他请她吃人均两千的底气。
我关掉手机。
站在厨房里。
冰箱嗡嗡响。
里面有一箱泡面。
上个月打折时候买的。
三块二一桶，二十四桶一箱。
七十六块八。
够我吃一个月。
也就是他跟陈雪一道菜的钱。
妈的电话又打来了。
第三次了这周。
我挂了。
不是不想接。
是怕一开口就哭出来。
5.
我没有哭，也没有闹。
我打开电脑，打开Excel。
继续查。
他的银行流水我没有全部权限，但近半年的消费明细够了。
餐厅之外还有别的。
一笔一笔。
某商场珠宝柜台，一万二。
某化妆品店，六千八。
某旅行社，两人出行，三亚五游，一万六千四。
算上所有能查到的记录，他在陈雪身上的花销——仅近两年——至少十五万六。
十五万六。
我三年吃泡面攒下来给他的钱。他花在另一个女人身上。
但这还不是最狠的。
我在流水里看到一笔大额支出。
八个月前。
“XX房产开发有限公司——350,000.00”
三十五万。
整数。
我搜了这个公司名。
楼盘。新开的。均价一万九。
三十五万。
首付。
我去了不动产登记中心。
拿着他的身份证复印件，说我是家属要查一下名下房产。
工作人员查了。
“赵磊名下有一处不动产，XX小区12栋1804。”
“登记人只有他一个？”
“是的，单独所有。”
八十九平。
首付三十五万。
只写他的名字。
我在登记中心门口站了五分钟。
三年前我工资五千二，子过得不算好也不算差。
三年后我余额八百四十七，冬天的羽绒服缝了四回，午饭靠同事接济。
而他，用这三年的时间——用我的三年——付了一套房的首付。
我省下每一顿饭的三十块、每一件没买的衣服的两百块、每一笔没花的钱——最后变成了别人房子里的一块砖。
回家路上，妈又发了条微信。
“敏敏你忙吗，给妈回个电话。”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打了四个字：“最近太忙。”
到了家门口，看见门口放着一个纸箱。
快递。
寄件人是妈。
拆开。一箱子自家腌的咸菜，整整齐齐码了八罐。
最底下压着一袋子自己炒的花生米。
袋子上用圆珠笔写着：“别光吃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