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书荒必看推荐!山奈的完结大作《爱意消散人消瘦》震撼来袭,主角傅沉洲夏棠的成长历程令人热血沸腾,非常有个性,作者山奈大大目前已经写了9310字,处于完结状态中,喜欢看短篇小说的书友们速来围观。
爱意消散人消瘦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2章
5.
我妈倒下的时候,周围全是尖叫声。
我扑过去,手是冰凉的。
她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把枯枝,我托着她后脑的手在发抖。
有人喊叫救护车,有人慌乱地打120,所有的声音都像隔了一层厚玻璃传进耳朵里。
可她嘴角是弯的。
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她最后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怨,没有责,只有心疼。
像在说:囡囡,不哭。
我跪在礼台边,抱着她,满手的口红印。
那是她出门前非让我给她涂的,说人老了气色差,不能给女儿丢脸。
我说妈,您是全天下最好看的妈妈。
她笑着骂我油嘴滑舌。
那是两个小时前的事。
救护车来了。
担架来了。
人群被疏散。
傅家的人来问我要不要帮忙,我摇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经过数小时的抢救,妈妈被推进了ICU。
爸爸站在走廊里,穿着一身压箱底的旧西装,是我妈前年过年给他买的,说留着女儿结婚穿。
他站在那儿,背佝偻着,像是突然老了十岁。
“……沉洲呢?”
他问。
我没回答。
6.
妈妈是在第二天凌晨走的。
医生说是情绪波动太大,加上癌细胞扩散,功能衰竭。
抢救了很久,没救回来。
我守了一夜,握着她越来越凉的手,一遍一遍地说对不起。
她再也听不见了。
傅沉洲是在葬礼那天才出现的。
他穿着一身黑西装,站在灵堂门口,手里捧着一束白菊。
宾客们还没来,灵堂里只有我和爸爸在烧纸钱。
他走到遗像前,鞠了三个躬。
我跪在蒲团上,没看他。
“……棠棠没事了,”他顿了顿,像是在解释,“昨天抢救过来了,现在在住院。”
我没说话。
他又站了一会儿,走到我身边蹲下来,压低声音:
“念念,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但昨天那个情况,我真的是没办法——”
“傅沉洲。”
我打断他。
这是我那天以来第一次开口说话。
“我妈最后的遗愿,是看着我出嫁。”
“你没让她如愿。”
他脸色变了。
“我不是——”
“你可以走了。”
我低下头,继续往火盆里添纸钱。
火舌舔着黄纸的边缘,卷曲,发黑,化成灰烬。
我的脸被烤得发烫,眼眶却是的。
这几天我已经把眼泪流了。
他站在原地很久,久到盆里的纸钱烧尽,灰烬飘起来落在他的皮鞋上。
最后他说:
“……你冷静一下,我过几天再来。”
脚步声远了。
灵堂重新安静下来。
爸爸始终没抬头。
他只是沉默地烧纸,一张又一张,像我小时候在老家过年时那样。
那时候妈妈还健朗,年夜饭都是她张罗,灶间油烟呛人,她笑着把我们父女俩赶出去。
他说,闺女,累了就去歇歇。
我说不累。
他又说,爸爸知道你受委屈了。
我攥着手里的纸钱,攥到边角刺破掌心,疼才压住喉头那点哽咽。
7.
头七过后我开始收拾妈妈的东西。
医院病房里还有很多用品,护工替我收在一个纸箱里,让我有空去取。
我去的时候,病房已经住了新的病人。
护工把箱子递给我,欲言又止。
我正要走,她喊住我:
“姜小姐……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您说。”
“您母亲住院那段时间,夏小姐来过好几次。有时候是您不在的时候来的,有时候是傅先生陪着一起来的……”
她小心翼翼地看我脸色。
“有些话,可能当着您母亲的面说过。我不确定说了什么,但每次夏小姐走后,您母亲的心情都不太好。”
我捧着纸箱,指尖发凉。
“我知道了。谢谢你。”
抱着箱子下楼,在住院部门口迎面撞上一个人。
夏棠。
她穿着病号服,外面披着一件针织开衫,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
旁边扶着她的人是傅沉洲。
三个人在门口僵住。
傅沉洲先开口:
“念念,你怎么在这儿?”
我没回答。
视线越过他,落在夏棠脸上。
她比我上次见她时憔悴了很多,脸色苍白,眼底淤青。
但那点得意藏得很好——她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手下败将。
“姜小姐,”她轻声说,“节哀。”
我抱着纸箱的手收紧。
傅沉洲往前走了一步,试图隔在我们中间:
“念念,阿棠身体还没好,我先送她回去。改天我再找你谈……”
“事我听说了,”夏棠忽然开口,声音依然轻轻的,“真是遗憾。”
她看着我的眼睛,弯了弯嘴角。
“姜小姐,你一定很后悔吧?那天要不是你打了我,我也不会想不开……”
“阿棠!”
傅沉洲低喝一声,语气里带着警告。
夏棠低下头,声音带了哭腔:
“我只是想道歉……”
我抱着纸箱,从他们身边走过。
一个字都没说。
走出住院部大门的时候,太阳很大,晃得人睁不开眼。
我站在台阶上,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
以前不管多晚、多累、多委屈,我总会告诉自己:没关系,傅沉洲只是病了,等他好了就都好了。
现在他好了。
是我病了。
8.
我在京市又待了一个月。
处理妈妈的保险,注销她生前的账户,把老家的房子收拾出来。
爸爸说他想回乡下住,城里太吵,待不惯。
我没拦他。
城里的确太吵了。
走之前我回了趟傅沉洲的房子。
那个我住了三年、没名没份的地方。
钥匙是我配的,他没收回,我也没还。
屋里和我离开那晚一样。
我的拖鞋还在玄关,我的牙刷还在洗手台边,衣柜里还挂着我没带走的那几件大衣。
只是多了别的东西。
客厅茶几上放着一只女士腕表,不是我的。
沙发靠垫换成了更软的那种,夏棠以前发过朋友圈,说她喜欢这个牌子。
主卧床头柜里有一盒没拆封的药,我认得那盒子——是夏棠常吃的安眠药。
我在屋里站了很久。
然后开始收拾。
我的东西本来就不多,三年时间,我没有往这里添置任何一件真正属于我的家具。
没有养花,没有挂画,连冰箱贴都没有买过——怕他不喜欢。
我一直以为等他记起来就好了。
等他记起来,我们就搬去新房子,在那里慢慢添。
可是他没有失忆。
他只是不想记起我。
行李只有两个箱子,和来的时候一样。
我把钥匙放在玄关柜上,压在那只腕表旁边。
最后一次关上门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三年前。
那天下着很大的雨,他坐在车里,车窗摇下来一条缝,露出半张疲惫的脸。
“医生说我失忆了,”他说,“他们说你是我女朋友。我不记得你了,对不起。”
我说没关系,我记得你就好。
我以为那是新的开始。
原来那已经是结局。
9.
回老家的高铁票是晚上八点。
我七点就到车站了,拖着两个箱子,坐在候车厅的塑料椅上发呆。
广播里一遍遍播报车次信息,人群熙攘,有人奔赴归途,有人踏上远行。
只有我不知道自己这算离开还是回去。
手机震了很久我才接起来。
傅沉洲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
“你在哪儿?家里的钥匙怎么回事?”
我平静地回答:
“还给你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不会再回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他的语气软下来:
“念念,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但我们已经结婚了,那场婚礼虽然没走完,可是证领了,手续都是合法的。你是我妻子,我们是一家人——”
“傅沉洲。”
我打断他。
“那个结婚证,是假的。”
他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
“那天的证婚人是你妈找的,司仪也是你妈安排的。她确实想让我们结婚,我也确实同意了。”我顿了顿,“但我没签字。”
我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
“从听到你和夏棠那段话的那天晚上,我就没想过真的嫁给你。”
“念念……”
“那场婚礼是给我妈的,不是给你的。”
我挂断电话。
候车厅的广播响起,提醒我该检票了。
拖着箱子站起来,手机又震了。
不是傅沉洲。
是一个陌生号码。
接起来,那头是夏棠的声音。
“姜小姐,你终于肯走了?”
我停下脚步。
“沉洲在到处找你,”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以为你会难过,会舍不得,会像以前一样等着他回头。”
“可是你没有。”
她轻轻笑了一声。
“你知道吗,他一直觉得你这辈子都离不开他。”
“他说过,就算他和我结婚、和我生孩子,你都会替他带的。”
候车厅里人来人往。我站在检票口,看着屏幕上滚动的车次信息。
“所以呢?”我问。
“所以我来送你一程。”她说,“谢谢你这三年的照顾,以后沉洲有我,不劳你费心了。”
我握着手机,听到那头隐约传来医院仪器的滴答声。
“夏棠,”我说,“你赢了。”
挂断电话,检票进站。
10.
我回到老家,在镇上租了一间小门面,开了一家花店。
这是妈妈年轻时的愿望。
她以前总说,等退休了要在镇上开间花店,每天闻着花香过子。
后来她没等到退休。
我把店名取作“念念”,用的是我的名字,也是她喊我的最后一声。
起初生意很淡。
镇上人少,买花的多是红白喜事用,平里几乎没人光顾。
我不急,每天早上开门,晚上关门,侍弄那些花花草草,子过得很慢。
爸爸隔三差五来店里坐坐,帮我浇花,也不多说话。
冬天的时候下了场大雪,花店里没什么生意,我坐在收银台后面看小说。
门被推开,风铃响了。
我没抬头:
“欢迎光临。”
脚步声停在面前。
我抬起头。
傅沉洲站在那儿,肩头落满了雪。
他瘦了很多,眼窝深陷,胡子也没刮净,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色大衣,脚上是一双被雪水浸透的皮鞋。
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一路跑来的。
“……念念。”
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本的腔调。
我没说话。
他站在门口,像是不敢再往前走一步。
“这三个月,”他开口,“我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好了。”
“夏棠回美国了。公司那边我交给职业经理人。京市的房子也卖了。”
他从大衣内袋里掏出一沓纸,被雪洇湿了边角,递到我面前。
“这是股份转让协议,这是房产过户,这是我名下所有的资产清单……”
我低头看了一眼。
收银台上摆着一束客人预定的百合,还没来取。我拿起剪刀,开始修剪枝叶。
“你来做什么?”
他顿了顿:
“我来找你。”
“找到了。可以走了。”
“念念……”
“你来晚了。”
我放下剪刀,终于抬起头看他。
“三个月前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医院陪着夏棠。”
“我妈最后那几天,你一次都没来过。葬礼那天你待了不到十分钟,接了夏棠三个电话。”
“我这三年没名没份守着你的时候,你在策划怎么报复初恋。”
我每说一句,他的脸色就白一分。
“傅沉洲,你说她没你会活不下去。”
“可我呢?”
窗外雪越下越大,店里只有暖气片偶尔发出的轻响。
他的眼眶红了。
“我知道错了。”
“这三个月我每天晚上睡不着,闭上眼睛全是你。想起那三年你怎么照顾我,想起你每天给我熬的粥,想起你在我装失忆的时候一遍一遍跟我说以前的事,想让我记起来……”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在发抖。
“念念,我配不上你。我知道我配不上你。”
“可我还是来了。我就是想问问你……还有没有可能。”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我看了十年。
从前我爱这双眼睛,爱他看向我时的温柔。
后来我恨这双眼睛,恨他在骗我时依然能装出那样深情的模样。
可现在我只是觉得很平静。
“没有了。”
我说。
他像被人抽走了脊骨,整个人垮下去。
“……我可以等。”
“不用等了。”
我起身,绕过收银台,走到他面前。
“傅沉洲,这三年我陪你治病,不是因为你是傅沉洲。”
“是因为我以为你爱过我。”
“可你没有。你从头到尾,都没爱过我。”
他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不是……”
“从十八岁到现在,十年了。”
我看着他,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十八岁那年我追你,你说你喜欢夏棠,我认了。我等了两年,你们分手了,你说你不想谈恋爱,我等了。后来你愿意接受我了,我以为我终于等到了。”
“结果你只是在失忆的时候需要一个照顾你的人。”
“而那个失忆,还是装的。”
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转身走回收银台,拿起剪刀继续修剪那束百合。
他站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雪渐渐变小,久到那束百合修剪完毕,久到我不得不往花瓶里注水,把花养起来。
“念念。”
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醒一场梦。
“我能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吗?”
我没有抬头。
“如果重来一次,我没有逃婚,我和你走完了仪式……”
“你会跟在一起吗?”
剪刀停在半空。
窗外的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阳光透过云隙落在窗台上。
我低下头,继续花。
“不会。”
他走了。
门上的风铃响了很久。
我没有抬头。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雪地里,直到天色渐暗,直到爸爸来店里接我吃晚饭。
他什么都没问,只是帮我把没卖完的花搬进里屋。
我站在空荡荡的店中央,看着玻璃门上慢慢融化的雪痕。
忽然想起来,妈妈生前最后说的那句话是什么。
那天婚礼,她握着我的手,说——
“囡囡,妈这辈子就盼着你能过得开心。”
“要是哪天不开心了,就回家。”
我把额头抵在冰冷的玻璃门上。
轻声说:
“妈,我回家了。”
尾声
第二年春天,花店的生意好起来。
镇上的人都知道十字路口有家“念念花店”,老板娘年轻漂亮,话不多,但侍弄的花特别好。
有客人问过我,年纪轻轻怎么来镇上开花店。
我说,陪我妈。
她去年不在了。
这个店是她的愿望。
客人沉默半晌,挑走了最贵的那束玫瑰。
那天傍晚,店里来了个小姑娘,十五六岁的样子,扎着马尾辫,站在门口踌躇了很久才进来。
“姐姐,我……我想买花。”
“送人?”
“送喜欢的男生。”她的脸腾地红了,“他快过生了,我不知道该送什么……”
我看着她窘迫的样子,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
也是这样一个春天,我攥着攒了很久的零花钱,站在校门口的花店里,不知道送初恋该选什么花。
后来我选了满天星。
因为花语是:甘愿做配角。
我放下手里的花剪,走到冷藏柜前。
“送喜欢的人,选玫瑰吧。”
“红玫瑰太俗了,白玫瑰又太素……”
我弯腰挑了挑,拿出几枝。
“香槟玫瑰吧。花语是——爱上对的人。”
小姑娘抱着花,付了钱,欢天喜地跑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
店里很安静。
阳光把窗台上的多肉晒得暖洋洋的。
我把香槟玫瑰剩下的枝条修剪整齐,进门口的展示桶里。
旁边立着的小黑板上,我用水笔写着今天的推荐花语。
刚写完“香槟玫瑰”四个字,笔尖顿了顿。
然后写上:
——爱上对的人。
风铃响了一声。
有客人推门进来。
我放下笔,转过身。
“欢迎光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