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原来是死人留下的东西啊,你早说啊,一块石头而已,还你就是了。”
她说着,笑了笑,手一松。
玉坠从她指尖滑落,砸在大理石茶上,玉身从中间断成了三瓣,飞溅到地板上。
我整个人都听不见声音了。
我蹲下去,手在发抖,一瓣一瓣地捡,指尖被碎茬划破了,血珠子一颗一颗地往玉片上滴。
曲漫霜在身后“哎呀”了一句。
一股滚烫的液体浇在了我的右手臂上。
我惨叫出声,抬头看到周志远手里攥着一个杯子,里面是刚烧开的水。
他的嘴角往上翘着,眼神空洞。
“烫死你个坏人!谁让你碰漂亮姐姐的东西!活该!”
我的右臂从手腕到肘弯瞬间起满了水泡,皮肤灼成了透明的粉红色。
曲漫霜掩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从地板上爬起来,浑身都在哆嗦,一把抄起茶几上的水晶烟灰缸。
烟灰缸很沉,砸下去足够开瓢。
曲漫霜的笑凝固了。
周志远的嘴角也僵住了。
忽然,婆婆从外面回来了,身后跟着三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4.
他们是公司的核心人,来谈下一轮融资方案的。
我认识他们,他们也认识我。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我高高举起的烟灰缸上。
客厅里一片狼藉。
我头发散乱,右臂通红流着黄水,像个泼妇一样举着凶器。
曲漫霜一个踉跄扑倒在地,膝盖正好磕在碎玉片上,鲜血立刻渗了出来。
“黎华姐!你冷静一点!我知道你压力大,但你不能这样啊!”
周志远一看到生人进来,整个人立刻往角落里缩,双手抱头,嘴里发出呜呜的哭声。
“怕……怕……不要打……”
婆婆冲过来,把我手里的烟灰缸一把夺走,狠狠摔在地上。
“黎华!你到底想什么!当着客人的面你也敢动手!”
三个人面面相觑,最年长的那个皱着眉头。
“黎华,你这个状态,恐怕不太适合继续主导公司的技术路线了吧。”
我举起我烫得惨不忍睹的手臂。
“是他们先动手的。他泼我开水,她摔碎了我妈的遗物!”
曲漫霜跪在地上,声音哽咽。
“黎华姐,那是志远的应激反应,他是病人……我作为预师,本来就应该在场评估他的行为模式。你不能因为一个病人的无意识动作就迁怒到所有人身上。”
她抬起头,眼泪挂在脸上,对着人们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
“各位叔叔,黎华姐最近确实太辛苦了,她又要照顾志远,又要兼顾公司,我理解她的情绪……”
我差点被这番话活活气死。
婆婆立刻接上。
“黎华,你忘了?志远是为了去接你才出的车祸。他上辈子欠你的还是你上辈子欠他的?他现在变成这个样子,你就是有再大的委屈,也不能拿着烟灰缸往人头上砸!”
最年长的人叹了口气。
“黎华,我们不是外人,志远的事我们也心疼。但你这样闹下去,公司怎么办?下个月的融资路演谁来做?你好好想想。”
另外两个人没说话,但看我的眼神已经写满了“不靠谱”。
曲漫霜趁机用纸巾擦了擦膝盖上的血,站起来,对着三位人微微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