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萧景鸿与庶妹沈清柔狼狈不堪地踏出清辞院的那一刻,整个礼部尚书府,彻底炸了。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嫡大小姐沈清辞在病榻前一巴掌扇飞白莲花庶妹、当场撕毁三皇子的退婚书、放话“不是你休我,是我甩你”的消息,就如同长了翅膀一般,飞遍了府里的每一个角落。
从前那些惯会踩嫡捧庶、见风使舵的下人丫鬟,此刻一个个缩着脖子,躲在廊下墙角窃窃私语,看向清辞院方向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惶恐,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敬畏。 谁能想到,那个在府里活了十几年,一直任人搓圆捏扁、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懦弱得如同泥捏一般的草包嫡女,在落水死过一次再醒过来之后,竟然像是彻底换了一个人。
狠,辣,疯,飒,还半点不好惹。
一巴掌下去,打得庶妹沈清柔当场飙泪,颜面尽失。
一句话出口,怼得三皇子萧景鸿脸色铁青,哑口无言。
一纸退婚书,她提笔就签,脆利落,半点留恋都无。
这哪里还是那个痴恋三皇子、卑微到尘埃里的沈清辞?
这分明是从里爬回来索命的煞神!
清辞院内。
青禾站在铜镜旁边,看着自家小姐慢条斯理地梳理着一头乌黑如瀑的长发,依旧是惊魂未定,小脸上又是激动又是后怕,眼眶红红的,声音都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小姐……您方才,实在是太威风了……奴婢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解气的场面!”
“可是……”
她话锋一转,脸上立刻又布满了担忧,小手紧紧攥着衣角,急得快要哭出来。
“三皇子殿下素来心狭隘,骄纵跋扈,平里受不得半分委屈。今他在这么多下人面前丢了这么大的脸面,一定会记恨在心,回头必定会想方设法报复我们的!”
“还有二夫人和庶小姐,她们母女俩把持着府里的中馈大权,心狠手辣,阴险狡诈。如今庶小姐被您当众打脸,二夫人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往后一定会在吃食、用度、炭火、月钱上面百般刁难我们,咱们院里的子,怕是真的不好过了……”
青禾越说越慌,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在她眼里,自家小姐虽然醒过来之后变得威风凛凛,气场全开,可终究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嫡女。
生母早逝,父亲漠视,继母掌权,庶妹算计,在这深宅大院里,她们主仆二人,就如同狂风中的残烛,随时都有可能被熄灭。
三皇子是天家皇子,身份尊贵,权势人。
二夫人柳氏手握管家大权,在府里只手遮天。
她们拿什么去斗?
沈清辞从铜镜里看着自家小丫鬟担惊受怕的模样,握着木梳的手微微一顿,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却锋利的笑意。
她放下梳子,转过身,伸手轻轻揉了揉青禾的头顶,语气轻淡如风,却带着一股让人莫名安心的底气。
“报复?”
“刁难?”
“他们尽管来。”
少女微微抬眸,瓷白的小脸上还带着一丝大病初愈的苍白,可那双漆黑明亮的眼眸里,却像是藏着两把淬了冰的利刃,锐利人,光芒万丈。
“从前的沈清辞,懦弱无能,任人欺辱,所以谁都敢踩上一脚,谁都敢往她头上泼脏水。”
“但现在不一样了。”
“我醒了。”
“谁再敢惹我,我就打谁。谁再敢送脸上门,我就打到他亲娘都认不出来。”
“一个眼瞎心盲、趋炎附势的渣男,一个伪善狠毒、心机深沉的毒妇,一个装模作样、白莲成性的庶妹……”
她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与冷傲。
“他们,也配让我放在心上?”
“他敢来报复,我就敢再打一次。打到他不敢来为止。打到他看见我就绕道走为止。”
青禾听得目瞪口呆,小嘴巴张得圆圆的,满眼都是崇拜。
她家小姐,真的不一样了!
不仅变得威风,变得厉害,还变得这么有底气!
可即便如此,她依旧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在这等级森严、权势至上的时代,空有一身脾气,没有靠山,终究是难以立足。
沈清辞一眼就看穿了小丫鬟心底的顾虑,却没有再多解释。
有些东西,不必多说。
等到真正来临的那一刻,自然会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
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雕花木窗,温暖明媚的阳光瞬间倾泻而入,洒在她的肩头,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
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沈清辞的心底,一片清明。
穿越而来,占据了这具身体,她就不会再重蹈原主的覆辙。
渣男?踹了。
白莲花?撕了。
继母?收拾了。
欺负过原主的人,一个都别想跑。
这一世,她要为自己而活。
要活的肆意张扬,活的风光无限,活的无人敢惹!
就在她心境坦荡,思绪万千之际,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急促、近乎鸡飞狗跳的脚步声。
伴随着脚步声,还有管家惊慌失措、几乎破音的喊叫。
“大小姐!不好了!出大事了!”
“大小姐——!”
声音由远及近,慌得不成样子,像是天塌下来了一般。
青禾瞬间吓得一哆嗦,小脸瞬间惨白。
“怎、怎么了?难道是三皇子带人回来闹事了?!”
沈清辞眸色微冷,缓缓转过身,眼底掠过一丝不耐。
萧景鸿?
这么快就回来找打?
还真是记吃不记打。
她正准备好好“招待”一下这位不长眼的前未婚夫,院门外,管家已经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一身整齐的衣袍被弄得皱皱巴巴,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双腿抖得如同筛糠一般。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对着沈清辞连连磕头,声音抖得几乎听不清。
“大、大小姐……不、不好了……”
“摄政、摄政王殿下……亲临我院了!”
“摄政王殿下已经到了院门口了!!”
轰——!
这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一般,狠狠砸在青禾的头顶。
小丫鬟双腿一软,当场就瘫软在地上,吓得魂飞魄散,小脸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连呼吸都忘记了。
摄政——王?!
那个名字,那个身份,在整个大靖王朝,足以让所有人闻之色变,噤若寒蝉!
萧烬渊。
大靖王朝摄政王,先帝亲胞弟,当今圣上的亲皇叔。
手握京畿三大营兵权,独揽朝政大权,一言可定百官生死,一语可断王朝兴衰。
他面容俊美冷冽,性情诡谲难测,伐果断,冷血无情,手上染满鲜血,从无半分怜悯。
世人皆称他为——活阎王。
整个京城,上至王公贵族,下至平民百姓,提起摄政王三个字,无不心惊胆战,敬畏有加。
连当今圣上,对他都要礼让三分,恭敬相待。
这样一位高高在上、权倾天下、令人闻风丧胆的大人物。
怎么会突然屈尊降贵,来到她们这偏僻冷清、无人问津的清辞院?!
这本就不可能!
青禾吓得浑身发抖,牙齿都在打颤,她连滚带爬地来到沈清辞的身边,死死拽着沈清辞的裙摆,声音带着哭腔,急促地催促。
“小、小姐!快!快跪下!”
“那是摄政王殿下!是活阎王啊!”
“普天之下,见到殿下,谁不跪拜?!”
“小姐!您快点跪下行礼!千万不能失礼!否则会掉脑袋的!!”
青禾真的快要吓晕了。
她家小姐刚刚才怼了三皇子,打了庶小姐,若是再对摄政王失礼,那后果不堪设想!
别说保住性命,恐怕整个尚书府,都要跟着一起遭殃!
周围院子里的下人听到动静,也纷纷涌到门口探头观望,一听到“摄政王”三个字,全都吓得“噗通噗通”跪倒一片,连头都不敢抬,大气都不敢喘。
整个清辞院,瞬间陷入一片死寂之中。
所有人都在惶恐,都在颤抖,都在等待着一场灭顶之灾的降临。
唯有沈清辞,站在原地,身姿笔直,纹丝不动,脸上没有半分惧色,只有一片平静与淡然。
萧烬渊。
这个名字,她并不陌生。
原主的记忆里,这位摄政王,是一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人物。
俊美,强大,冷酷,嗜血,不近女色,权势滔天。
是全京城所有贵女都不敢仰望、不敢攀附、更不敢痴心妄想的存在。
而就在方才,她在院中打脸退婚、放话嚣张的时候,分明察觉到院墙之外,有一道隐晦而强大的气息驻足。
那道气息,沉默,冰冷,强大,却没有半分恶意。
原来,驻足偷听的人,竟然是他。
沈清辞唇角微扬,眼底掠过一丝玩味。
这位摄政王,倒是有意思。
不声不响地站在墙外听墙角,听完了还亲自上门。
他想做什么?
问罪?
还是……
她眸色微转,心中已然有了判断。
跪?
她沈清辞,上不跪天,下不跪地,中间不跪鬼神权贵。
生而为人,顶天立地,何须向一个刚听完她的男人下跪?
别说他只是一个摄政王。
就算是当今圣上亲临,她该行礼可行礼,要她屈膝下跪,绝无可能。
沈清辞轻轻拍了拍青禾的手,示意她安心,声音清清脆脆,平静无波。
“别怕。”
“有我在。”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像是拥有一股神奇的力量,瞬间让青禾慌乱的心,安定了几分。
可即便如此,青禾依旧吓得浑身发抖,死死闭着眼睛,不敢去看院门口的方向。
就在这时。
一道颀长挺拔、气势慑人的身影,缓缓踏过清辞院的门槛,一步一步,沉稳而有力地走入了院中。
那一刻。
整个院子的空气,仿佛都被瞬间凝固。
风停了,声息了,连阳光都像是变得冰冷。
男人一身玄色绣龙暗纹锦袍,腰束玉带,墨发高束,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与线条凌厉的侧脸。
身姿挺拔如松,气质尊贵如神,每一步落下,都带着一股睥睨天下、俯瞰众生的强大威压。
他面容俊美得极具攻击性,鼻梁高挺,薄唇紧抿,轮廓分明,如同上天最完美的杰作。
可那双深邃如寒潭、锐利如刀锋的眼眸,只淡淡一扫,便让全场所有人头皮发麻,浑身冰冷,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地里。
那是一种久居上位、手握生大权才有的气场。
冷,厉,狠,绝。
正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萧烬渊。
他的身后,跟着一排黑衣侍卫,个个气息沉稳,面无表情,气势凛然。
为首的贴身侍卫秦忠,亦是低眉顺眼,不敢有半分逾越。
萧烬渊的目光,没有看跪在地上的管家,没有看门口惶恐的下人,没有看这院子里的一草一木。
他的视线,自始至终,都牢牢锁定在站在窗前、身姿笔直、不卑不亢的少女身上。
沈清辞。
礼部尚书府嫡长女。
传闻中懦弱无能、粗鄙无才、痴恋三皇子、人人可欺的草包嫡女。
可方才,他站在墙外,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病榻之前,她一巴掌扇飞白莲花庶妹,脆利落,毫不留情。
她唇枪舌剑,怼得三皇子哑口无言,颜面扫地。
她提笔签纸,撕毁婚约,放话“我看不上你”,嚣张鲜活,耀眼夺目。
最后那句“不服憋着”,又软又凶,又飒又萌。
与传闻之中,判若两人。
有趣。
真是太有趣了。
萧烬渊活了二十八年,见惯了京城贵女的温婉柔顺、虚伪做作、曲意逢迎。
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鲜活、如此凌厉、如此敢作敢当的女子。
不娇柔,不造作,不卑微,不怯懦。
明明身子还弱,明明无依无靠,却偏偏竖起一身尖刺,拼命护着自己,护着身边的人。
像一只看似弱小,却敢咬人的小猫。
可爱,又刺眼。
让他,移不开眼。
萧烬渊缓步往前走,每靠近一步,院内的威压就重一分。
跪在地上的下人,额头紧紧贴着地面,浑身发抖,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青禾闭着眼睛,吓得快要晕过去。
沈清辞依旧站在原地,微微抬起下巴,迎上男人那双深邃锐利、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眸。
她没有跪,没有拜,没有媚,没有怕。
只是微微颔首,行了一个标准且不卑不亢的平礼,声音清澈悦耳,平静无波。
“臣女沈清辞,见过摄政王殿下。”
身姿笔直,眼神坦荡,气场丝毫不弱。
这一幕。
让萧烬渊的眸色,骤然加深。
整个大靖王朝。
文臣武将,王公贵族,皇子公主,见到他,哪一个不是战战兢兢,屈膝跪拜,连头都不敢抬?
敢在他面前站得如此笔直、眼神如此坦荡、语气如此平静的女子。
沈清辞,是第一个。
有趣。
真的越来越有趣了。
萧烬渊停下脚步,站在距离她三步之遥的地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玄色衣袍拂过地面,自带一股冷冽而清雅的香气。
他薄唇轻启,声音低沉磁性,如同大提琴一般悦耳,却又带着一股沁骨的冷意,缓缓开口。
“沈清辞。”
“方才,本王在墙外,都听见了。”
“听说,你在院中,,退婚,还放话——不服憋着?”
话音落下。
全院死寂。
空气仿佛凝固成冰。
所有下人都吓得魂飞魄散,心底只剩下两个字。
完了。
彻底完了!
摄政王殿下,竟然真的在墙外偷听!
他听到了大小姐所有嚣张放肆的话!
大小姐当众打庶妹,怼皇子,目无尊上,以下犯上,言语嚣张,不知收敛。
这在摄政王眼里,简直就是大逆不道!
摄政王素来冷血无情,执法如山。
今,大小姐必定要被重罚!
轻则杖责,重则……丢了性命!
青禾吓得浑身冰凉,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却不敢哭出声。
她恨不得冲上去替自家小姐认错求饶。
管家更是吓得面如死灰,瘫在地上,连动都动不了。
所有人都认定,沈清辞这次死定了。
可谁也没有想到。
面对摄政王冰冷的质问,面对全场死寂的惶恐,沈清辞非但没有半分害怕慌乱,反而轻轻抬眸,迎上萧烬渊的目光。
少女唇角微微一弯,露出一抹浅浅的、又甜又凶的笑意。
眼尾微微上挑,明媚耀眼,光芒万丈。
她直视着眼前这位权倾天下的活阎王,声音清脆,理直气壮,坦荡无比。
“回殿下。”
“是。”
“臣女的确了,也的确退婚了,更的确说了,不服憋着。”
“沈清柔是庶,我是嫡,她以下犯上,伸手推我落水,又故意在我病榻前挑衅装无辜,我打她,是教她规矩,是替父亲管教妹妹,何错之有?”
“三皇子萧景鸿,不念旧情,不顾体面,在我重病卧床之际,带着退婚书上门羞辱,是非不分,偏袒恶人,眼瞎心盲,配不上我,我退婚,是守住自己的体面,何错之有?”
“谁欺我,我打谁。谁辱我,我怼谁。”
“我守我自己的命,护我自己的尊严,不过分,也没错。”
“所以,臣女不服,也不会忍。”
“殿下若是觉得臣女做错了,要罚要,臣女悉听尊便。”
“但臣女,没错。”
一席话。
掷地有声,铿锵有力,坦荡嚣张,锋芒毕露。
没有求饶,没有辩解,没有畏惧。
只有理直气壮,只有锋芒毕露,只有一身傲骨。
全院下人听得目瞪口呆,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
大小姐疯了!
她竟然敢这么跟摄政王说话!
她竟然敢跟摄政王讲道理!
她竟然敢说自己没错!
这是嫌命太长了吗?!
青禾直接吓晕了过去,又猛地惊醒,眼泪直流。
然而。
让所有人都万万没有想到的一幕,发生了。
面对沈清辞如此嚣张放肆、毫不畏惧的言论。
萧烬渊那张素来冰冷凌厉、没有半分表情的脸上。
竟然。
缓缓地。
掠过了一丝极淡、极淡、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
那笑意极浅,藏在深邃的眼底,稍纵即逝,却足以融化冰雪,撼动天地。
他看着眼前这个明明身子虚弱,却偏偏一身尖刺、一身傲骨、敢跟他硬碰硬的小丫头。
心底那块沉寂了二十八年的寒冰,竟然在这一刻,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暖流淌过,心动无声。
萧烬渊缓缓抬眼,目光扫过全院跪伏在地、瑟瑟发抖的下人。
那双冰冷锐利的眼眸,瞬间恢复了慑人的寒意。
他声音冷沉,如同寒冰坠地,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传遍了清辞院的每一个角落,震得所有人头皮发麻,心神俱裂。
“本王今来,不是问罪。”
“更不是来听你们这群奴才可耻的揣测。”
“本王只说一句话。”
“你们所有人,都给本王听清楚。”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回沈清辞的身上,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语气却霸道得无以复加。
“沈清辞。”
“从今起,本王护着。”
“谁再敢动她一手指头,谁再敢说她一句坏话,谁再敢刁难她、欺辱她、算计她。”
“就是与本王作对。”
“与本王作对者,无赦。”
“听懂了?!”
最后三个字。
冷厉如刀,威压如山。
轰——!!!
全场直接炸了!
所有人都懵了!
傻了!
呆了!
如同被五道惊雷同时劈中,僵在原地,魂飞天外!
护、护着?!
活阎王一样的摄政王!
冷血无情、不近女色的摄政王!
权倾天下、伐果断的摄政王!
亲口说!
要护着!
礼部尚书府这个无权无势、无依无靠的嫡大小姐?!
还要为她无赦?!
这到底是做梦还是现实?!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个个僵硬地抬起头,瞠目结舌地看着萧烬渊,又看看沈清辞,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惶恐。
这哪里是护着?
这分明是把人捧在掌心里,当成心肝宝贝一样宠着!
青禾直接愣在原地,眼泪还挂在脸上,却忘记了哭泣。
她家小姐……被摄政王殿下护着了?!
沈清辞自己,也微微一怔。
她原本以为,萧烬渊上门,要么是看热闹,要么是敲打她收敛锋芒。
却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如此直白、如此霸道、如此毫无理由地护着她。
他们素不相识,无冤无仇,无恩无德。
他为何要这么做?
沈清辞抬眸,看向眼前这个俊美冷冽、气场慑人的男人。
萧烬渊也正看着她,深邃的眼底,藏着一丝旁人看不懂的幽深与温柔。
他缓步上前,微微俯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周身冷冽清雅的香气,将她整个人包裹。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音量,缓缓开口。
“沈小姐。”
“你很对本王的胃口。”
“往后在这京城,你不必看任何人的脸色,不必忍任何人的欺辱。”
“只管横着走,只管肆意活。”
“出了任何事,惹了任何麻烦,伤了任何人,都有本王给你兜着。”
“天塌下来,本王给你顶着。”
“谁敢欺负你,本王替你了。”
轻描淡写的几句话。
却带着权倾天下、一言九鼎的底气与霸道。
沈清辞的心,轻轻一颤。
活了两辈子。
她从来没有被人如此坚定、如此霸道、如此毫无条件地护着。
眼前这个男人。
冷酷,强大,霸道,却又给了她最极致的安全感。
沈清辞看着他,忽然笑了。
眼弯成月牙,明媚耀眼,张扬肆意。
她不再客气,不再疑惑,大大方方地接受了这份从天而降的靠山。
“既然殿下这么说,那臣女就不客气了。”
“多谢殿下。”
萧烬渊看着她笑得如此灿烂可爱的模样,眸色愈加深沉,心底柔软得一塌糊涂。
小丫头。
还真是不跟他客气。
这样最好。
他直起身,不再多言,转身便朝着院外走去。
玄色身影挺拔尊贵,一步步走出清辞院。
在即将踏出门口的那一刻,他脚步微顿,淡淡开口,声音冷冽而霸道,传遍全场。
“秦忠。”
“属下在。”
“把本王府里最好的千年人参、雪莲花、温补药材、上等绸缎、珍稀补品,尽数送到沈小姐院里,一样都不准少。”
“另外,从今起,清辞院的一切用度,全部按照本王的份例供给,炭火、吃食、衣料、月钱,只准好,不准差。”
“沈小姐院里缺什么,直接从本王府上支取,不必禀报,即刻照办。”
“谁敢怠慢,谁敢克扣,谁敢刁难,提头来见。”
“是!属下遵命!”
秦忠恭敬领命,不敢有半分怠慢。
直到萧烬渊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之中,清辞院内的所有人,依旧僵在原地,魂飞天外,久久回不过神。
摄政王殿下。
这哪里是护着沈小姐。
这分明是把沈小姐,当成了心尖上的掌心宠啊!
屋内。
沈清辞看着一屋子依旧处于震惊之中、吓得魂不附体的下人,慢悠悠地走回椅子上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
她抬眸,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眉眼柔和,笑意浅浅。
可那眼神,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势与威压。
方才还敢偷偷打量、窃窃私语的下人,瞬间齐刷刷跪倒一片,“噗通噗通”磕头不止,浑身发抖,再也不敢有半分异心。
“大小姐饶命!”
“奴才再也不敢了!”
“奴才以后一定忠心耿耿伺候大小姐!绝不敢有半分怠慢!”
沈清辞看着他们,唇角微扬,声音清淡,却字字诛心。
“都听清了。”
“从前我忍,是我懒得计较,是我给你们留脸面。”
“从今往后,我不仅不好惹。”
“我背后,还站着摄政王萧烬渊。”
“他说,谁动我,谁就无赦。”
“所以,谁再敢不长眼,谁再敢踩嫡捧庶,谁再敢暗中使坏、刁难算计。”
“就不是一巴掌,这么简单了。”
“听懂了?”
“听懂了!听懂了!奴才们都听懂了!”
下人们磕头如捣蒜,连声应是,再也不敢有半分异心。
青禾终于回过神来,扑到沈清辞的身边,激动得热泪盈眶,哽咽不止。
“小姐!太好了!太好了!”
“您终于熬出头了!”
“有摄政王殿下护着您,以后再也没有人敢欺负您了!”
沈清辞放下茶杯,伸手轻轻擦去青禾脸上的泪水,望向窗外明媚温暖的阳光。
唇角缓缓扬起一抹张扬肆意、风华绝代的笑意。
熬出头?
不。
这仅仅只是开始。
渣男贱女想害她?
继母小人想算计她?
京城权贵想轻视她?
不好意思。
从现在起,她抱上了全京城最粗、最硬、最霸道的大腿。
谁来,谁死。
谁惹,谁亡。
这一世。
她沈清辞,必定要活成无人敢惹、风华绝代、权倾京城的传奇。
而她不知道的是。
摄政王的黑色马车之中。
萧烬渊斜倚在软垫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少女方才那句又软又凶、又飒又萌的“不服憋着”。
还有她抬头笑起来时,明媚耀眼、光芒万丈的模样。
男人那张素来冰冷凌厉、没有半分表情的脸上。
薄唇。
缓缓地。
勾起一抹极深、极浓、极温柔的笑意。
沈清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