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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我在仙界修破烂》完结版章节阅读

我在仙界修破烂

作者:大红袍本袍

字数:112717字

2026-03-19 连载

简介

我在仙界修破烂这本书真的太好看了!大红袍本袍大大笔下的谢流云活灵活现,东方仙侠元素运用得当,目前处于连载状态,这本精品小说书荒必看,绝对不容错过,书荒的朋友们赶紧来看。

我在仙界修破烂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十一章 地下之门

接下来的几天,废器阁的子,似乎真的不一样了。

丁三十二的消失,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最初激起波澜,但很快便归于平静。执法堂那边再无声息,仿佛那场闹剧从未发生。代管杂役的“王师兄”为人宽厚,对谢流云客气有加,甚至主动减少了分配给他的重活。

而更大的变化,来自于那些外门弟子。

被谢流云救下的李师兄,在炼丹堂救治了三天后,保住了性命,也保住了那条腿。虽然火毒未清,仍需长期修养,但已无大碍。副手张猛带着小队还能行动的几人,提着一小袋灵果和几瓶品质不错的“养气丹”,专程来废器阁感谢谢流云。

“丁师弟,大恩不言谢!以后在器宗外门,有事尽管开口!谁要是敢欺负你,先问问我们第七小队的拳头答不答应!”张猛拍着脯,嗓门洪亮,引得周围的杂役纷纷侧目。

灵果和丹药,谢流云没有全收,只取了几颗灵果尝尝鲜,丹药则婉拒了,言明自己修为低微,用不着这么好的丹药。这谦逊知进退的态度,更让张猛等人高看一眼。

于是,丁七十三“医术通玄、义薄云天、不图回报”的名声,便随着第七小队这些粗豪汉子的宣扬,在外门底层弟子中悄然传开。虽然很多人将信将疑,但“能治三阶妖兽火毒”这件事本身,就足以让人刮目相看。

废器阁的杂役们,对谢流云的态度,也从最初的嫉妒、好奇,渐渐变成了敬畏中带着一丝讨好。毕竟,谁还没个头疼脑热、受伤中招的时候?有这么一位“能人”在身边,总是个保障。

连带着,废器阁的“生意”都似乎好了些。偶尔有外门弟子来送报废法器,还会特意打听一下“丁师弟”在不在,言语间颇为客气。

谢流云对此,依旧保持着不卑不亢、低调行事的作风。该的活一样不少,偶尔“捡漏”也更加小心隐蔽。他知道,名声是符,但也是催命符。尤其是在王厉那边态度不明的情况下,越是引人注目,越要小心谨慎。

他将张猛送来的灵果分了几个给相熟的杂役,算是结个善缘。自己则借着灵果和这几越发精纯的“修复反哺”,加紧修复金丹,同时开始尝试真正意义上的修炼。

道基初步稳固后,修炼的痛楚大为减轻。虽然灵力增长缓慢得令人发指,如同滴水穿石,但那种力量一丝丝重新在体内汇聚的感觉,依旧让他沉迷。每一次灵力运转,都像是涸的河床重新迎来涓涓细流,虽然细微,却带来了无限的希望。

口的补天佩,在经历了上次治疗火毒的巨大消耗后,似乎也“消化”了某种收获,反哺之力愈发精纯温和,修复金丹的速度并未减慢。短短数,又有数道较深的裂痕愈合了大半,整个金丹已有六七成区域恢复完好,散发出稳定而柔和的灵光。

谢流云估算,照此下去,最多再有半个月,他的金丹便能彻底愈合,修为或许能重回金丹初期。届时,他便不再是那个只能依靠手艺和运气的“废人”,而是真正踏上了修复之路的修士!

除了修炼,他将更多的时间,投入到了对“补天密炼室”的探索和对《补天锻法》的钻研上。

墨老那晚之后,再未主动找过他,只是偶尔在谢流云深夜进入密炼室时,会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角落,看他练习一会儿,偶尔指点一两句炼器手法的关窍,更多时候则是沉默地看着那具暗金色骷髅,或者摆弄那尊三足炼器炉,仿佛在研究什么。

谢流云曾试探着问过那晚治疗火毒时,自己对补天佩力量运用的感悟。墨老只回了一句:“知其用,更要知其所以用。补天之力,非蛮力,乃顺势而为,导其归正。你上次,用的只是皮毛,运气好罢了。”

这话让谢流云深思。补天之力,似乎更侧重于一种“理念”和“方法”,而非某种具体的能量形态。修复法器,是补其形,复其用。修复肉身,是补其缺,续其生。那修复天地,修复大道呢?

他隐隐觉得,自己触摸到的,只是“补天”这座恢弘殿堂的门槛,甚至只是门缝里透出的一丝微光。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提升实实在在的炼器手艺和自身修为。

他开始系统地利用密炼室里的工具和材料练习。从最基础的“材料提纯”、“塑形”、“淬火”,到“基础阵纹铭刻”、“简单法器组装”,一步步夯实基础。有本源感知辅助,他能清晰地“看”到每一次作对材料内部灵蕴结构的影响,进步飞快。

他甚至尝试修复密炼室里一些破损不算严重的工具。一柄锈蚀的锻锤,在他精心打磨、重新淬火后,恢复了部分灵性,握在手中沉实趁手。一断裂的“探灵针”,被他用一小截“星辰银”碎屑重新接好,灵敏更胜往昔。

每一次成功的修复,都能带来或多或少的“修复反哺”,让他修炼和修复金丹事半功倍。

这天夜里,子时过半。

谢流云刚刚完成一件“聚水杯”的修复——这是他第一次尝试修复带有简单“聚灵”功能的法器,虽然只是最低阶的黄阶下品,但过程顺利,修复完成后,聚水效果比原版还好了两成。

口的补天佩传来熟悉的清凉反哺。他盘膝调息,引导气流汇入丹田,滋养金丹。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嗡——!!!

一直安静地待在谢流云口、默默释放暖流的补天佩,突然间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其震动的幅度远超以往任何一次,甚至带动谢流云的膛都跟着微微发麻!一股强烈的、灼热的、充满渴望与“指引”意味的奇异波动,从玉佩深处汹涌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入谢流云的脑海!

“呃!”谢流云闷哼一声,只觉得脑袋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眼前发黑,无数破碎的、扭曲的、暗金色的画面碎片,疯狂地涌入他的意识!

那画面混乱不堪,难以辨认。有断裂的山河,有崩塌的星辰,有怒吼的神魔虚影,有无数生灵绝望的哀嚎……最终,所有的画面都汇聚成一点——一道贯穿了天与地的、无边无际的、漆黑的裂痕!裂痕深处,是永恒的虚无与死寂!

而在那裂痕的边缘,有一点微弱的、却坚韧不拔的暗金色光芒,正在苦苦支撑,仿佛随时会被黑暗吞噬,却又始终不曾熄灭。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壮、苍凉、以及仿佛源自血脉本源的沉重使命感,随着这些画面,狠狠冲击着谢流云的心神。

“这是……补天佩的记忆?还是……传承的警示?”谢流云脸色惨白,大汗淋漓,死死咬着牙,抵抗着这股信息的冲击。

好在这股冲击来得快,去得也快。几息之后,剧烈的震动和混乱的画面逐渐平息。但补天佩并未恢复平静,反而散发出一股持续不断的、越来越强烈的灼热感,并且,这股灼热感,隐隐指向一个特定的方向——补天密炼室的深处,那面靠墙的石壁之后!

谢流云喘着粗气,擦去额头的冷汗,惊疑不定地看向那面石壁。

这面石壁,位于密炼室最内侧,与那具暗金色骷髅所在的位置紧邻。石壁表面粗糙,与周围别无二致,上面甚至攀爬着一些枯的、不知名的藤蔓状痕迹(可能是地衣或矿物沉淀)。

他以前从未过多注意这面石壁,只当它是山体的一部分。

但此刻,在补天佩那强烈的、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指引”下,这面普通的石壁,在他眼中,似乎变得完全不同了。

他强忍着心神的不适,缓缓站起身,走到石壁前。

补天佩的灼热感,在这里达到了顶峰!甚至隐隐发出“嗡嗡”的低鸣。

谢流云伸出手,轻轻抚上冰凉粗糙的石壁表面。

触手坚硬,冰凉,毫无异常。

但他口的玉佩,却震动得更加厉害了。

“这后面……有什么?”谢流云眼神凝重。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集中全部精神,小心翼翼地,再次开启了本源感知。

暗金色的视野,笼罩了眼前的石壁。

这一次,他“看”到了不同。

在看似浑然一体的石壁内部,大约三尺深处,竟然存在着一个极其隐晦、与周围岩石灵蕴结构有着微妙差异的“区域”!那个区域不大,约莫丈许方圆,形状不规则,内部灵蕴的流转,似乎遵循着某种极其古老、极其复杂的规律,隐隐构成了一道……门户的轮廓?

而在那“门户”轮廓的核心位置,有一点极其微弱、却无比纯粹、与补天佩同源同宗的暗金色光点,正在缓缓闪烁,仿佛沉睡的心脏,与谢流云口的玉佩,遥相呼应!

“门!这里真的有一道门!”谢流云心中剧震。补天佩指引的,是这石壁之后隐藏的通道或密室!

这密炼室里,竟然还另有乾坤!

是谁建造的?里面藏着什么?是补天一脉更深的传承?还是……更大的秘密?

激动、好奇、警惕,种种情绪交织。谢流云收回感知,平复了一下心绪。

他再次仔细打量这面石壁。表面没有任何机关按钮,也没有阵纹痕迹。似乎只能靠蛮力轰开,或者……找到正确的方法。

他尝试着,将手掌再次贴在石壁上,同时,将一丝微弱的、蕴含着补天佩气息的灵力,缓缓渡入石壁。

石壁毫无反应。

他又尝试着,用补天佩轻轻触碰石壁。

依旧没有动静。

“看来,不是这么简单。”谢流云皱眉沉思。补天佩的指引如此强烈,说明开启这道“门”,必然与它有关。或许,需要更正确的方式,或者……满足某些条件?

他退后几步,重新审视整个密炼室,尤其是那具暗金色骷髅和那座三足炼器炉。

墨老说过,这间“补天密炼室”,是补天一脉初代祖师开辟。那这道隐藏的门户,很可能也是祖师所留。既然是“补天”一脉,开启的方法,或许也与“补天”的理念或信物有关。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具暗金色骷髅身上。

骷髅保持着盘膝姿势,双手交叠置于膝上。但此刻,在本源感知的注视下,谢流云发现,骷髅那交叠的双掌,掌心相对,似乎并非随意放置,而是形成了一个极其微妙的、中空的“虚握”姿势。仿佛……曾经握着什么东西?

谢流云心中一动,走上前,对着骷髅再次恭敬一礼,然后小心翼翼地将手伸向骷髅虚握的掌心之间。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那个“虚握”空间的中心时——

口的补天佩,猛然爆发出一团炽烈的暗金色光芒!光芒化作一道光柱,自主射出,精准地没入骷髅双手虚握的中心!

嗡——!

整个密炼室,轻轻一震。

骷髅那暗金色的骨骼,表面骤然亮起一道道细密的、与补天佩裂纹走向有几分相似的古老纹路!这些纹路如同活了过来,顺着骨骼流淌,最终全部汇聚向那双虚握的手掌。

紧接着,那面沉寂的石壁,也开始发生变化!

石壁表面,那些枯的藤蔓状痕迹,仿佛被注入了生命,竟然也亮起了暗金色的纹路!纹路蔓延、交织,最终在石壁中央,勾勒出一道高约一丈、宽约五尺的、古朴厚重的门户轮廓!

门户轮廓清晰浮现的刹那,一股古老、苍茫、仿佛沉睡了无尽岁月的厚重气息,从石壁深处弥漫开来。石壁上簌簌落下灰尘,露出了下方原本被掩盖的、更加细腻的岩石纹理。

而在门户轮廓的正中央,也就是之前补天佩感应到的那个暗金光点的位置,缓缓凹陷下去,形成了一个巴掌大小、形状不规则的凹槽。

凹槽的轮廓……与谢流云口的补天佩,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更大,更完整,似乎对应的是完整的补天佩。

谢流云看着那个凹槽,又低头看看自己口只有17%完整度的残佩,心中恍然。

这道隐藏的门户,需要完整的补天佩,或者至少是达到一定完整度的补天佩,才能开启?

他尝试着,将口的补天佩取下,对准那个凹槽,缓缓按了上去。

玉佩与凹槽接触的刹那,严丝合缝!

嗡——!

更加明亮的暗金色光芒,从凹槽中爆发!玉佩表面的裂纹疯狂闪烁,与凹槽内壁的纹路产生强烈共鸣!一股磅礴的、难以抗拒的吸力,从凹槽中传来,仿佛要将补天佩,连同谢流云一起吸入其中!

谢流云心中一惊,想要松手,却发现手掌仿佛被黏在了玉佩上,体内的灵力,甚至心神,都不由自主地向着补天佩和那个凹槽疯狂涌去!

“不好!”他脸色大变。这门户的开启,似乎需要巨大的能量,而残破的补天佩无法提供,竟要抽取他自身的力量作为补充!

他本就修为低微,灵力稀薄,哪里经得起这种抽取?不过短短两三息,他便感觉眼前发黑,经脉刺痛,丹田中刚刚稳定一些的金丹,都开始微微震颤,仿佛要被吸走本源!

就在这时——

“蠢货!松手!”

一声低沉的、带着怒意的呵斥,突然在谢流云耳边炸响!

同时,一只枯瘦却异常有力的手,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向后狠狠一拉!

“嗤啦!”

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强行撕裂。谢流云只觉掌心一痛,与补天佩的连接被硬生生切断,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退去,重重撞在身后的石案上,喉头一甜,差点喷出血来。

而他口的补天佩,也“啪嗒”一声,从凹槽中掉落,滚落在地,光芒瞬间黯淡下去,裂纹似乎又多了一道。

石壁上刚刚亮起的门户轮廓和纹路,如同水般迅速退去,转眼间恢复成原本粗糙的模样,只有那个凹槽,还隐约可见。

墨老不知何时,已站在谢流云身旁,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看了一眼地上黯淡的补天佩,又看了一眼脸色惨白、气息萎靡的谢流云,眼中怒火一闪而逝,但更多的,是一种后怕和无奈。

“你小子……不要命了?!”墨老的声音嘶哑,带着压抑的怒气,“这‘归真门’是初代祖师所设,需完整补天佩,或至少凝聚出‘补天道种’之人,以自身道韵为引,配合足够精纯的‘补天之力’方能开启!你一个残佩认主、道基未复的毛头小子,也敢胡乱尝试?方才若非老夫及时打断,你这一身好不容易稳住的基,乃至魂魄,都要被吸,成为开启这扇门的祭品!”

谢流云闻言,背后瞬间被冷汗浸透。他刚才只觉得危险,却没想到后果如此严重!祭品?开启门户的祭品?

“墨老……我……”他声音沙哑,想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补天佩的异常指引,实在太过突然和强烈。

墨老重重哼了一声,弯腰捡起地上黯淡的补天佩,仔细检查了一番,眉头皱得更紧:“又多了一道裂纹……好在核心无碍。你小子,运气好,这次反噬不重,只是耗损过度,调养几便好。若是再多几息,难救!”

他将补天佩扔还给谢流云,语气严厉:“记住!在你补天佩完整度超过五成,或者你自身凝聚出‘补天道种’之前,绝不可再靠近、更不可再尝试开启此门!否则,下次谁也救不了你!”

谢流云接过补天佩,入手冰凉,以往那温润的暖流几乎微不可查。他知道,这次玉佩受损不轻。他默默点头,将墨老的警告牢牢记在心里。

“墨老,这门后……是什么?”他忍不住问道。能让初代祖师设下如此严苛开启条件的门户,后面隐藏的东西,绝对非同小可。

墨老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老夫……也不知。”

“您也不知?”谢流云一愣。

“嗯。”墨老走到那面石壁前,伸手抚摸着粗糙的岩壁,眼神中流露出追忆和困惑,“当年,师父只告诉我,这密炼室深处,有祖师留下的‘归真门’,门后是补天一脉最终的秘密,也可能是……最大的因果。只有真正的补天传人,达到条件,才能开启。他穷尽一生,补天佩完整度也未曾超过四成,更未凝聚道种,所以……他也从未进去过。”

他转过身,看着谢流云:“师父临终前推测,门后所藏,或许与补天佩破碎的真相,与上古那场导致补天一脉断绝的浩劫有关,甚至可能……与‘归墟’有关。但具体是什么,无人知晓。或许,是传承,是希望,也可能是……无法承受的真相,或无法挽回的绝地。”

谢流云心中凛然。与补天佩破碎、上古浩劫、甚至“归墟”有关?这背后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得多。

“那……补天道种,又是什么?”他问道。

“是补天一脉修行有成的标志。”墨老解释,“补天之道,首重‘心’与‘悟’。当你对‘补天’理念的理解达到一定深度,自身之道与补天佩彻底交融,于丹田或识海中,自然凝聚出一枚蕴含‘补天’道韵的种子虚影,便是‘补天道种’的雏形。有此雏形,方有资格尝试以自身道韵为引,配合补天佩,开启此门。而要完全开启,恐怕需要道种真正凝聚,甚至……补天佩完全修复。”

谢流云默然。补天道种,补天佩完整……这两者,对他现在来说,都还遥不可及。

“所以,不要好高骛远。”墨老沉声道,“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修复金丹,提升修为,钻研炼器,加深对补天之道的领悟。待你补天佩完整度提升,自身修为达到一定程度,对‘补天’有了自己的理解,这道门,自然会为你打开。时机未到,强求无益,反受其害。”

“晚辈明白了。”谢流云心悦诚服。今之事,确实是他鲁莽了。若非墨老及时阻止,后果不堪设想。

“明白就好。”墨老神色稍霁,看了一眼他苍白的脸色,“回去调息吧。这几不要再来,好好恢复。那外门弟子的人情,可以用,但不可深交,更不可完全依赖。王厉那边……暂时不会动你,但也要小心提防。废器阁的水,比你看到的要浑。”

“是。”

谢流云收起黯淡的补天佩,对墨老深深一礼,然后转身,步履有些虚浮地走向出口。

这一次,他没有回头去看那面隐藏着“归真门”的石壁。

他知道,那道门就在那里,门后藏着补天一脉最深沉的秘密,也或许是他未来注定要面对的道路。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需要时间,需要实力,需要……真正拥有推开那扇门的资格。

触动机关,青石板下沉。谢流云跃上地面,石板在身后缓缓合拢,将地下的秘密与那道沉重的“归真门”,一同封存。

夜风清冷,吹散了他心头的几分躁动与后怕。

他摸了摸口,补天佩传来极其微弱的温热,仿佛在安慰,也仿佛在提醒。

前路漫漫,道阻且长。

但他已看见了门。

剩下的,便是积跬步,至千里。

回到杂役房,谢流云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忍着虚弱,盘膝坐好,引导体内残存的、微薄的灵力,配合补天佩那几乎难以察觉的暖流,缓缓滋养受损的经脉和黯淡的金丹。

这一次的教训,让他更加清醒。机缘往往与危险并存。在拥有足够实力之前,有些秘密,知道得越少越好。

接下来的几天,谢流云深居简出,除了完成必要的杂役工作,便是待在房中调养恢复。张猛等人又来看过他一次,见他气色不佳,只道是上次治疗消耗过大,留下些滋补的药材便告辞了,嘱咐他好生修养。

补天佩的裂纹,在谢流云精心温养和几次微弱的“修复反哺”下,开始缓慢地自我修复,虽然速度很慢,但总归在好转。他自身的损耗,也渐渐恢复。

七后,谢流云的气色基本恢复正常。补天佩的暖流也恢复了三四成。只是那“归真门”带来的震撼与隐约的压力,始终萦绕心头。

这天傍晚,他结束工作,正准备返回住处,那位代管的“王师兄”却叫住了他,脸上带着一丝古怪的神色。

“丁师弟,方才……炼器堂那边,派人送来一件东西,指明要交给你。”王师兄说着,递过来一个巴掌大小、用普通灰布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长条状物体。

谢流云眉头微皱,接过。入手颇沉,触感坚硬冰凉。

“送东西的人呢?”他问。

“走了,丢下东西就走了,什么都没说。”王师兄摇头。

谢流云道了声谢,拿着包裹,回到自己僻静的工作角落。他先用本源感知扫了一下——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毒性,似乎就是普通的金属物件。

他拆开灰布。

里面露出的,是一柄长约一尺、通体漆黑、毫无光泽、造型古朴甚至有些笨重的——铁尺。

铁尺很普通,像是凡铁打造,表面甚至有些细微的锈迹。尺身上没有任何符文、装饰,只在靠近手握的一端,刻着一个蝇头小字,字迹模糊,依稀可辨是个“规”字。

“铁尺?‘规’?”谢流云拿起铁尺,仔细端详。入手沉重,质地坚硬,但确实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就是一件凡物。

炼器堂怎么会莫名其妙送这么一件东西给自己?而且还是用这种隐秘的方式?

他心中疑惑,再次开启本源感知,这次更加仔细地扫描铁尺内部。

依旧毫无所获。这就是一块实心的、成分普通的铁块。

但就在他准备放弃,将铁尺随手放到一旁时,口的补天佩,却突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悸动。

这悸动很轻,一闪而逝,与之前感应到“归真门”或“深海玄冰铁”时那种强烈的指引完全不同,更像是一种……微弱的共鸣?或者说,是某种“确认”?

谢流云心中一动,再次拿起铁尺,这一次,他没有用本源感知,而是尝试着,将一丝极其微弱的、蕴含着补天佩气息的灵力,缓缓渡入铁尺之中。

灵力进入铁尺,如同泥牛入海,毫无反应。铁尺依旧冰冷死寂。

但他没有放弃。他回忆着《补天锻法》中,一些关于“器物有灵,藏拙于朴”的记载,以及墨老说的“知其用,更要知其所以用”。

他不再用灵力“冲击”铁尺,而是将那股微弱的气息,如同最轻柔的抚摸,顺着铁尺表面的纹理,缓缓流转,同时,心中默默观想“补天”二字,观想那股“补其不足,复其本来”的意念。

这一次,异变发生了。

当他的意念和那股微弱的补天气息,流转到铁尺上那个模糊的“规”字时——

“规”字,微微亮了一下。

极其微弱,如同错觉。

但谢流云清晰地捕捉到了!那是一种温润的、内敛的、仿佛历经岁月沉淀的玉质光泽,一闪而逝。

紧接着,一股极其细微、却异常清晰的意念,顺着那丝补天气息的连接,传入谢流云脑海。

没有声音,没有画面,只有一种模糊的、却又无比真切的“感觉”——那是一种关于“尺度”、“标准”、“方圆”、“规矩”的古老概念,一种万物运行需遵循的“理”与“度”。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铁尺,似乎“轻”了那么一丝,又似乎“重”了那么一分。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这铁尺本该就在他手中的契合感,油然而生。

“这是……”谢流云眼中精光一闪。

他明白了。

这不是一柄普通的铁尺。

这是一件“器”。一件没有品阶、没有灵力、甚至可能不具备任何神通威能的“器”。

但它是一件蕴含着某种“道”与“理”的器。一件,或许只有在真正理解、认同、乃至践行某种“道”的人手中,才会展现出其不凡的“器”。

“规”……规矩,尺度,标准。

补天之道,补其不足,复其本来。何为“本来”?或许,便是一种天地万物本该有的、最和谐的“尺度”与“规矩”?

这铁尺,是考验?是馈赠?还是……又一个指向未知的线索?

谢流云握紧了手中的铁尺,冰凉粗糙的触感,此刻却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踏实。

他将铁尺小心地用灰布重新包好,贴身收起。

无论这是什么,来自何人,有何目的。

既然到了他手里,便是他的机缘。

他会弄明白的。

在拥有足够实力,推开那扇“归真门”之前。

夜风吹过废器阁,带来远山模糊的轮廓。

谢流云站在工作台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平静而深远。

地下之门已现。

手中之尺已得。

前路虽迷,道已在脚下。

而他,将循着心中的“规”与“尺”,一步步,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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