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看守的人来报信的时候，晏秋正在屋里喝茶。
“你说什么？”她放下茶盏，微微蹙眉，“那屋子里……没人了？”
“回二小姐，是。”看守的婆子低着头，“奴才们按宋公子的吩咐去给那女子送水，结果开门一看，屋里只剩下一头狼，人不见了。地上有不少血迹，还有些撕碎的衣裳……”
晏秋垂下眼，掩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亮光。
那贱人死了。
她努力压下几乎要扬起来的嘴角，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换了一副震惊与哀戚的神情。
“怎么会……”她的声音微微发颤，眼眶也跟着红了，“姐姐她……她怎么会……”
“二小姐别急。”婆子说，“奴才们已经去禀报宋公子了。”
晏秋点点头，拿起帕子按了按眼角。
等婆子退下，她轻轻笑了一下。
死了好，死了净。
那头狼是她让人挑的，特意挑的最饿的那一头。本来只是想让那贱人吃点苦头，没想到那畜生这么争气，直接把她吃得净净，连骨头都不剩。
晏秋想起庶姐那张脸，想起她每次被自己“关心”时那副感激涕零的模样，心里涌上一阵说不出的快意。
活该，谁让你和我抢？
她站起身，抬脚往外走。
她要去看看那贱人是怎么死的。
宋允鹤站在那间屋子门口，已经站了很久。
他派人来查看，本是想确认她还活着。他只想惩罚她，让她吃点苦头，从没想过要她的命。
可眼前这一切，让他浑身发冷。
屋里空空荡荡，只有角落里那一堆草。草上有一片一片暗色的痕迹，那是血，已经涸发黑。旁边散落着几片碎布，是从衣裳上撕下来的，沾满了泥和血。
他蹲下身，捡起一片碎布。那布料粗糙，是庶女穿的衣裳。
他认得。那些夜里，她穿着这样的衣裳，被他按在榻上。
可现在……
“允鹤哥哥。”身后传来晏秋的声音，轻柔温软，带着一丝哭腔。
宋允鹤站起身，回过头。
晏秋站在门口，眼眶红红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她捂着嘴，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身子微微发抖，仿佛随时会晕过去。
“姐姐她……她真的……”她哽咽着，说不下去。
宋允鹤看着她，没有说话。
晏秋踉跄着走进来，看见地上的血迹和碎布，眼泪流得更凶了。
“都是我不好……”她哭着说，“都是我不好……都是我害了她……”
她哭得那样伤心，那样真切，任谁看了都会心疼。
宋允鹤沉默片刻，终于开口：“不怪你。”
他的声音很轻，听不出什么情绪。
晏秋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允鹤哥哥……”
“来人。”宋允鹤忽然开口，“把这头狼捉住，大卸八块。”
几个护卫上前，将那头被捆住的狼按在地上。
那畜生被粗绳捆得结结实实，嘴里塞着布条，可那双眼睛仍旧绿莹莹的，透着凶狠的光。它身上沾满了血迹，皮毛脏乱不堪，看起来格外狰狞。
“允鹤哥哥……”晏秋轻声说，“姐姐命不好，也怪不得这畜生……它到底是畜生，不懂人事……”
护卫举起刀——
就在这时，那头狼忽然拼命挣扎起来。
它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声，整个身子都在往墙角的方向拱。那双眼睛死死盯着那面墙，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
“按住它！”护卫喊道。
几个人一起用力，可那畜生像是疯了一样，拼命往墙角冲。它嘴里塞着的布条被咬烂了，发出凄厉的嚎叫。
所有人都愣住了。
“公子……”一个护卫迟疑地开口，“这畜生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