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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品葬仪师苏闲小说在线章节免费阅读

九品葬仪师

作者:红色小白

字数:110890字

2026-03-19 连载

简介

这本书我追了好久!红色小白的《九品葬仪师》是东方仙侠类型,主角苏闲的经历跌宕起伏,这本东方仙侠小说目前处于连载状态,剧情跌宕起伏,这本精品小说绝对不容错过。

九品葬仪师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苏闲转身往山上走。

山很陡,没有路。脚下全是黑色的石头,尖利得像刀。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要找稳了才敢落脚。

手背上的印记一直在发光,照出前面三尺的地方。再远就是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

可能是一个时辰,可能是一天。在这片黑暗里,时间像是凝固了,走得快和走得慢没有区别。

耳边只有风声。

呜咽的风,像有人在哭。

他停下来,竖起耳朵听。

不是风。

真的是有人在哭。

很远,很轻,断断续续的,从山顶的方向传来。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上爬。

哭声越来越近。

近到他终于听清了——是个女人的声音。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压着嗓子、憋着气的哭,像是不想让人听见,又忍不住。

他爬上一块大石头,终于看见了。

山顶是一片平地。

平地上有一座小屋。

木头搭的,很小,很破,像是随时会塌。屋顶上长满了黑色的草,在风里摇晃。

小屋门口坐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穿着白衣裳,头发披散着,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哭声就是从她那儿传来的。

苏闲站在石头顶上,看着她。

很久。

她一直哭,没有抬头。

他跳下石头,慢慢走过去。

走到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您好。”他说。

哭声停了。

女人慢慢抬起头。

那是一张很年轻的脸,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眉眼弯弯的,生得很好看。但那双眼睛肿得像桃子,红通通的,满是泪痕。

她看着苏闲,愣住了。

“你……你是谁?”

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苏闲想了想,说:“我叫苏闲,是个葬仪师。”

女人呆呆地看着他,忽然问:“你是活人?”

苏闲点点头。

女人的眼睛里忽然有了光。

“活人……活人能进来?”她站起来,抓住他的袖子,“你能出去吗?你能带我出去吗?”

苏闲低头看着她的手。

很瘦,皮包着骨头,白得透明。

他摇摇头。

“我是来找人的。”他说,“找您。”

女人愣住了。

“找我?”

苏闲点点头。

“您丈夫让我来的。”

女人的脸色变了。

她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他……他还记得我?”

苏闲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记得吗?

记得。记得了她,记得把她关在这儿,记得十八年没来看过她。

这叫记得吗?

“他有话让我带给您。”他说。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问:“什么话?”

苏闲想了想,把城隍的话原原本本说出来。

“他说,他错了。他说他等了十八年,终于等到一个能带话的人。他说不求您原谅,只求您好好的。”

他顿了顿。

“还有,他说,女儿在等他。”

女人的眼泪又流下来了。

但她没哭出声,就那么站着,眼泪一滴一滴往下落,落在黑色的土地上,渗进去,消失不见。

“女儿……”她喃喃道,“我的婉儿……”

苏闲看着她,忽然问:“您知道她怎么样了吗?”

女人摇摇头。

“不知道。”她说,“他把我关在这儿,什么都不告诉我。我每天就坐在这儿,看着那边——”

她指着山的那一边。

“我知道他在那边。但我过不去,他也过不来。十八年了,我就坐在这儿,等他来,等他告诉我婉儿怎么样了。”

苏闲沉默了一会儿,说:“她死了。”

女人的身体晃了晃,像要倒下去。

苏闲伸手扶住她。

“但她还在等人。”他赶紧说,“她的魂还在阴间,在等着她的夫君。”

女人抬起头,看着他。

“夫君?婉儿成亲了?”

苏闲点点头。

“刚成亲就死了。”他说,“她夫君也死了,魂被您丈夫吃了,只剩一丝执念。她守着那丝执念,在阴间的宅子里等着。”

女人呆呆地听着,眼泪流得更凶了。

但她忽然笑了。

“等人……”她说,“她和我一样,都在等人。”

她看着苏闲,问:“她夫君是个什么样的人?”

苏闲想了想,说:“不知道。没见过活的。但他的执念还在,还在喊她的名字。”

女人点点头,没再问。

她转过身,看着山的那一边。

“他也在等人。”她说,“等我去见他。但我做不到。”

苏闲没说话。

“他了我。”女人继续说,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那天晚上,我说我要带婉儿走。他不让。我们吵起来,他动了手。等我醒过来,就已经在这儿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不恨他。”她说,“我知道他是为了我好。他想让婉儿成仙,想过让她长生。但我不想。我只想让她做个普通人,嫁人生子,过一辈子。他不懂。”

苏闲听着,忽然问:“您想见他吗?”

女人沉默了。

很久很久。

“想。”她说,“但我不敢。”

“为什么?”

“我怕。”她抬起头,看着苏闲,“我怕见了他,就忍不住原谅他。他了我,我怎么能原谅他?可是……可是他是婉儿的爹。婉儿还在等他。”

她蹲下来,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苏闲站在她面前,看着她。

一个死了十八年的女人。

被自己丈夫亲手死,关在这座山的另一边,等了他十八年。

等到了,又不敢见。

他忽然想起王婆子的话。

“有些事儿,你信就有,不信就没有。”

他想起张婉宁的话。

“我只想见见他。”

他想起城隍的话。

“告诉她,她娘在等她。”

等人,真是一件苦事。

但也是唯一值得做的事。

他在她身边蹲下来。

“我帮您带句话给他。”他说。

女人抬起头,看着他。

肿着的眼睛里,有一点光。

“什么话?”

苏闲想了想,说:“就说您还在等。等他想明白的那一天。”

女人愣了愣。

“等他想明白?”

苏闲点点头。

“等他明白,您要的不是成仙,不是长生,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子。等他明白了,您就见他了。”

女人看着他,眼泪又流下来。

但她点点头。

“好。”她说,“你告诉他,我等他。”

苏闲站起来。

“还有别的话吗?”

女人想了想,忽然拉住他的袖子。

“婉儿……”她说,“我的婉儿,你能帮我照顾她吗?”

苏闲沉默了一会儿。

“她已经死了。”他说,“我照顾不了。”

女人摇摇头。

“不是那个意思。”她说,“我是说……她等的那个人,已经回不来了。你能不能帮她,让她不等了?”

苏闲看着她。

“让她投胎?”

女人点点头。

“等一个人,太苦了。”她说,“我受了十八年,知道有多苦。我不想让她也受这个。”

苏闲想了想,问:“您呢?”

女人愣了愣。

“我什么?”

“您还等吗?”

女人沉默了。

很久很久。

然后她摇摇头。

“不等了。”她说,“他了我的时候,我就不该等了。等了十八年,是想等个答案。现在答案有了,就不等了。”

她看着苏闲。

“你帮我告诉他,我走了。”

苏闲点点头。

“好。”

他转过身,往山下走。

走了几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呼唤。

“等等。”

他回过头。

女人站在小屋门口,白衣裳在风里飘着。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苏闲。”

女人点点头。

“苏闲,谢谢你。”她说,“我在这儿十八年,你是第一个来看我的人。”

她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像风吹过的水面。

“我叫柳娘。”

苏闲点点头,转身走进黑暗里。

——

下山比上山快。

走到山脚的时候,城隍还站在那座坟前。

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苏闲走过去,在他身后站定。

“她走了。”他说。

城隍的背影晃了晃。

“走了?”

“嗯。”苏闲说,“她让我告诉你,她不等了。”

城隍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转过身来。

那张苍老的脸上,满是泪痕。

“她……她说了什么?”

苏闲看着他的眼睛。

“她说,你了她的时候,她就不该等了。等了十八年,是想等个答案。现在答案有了,就不等了。”

城隍的身体晃了晃,像要倒下去。

他扶着墓碑,勉强站稳。

“答案……什么答案?”

“她等的不是原谅你。”苏闲说,“她等的是你想明白。”

“想明白什么?”

“想明白她要的是什么。”苏闲说,“她要的不是成仙,不是长生,是个普普通通的子。你不懂,所以她不等了。”

城隍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很久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苦,比哭还难看。

“普普通通的子……”他喃喃道,“她要的,就是这么简单的东西?”

他看着苏闲,问:“你说,我是不是很傻?”

苏闲没说话。

城隍低下头,看着那块墓碑。

“爱女之墓。”

他念了一遍,又念一遍。

“我给她立碑,写的‘爱女’。可我爱她什么?我爱的是她这个人,还是我想让她成为的人?”

他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

“十八年了。我把自己关在这儿,守着女儿的坟,等着妻子的原谅。我以为我在等她们,其实她们早就不在了。”

他看着苏闲。

“你帮我个忙。”

苏闲等着。

城隍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

是一卷竹简,古旧的,发黄的,上头密密麻麻刻满了字。

“生死簿的人卷。”他说,“你身体里那张残页,是它的三分之一。这是另外三分之二。”

苏闲接过来,拿在手里。

竹简很轻,轻得像没有重量。

但他一碰到它,身体里忽然有什么东西动了。

像是一扇门,被推开了。

手背上的印记猛地亮起来,亮得刺眼。

那卷竹简在他手里慢慢展开,展开,一直展开。

然后,它碎了。

碎成无数的光点,钻进他的身体里。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背上那个钥匙形状的印记,这会儿变了。

变成了一本书。

一本小小的书,打开着,书页上什么都没有。

但当他盯着看的时候,书页上慢慢浮现出字来。

一个名字。

“柳娘”。

后面跟着一行小字。

“卒于某年某月某。夫张氏亲手之。魂囚幽冥海十八年。今解脱,入轮回。”

苏闲抬起头,看着城隍。

城隍也在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神色。

“你现在是生死簿的主人了。”他说,“三界之内,所有人的生死,你都能看到。”

苏闲低头看着手背上那本小小的书。

柳娘的名字还在。

但后面那行字,忽然变了。

“入轮回”三个字,变成了金色。

“这是……”

“她入轮回了。”城隍说,“你刚才带的话,让她放下了。”

他看着苏闲,忽然跪下来。

苏闲愣住了。

“你什么?”

城隍跪在地上,低着头。

“求你。”他说,“帮我看看婉儿。”

苏闲低头看着手背上那本书。

他心念一动,书页翻动。

“张婉宁”三个字浮现出来。

后面跟着一行字。

“卒于某年某月某。魂留阴间,待夫执念。执念附于桂花糕上,三年不散。”

苏闲看着那行字,忽然明白了什么。

“三年?”他问。

城隍抬起头。

“什么意思?”

苏闲把书上的字念给他听。

城隍听完,愣住了。

“三年……”他喃喃道,“她只等三年?”

苏闲想了想,说:“执念只能留三年。三年后,就散了。”

城隍沉默了。

很久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

“三年。”他说,“够了。”

他看着苏闲。

“你帮我告诉婉儿,三年后,她娘会在轮回路上等她。”

苏闲点点头。

“还有呢?”

城隍想了想,忽然笑了。

“还有,告诉她,她爹不配她等。”

他转身,看着那座坟。

“爱女之墓。”

他伸出手,摸了摸那块墓碑。

然后他的手一用力。

墓碑碎了。

碎成一地的石头。

苏闲看着那些石头,问:“你这是……”

城隍回过头,看着他。

“我不等了。”他说,“我也不让她等了。”

他张开双臂,仰起头。

“我,张氏,酆都城之主,阴司城隍。今卸去神位,入轮回,陪我妻子。”

话音刚落,他身上忽然爆发出强烈的光。

金色的光,亮得刺眼。

苏闲用手遮住眼睛。

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城隍已经不见了。

地上只剩下一件黑袍子。

和一枚小小的印章。

城隍印。

他走过去,捡起那枚印章。

印章上刻着两个字。

“渡人”。

他站在那儿,看着这两个字,很久没动。

然后他把印章收进怀里,转身往回走。

走到海边,他停下脚步。

黑水茫茫,一眼望不到边。

他怎么回去?

他低头看着手背上那本书。

心念一动。

书页翻动,出现一行字。

“苏闲,青山镇人,葬仪师。练气期。功德:白七十三,金五,青一。”

后面还有一行小字。

“可渡人,亦可自渡。欲出幽冥海,需以功德换路。”

苏闲看着那行字,愣住了。

以功德换路?

怎么换?

他想了想,伸手点了一下那行字。

手背上忽然一烫。

然后他感觉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流走了。

低头一看,书上的字变了。

“白七十三”变成了“白六十三”。

少了十份白色功德。

与此同时,他脚下忽然出现一条路。

金色的路,铺在黑色的水面上,一直延伸到远方。

他踏上那条路,往前走。

走了不知道多久,眼前忽然一亮。

他站在一片荒原上。

灰白色的土地,灰蒙蒙的天。

身后是那片虚空。

幽冥海的入口。

他出来了。

他低头看着手背上那本书。

“白五十三”。

少了二十份。

他想了想,又点了一下。

脚下又出现一条路。

这回是白色的,通向远方。

他踏上那条路,继续走。

走了很久,眼前出现一座城。

黑色的城墙,骨头砌的。

酆都城。

他站在城门口,看着那两个阴差。

阴差看见他,愣住了。

“大人?您……您出来了?”

苏闲点点头。

“赵四在哪儿?”

阴差指了指城里。

“在阴司,等您。”

苏闲走进去。

穿过街道,穿过小巷,穿过那道门。

阴司的院子里,赵四正站在那儿发呆。

看见苏闲进来,他猛地抬起头。

“大人!”

苏闲走过去,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递给他。

赵四低头一看,愣住了。

是一壶酒。

“我说过,回来请你喝酒。”苏闲说。

赵四接过来,眼眶忽然红了。

“大人……”

苏闲摆摆手,往里走。

正堂里,那个红袍官员还坐在案几后面。

看见苏闲进来,他的眼睛瞪大了。

“你……你出来了?”

苏闲点点头。

红袍官员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他。

“你身上……有城隍印?”

苏闲从怀里摸出那枚印章,递给他看。

红袍官员看着那两个字,沉默了。

“渡人。”他喃喃道,“他选了渡人。”

他看着苏闲,眼神复杂。

“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苏闲摇头。

红袍官员深吸一口气。

“城隍印,是阴司之主的神印。”他说,“谁拿着它,谁就是新的城隍。”

苏闲愣住了。

他看着手里那枚小小的印章。

城隍?

他?

“我?”他问。

红袍官员点点头。

“对,你。”

苏闲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印章收进怀里。

“我没空。”他说。

红袍官员愣了。

“没空?”

“嗯。”苏闲说,“我还要回去送王婆,还要去看张婉宁,还要帮柳娘带话。没空当城隍。”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

“印章先放我这儿。”他说,“等我忙完了,再回来当。”

红袍官员看着他,忽然笑了。

“好。”他说,“我等你。”

苏闲点点头,推门出去。

院子里,赵四还站在那儿,抱着那壶酒,眼眶红红的。

苏闲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喝吧。”他说,“喝完这壶,帮我带个路。”

赵四抬起头。

“去哪儿?”

苏闲看着天。

灰蒙蒙的天,分不清白天黑夜。

“回阳间。”他说,“回青山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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