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闹大。
别闹大。
别闹大。
床单。
保险杠。
会议里的噪音。
全都被他一句“你想太多了”带过去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陈志远在旁边打着呼噜。
隔壁传来音乐的声音，咚咚咚的，很闷，但听得见。
还有笑声。
我拿过手机看了一眼。
凌晨一点。
第七章 闺蜜
第二天午休，我给闺蜜赵琳打了电话。
赵琳是我大学同学，现在在保险公司做理赔经理。
这种人见得多了，邻里，夫妻矛盾，什么烂事都处理过。
我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打电话，把半年来的事全说了。
烧烤。
篮球。
停车。
铁栏杆。
三千二。
还有陈志远那句“别把事情闹大”。
赵琳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雨晴，”她说，“装监控。”
“监控？”
“自己院子装监控是合法的。噪音录音。时间、期、事情，全部记录。”
“有必要做到这样吗？”
“有。”赵琳说得很脆，“那种人本不讲道理。你跟她沟通一百次也没用，她只会觉得你好欺负。这种事，用法律解决最有效。”
“法律？”
“对。我认识一个专门做邻里的律师，可以介绍给你。你先把证据收集齐，剩下的让他来处理。”
我拿着电话，看着窗外。
楼下是一条小街，人来人往。
有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
有拎着菜篮子的老太太。
有外卖小哥骑着电动车飞驰而过。
都是普通人。
过着普通的子。
怎么就我，活得这么累？
“雨晴？”赵琳在电话那头叫我。
“在。”
“听我的，装监控。别心软。这种事我见多了，谁证据硬谁赢。”
“好。”
晚上回到家，陈志远已经回来了。
他坐在沙发上刷手机，看见我进门，头都没抬。
我换了鞋，走到他跟前。
“我想装监控。”
他的手指停住了。
“什么？”
“装监控。对着院子和阳台。”
他抬起头看我，眉头皱起来。
“装那个什么？”
“收集证据。隔壁那些事，我准备咨询律师了。”
“律师？”他的声音一下子高了，“你是不是太夸张了？一点邻里，你找律师？”
“不是一点。是半年。”
“那又怎么样？人家有孩子，你忍忍不行吗？”
“我忍了半年了。”
“那就再忍忍。别把事情闹大。”
我看着他的眼睛。
结婚五年，这双眼睛我看了五年。
以前觉得挺好看的，双眼皮，睫毛长。
现在看着，只觉得陌生。
“别把事情闹大？”我说，“现在的结果是，铁栏杆裂了，保险杠修了三千二，我开会的时候声音进麦克风被领导点名。你还想让我忍什么？”
陈志远没说话。
他端起面前的味噌汤，喝完，站起来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
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他为什么这么抗拒监控？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答案。
第八章 律师
通过赵琳介绍，我见到了律师刘海涛。
四十多岁，穿一件深灰色衬衫，说话很稳，但眼神很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