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浊江小说全文哪里可以免费看?

浊江

作者:心原

字数:134593字

2026-03-19 连载

简介

强烈安利!心原的短篇小说《浊江》,陆沉秦守义的故事让人欲罢不能,目前处于连载状态,已写到134593字的篇幅,喜欢看短篇小说的书友们速来。

浊江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12章 停不下来

车停在招待所门口,陆沉没下车。

他坐在后座,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还亮着陈雪最后发来的那条消息:“那辆车是市委车队的,车牌对应秦守义。”

赵刚熄了火,回过头看他。

“陆书记?”

陆沉没应,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收起来,下了车。

“明天早上照常来接我。”他说。

赵刚愣了一下:“案子不是停了吗?”

陆沉没回答,转身上了楼。

房间还是那个房间,窗户外面还是那几栋老居民楼。他坐在床上,把那个塑料袋从枕头底下拿出来,放在面前。

账本,照片,录音笔的备份。

他把那张照片抽出来,凑到灯下看。

那个穿着白衬衫的人,背对着镜头,只露出一个后脑勺和一截肩膀。旁边是张猛,光头,金链子,正对着那个人说话。

老郑拍这张照片的时候,是在偷拍。他不敢靠太近,只敢躲在远处按快门。

所以他只拍到了背影。

陈雪说,放大处理之后,还是看不清脸。但车牌能看清。那辆车是市委车队的,黑色的帕萨特,尾号36。

秦守义的专车。

陆沉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秦守义。

那个在坍塌现场弯下腰安慰老太太的人。那个在常委会上温和地说“放手查”的人。那个让李援朝传话“查得太急了,缓一缓”的人。

是他。

从一开始就是他。

陆沉把照片放下,拿起那个录音笔的备份。陈雪把录音转成了音频文件,发到了他手机上。他戴上耳机,点开。

老郑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沙哑,带着点口吃,是那种常年体力活的人特有的嗓音。

“我叫郑建国,临江本地人,了三十年工地。惠民小区那个工程,我过,钢筋、水泥、管材,全是次品。我知道,但我没办法。老板让的,不就没饭吃。”

停顿。有喘气的声音,像是紧张。

“有人找我,让我闭嘴。那天晚上来的,开的黑车,我没记住车牌。但那个人说话,本地口音,听着像当官的。他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对大家都好。”

又是一阵沉默。

“我怕。我把账本和照片藏起来了,在我租的车库里,地砖下面。录音笔也放在一起。万一我出事了,希望能有人找到这些东西。”

最后一句,声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语。

“这事没完。不能就这么完了。”

录音结束了。

陆沉摘下耳机,坐在那里,半天没动。

窗外,对面的居民楼里有人在吵架,男人的吼声,女人的哭声,摔东西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安静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夜很深了,街上没人。路灯把路面照得一块一块的,有个流浪猫从墙溜过去,嗖的一下不见了。

手机响了。是赵刚。

“陆书记,刚才刘局长打电话来,说周强的尸检报告出来了。”

陆沉等着。

“是他。勒死之后吊上去的。脖子上的勒痕有两道,一道是死后勒的,一道是吊上去之后勒的。手法跟张猛一样。”

陆沉没说话。

“还有,工地上找到了一截烟头,红塔山的,跟老郑抽的一样。但烟头上提取到的DNA,不是老郑的,也不是周强的。”

陆沉心里一动。

“是谁的?”

“不知道。数据库里比对不上。但烟头是新的,就是这几天扔的。”

挂了电话,陆沉站在窗边,看着外面。

有人去过工地。

在周强死之前。

那个人抽了烟,扔在那儿。

那个人是谁?

会不会就是那个穿白衬衫的人?

第二天早上,陆沉照常下楼。

赵刚的车停在老地方,他上了车,赵刚问:“去哪儿?”

陆沉想了想:“去市委。”

赵刚愣了一下,没问为什么,发动了车。

市委大院门口,保安拦下了车。陆沉摇下车窗,掏出工作证。保安看了一眼,放行了。

车停在主楼下面。陆沉下了车,往电梯走。

三楼,市委书记办公室。

秘书看见他,站起来,有点意外。

“陆书记?秦书记今天上午有会——”

“我就说几句话。”

秘书犹豫了一下,还是进去通报了。过了一会儿,出来说:“请进。”

秦守义的办公室比李援朝的大多了,落地窗,大班台,真皮沙发,墙上挂着一幅字:宁静致远。

秦守义坐在大班台后面,穿着白衬衫,戴着眼镜,正在看文件。见陆沉进来,他抬起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陆沉同志来了?坐。”

陆沉在椅子上坐下。

秦守义把文件合上,看着他。

“找我什么事?”

陆沉从兜里掏出那张照片,放在桌上。

秦守义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没变,但眼神动了一下。

“这是什么?”

“一张照片。”陆沉说,“惠民小区那个案子,包工头老郑藏的。上面那个人,是张猛。旁边那个穿白衬衫的,背对着镜头,看不清脸。”

秦守义拿起照片,看了看,又放下。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辆车的车牌,尾号36。是市委车队的,您的专车。”

秦守义看着他,没说话。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秦守义笑了,笑得很自然。

“陆沉同志,你不会是怀疑我吧?”

陆沉没说话。

秦守义把照片推回来。

“这辆车,我确实在用。但这张照片上,那个背对着镜头的人,不是我。你可以查那天我在哪儿,有会议记录,有监控。”

他看着陆沉,眼神温和,但里面有点别的东西。

“你查案子,我支持。但你不能看见一辆车,就说是谁。万一那天开这辆车的是司机呢?万一这辆车被别人借走了呢?”

陆沉看着他。

“秦书记,我没说是您。我只是来问一下,这辆车那天是谁开的。”

秦守义点点头。

“应该的。我让秘书帮你查。”

他按下桌上的内线,把秘书叫进来,交代了几句。秘书出去,过了一会儿回来,拿着一个本子。

“秦书记,那天是七月五号。那辆车那天是您用的,下午三点去省城开会,晚上八点多回来的。”

秦守义看着陆沉。

“听到了?我在省城。晚上八点多才回来。张猛是什么时候死的?八月十几号吧?时间对不上。”

陆沉没说话。

秦守义靠到椅背上,看着他。

“陆沉同志,你查案子,我支持。但你不能乱怀疑。临江这地方,关系复杂,你刚来,有些事不了解。查案子要讲证据,不能靠猜。”

他站起来,走到陆沉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这事我知道了。你回去接着查。需要什么支持,随时找我。”

陆沉站起来,看着他。

“秦书记,周强也死了。张猛也死了。老郑也死了。这些人,都跟惠民小区的案子有关系。他们死了,案子就查不下去了。”

秦守义看着他,叹了口气。

“我知道。这些事,我也很痛心。但人死了,案子还得查。你得相信组织,相信法律。”

陆沉没再说话,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秦守义的声音在后面响起来。

“陆沉同志。”

陆沉站住了,回过头。

秦守义站在落地窗前,阳光从他背后照进来,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还年轻,有些事,急不得。”

从市委出来,陆沉上了车,坐在后座,半天没说话。

赵刚看着他,没敢问。

过了好一会儿,陆沉才开口。

“去老郑家。”

老郑家还是那几间破平房,门口堆着杂物,院子里几只鸡在刨食。老郑老婆坐在门口择菜,看见陆沉,站起来。

“陆书记。”

陆沉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

“嫂子,我来看看你。”

老郑老婆点点头,眼眶红了。

陆沉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老郑藏的那些东西,我找到了。”

老郑老婆愣了一下。

“什么……什么东西?”

“账本,照片,录音。他藏在车库里的。”

老郑老婆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他……他从来没跟我说过……”

陆沉看着她。

“嫂子,老郑生前,有没有跟你提过什么人?什么人找过他,或者什么人让他害怕?”

老郑老婆想了想,擦着眼泪。

“有……有一回,他说有个人来找过他,让他别再查了。我问他是谁,他不肯说,就说‘惹不起’。”

“那个人长什么样?还记得吗?”

“就……就说是当官的,开黑车来的,没看清脸。”

陆沉点点头。

“还有吗?”

老郑老婆想了想,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他死前几天,接过一个电话。接了电话之后,脸色就变了。我问他是谁,他说‘没事,打错了’。”

“那个电话,还记得是什么时候吗?”

“就……就他死前两天。”

陆沉心里一动。

老郑死前两天。

就是周强取五万那天。

从老郑家出来,陆沉站在门口,看着那条土路。

太阳很晒,晒得地上的土发白。几只鸡在路边啄食,咕咕咕地叫。

手机响了。是陈雪。

“陆书记,那个烟头上的DNA,有结果了。”

陆沉等着。

“比对上了。是一个有前科的人,叫李伟,临江本地人,三年前因为故意伤害被判过刑,去年刚放出来。”

陆沉皱了皱眉。

“李伟?跟张猛有关系吗?”

“查了。他出狱之后,在张猛的拆迁公司过几个月。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不了。”

陆沉想了想。

“这个人现在在哪儿?”

“正在找。他居无定所,没固定工作,不太好找。”

“找到马上告诉我。”

挂了电话,陆沉上了车。

赵刚问:“去哪儿?”

陆沉想了想:“去周强家。”

周强家那栋楼还是老样子。楼道里黑漆漆的,感应灯还是不亮。他摸着墙上到四楼,敲了敲门。

没人应。

旁边那户的门开了,还是那个老太太。

“又来找那个姓周的?”

陆沉点点头。

“他死了。”

老太太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

“造孽哦。”

陆沉看着她。

“大妈,周强出事前几天,有没有什么人来过?”

老太太想了想。

“有。有个男的,戴眼镜,穿白衬衫,来过一回。”

陆沉心里一动。

“您看清脸了吗?”

“没看清。他戴着口罩。但那个人看着像个部,走路姿势不一样。”

“他跟周强说什么了?”

“不知道。就敲了门,进去了,待了有二十来分钟,出来就走了。”

“什么时候的事?”

老太太想了想。

“就……就周强死前两天吧。”

又是前两天。

陆沉站在楼道里,看着那扇关着的门。

戴眼镜,穿白衬衫,戴口罩。

像个部。

会是谁?

从周强家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陆沉上了车,靠在座椅上,闭着眼。

脑子里乱得很。

秦守义说那天他在省城。有会议记录,有监控。但司机呢?车呢?会不会是别人开的?

还有那个李伟,张猛的前员工,为什么他的烟头会出现在周强死的现场?

他去那儿什么?

手机响了。是赵刚。

“陆书记,李伟找到了。”

陆沉睁开眼。

“在哪儿?”

“城郊一个出租屋里。抓他的时候他正在收拾东西,想跑。现在关在派出所。”

“我马上过去。”

城郊派出所比青田那个还破,两层小楼,墙皮都剥落了。陆沉进去的时候,李伟正坐在审讯室里,低着头,不说话。

他三十来岁,瘦,脸上有道疤,从眼角一直拉到嘴角。手上有纹身,青色的,看不清是什么图案。

陆沉在他对面坐下。

李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知道为什么抓你吗?”

李伟没吭声。

陆沉从兜里掏出那张烟头的照片,放在桌上。

“这个烟头,是你的。在周强死的现场找到的。”

李伟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变,但还是没说话。

“你去那儿什么?”

李伟低着头,不说话。

陆沉也不催他,就那么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李伟才抬起头。

“我……我就是去看看。”

“看什么?”

李伟又不说话了。

陆沉看着他。

“李伟,你以前在张猛的公司过。张猛死了,周强也死了。你的烟头出现在周强死的现场。你觉得这事,你能撇清吗?”

李伟的额头上开始冒汗。

“我……我没人。”

“那你去看什么?”

李伟咬着嘴唇,犹豫了半天,才开口。

“周强欠我钱。”

陆沉愣了一下。

“欠你多少?”

“五万。他借的,说好一个月还。一个月到了,他跑了。”

陆沉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五万。

周强取的那第二个五万。

“他什么时候借的?”

“七月十几号吧。具体子记不清了。他说他有钱,就是暂时拿不出来,让我等几天。”

“他为什么找你借钱?”

李伟低下头,又不说话了。

陆沉盯着他。

“李伟,你现在不说,等到了刑警队,有的是人让你说。”

李伟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有点什么,像是怕,又像是认命了。

“他让我办件事。”

“什么事?”

“让我……让我去吓唬一个人。”

陆沉心里一动。

“吓唬谁?”

“一个姓郑的,工地的。周强说他手里有点东西,让他交出来。他不交,就吓唬吓唬他。”

陆沉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我去了。那天晚上,我去那个姓郑的家里,敲了敲门,没人应。我正要走,就听见里面有人喊。我以为出事了,赶紧跑了。”

“哪天晚上?”

李伟想了想。

“就……就七月十三号晚上。”

七月十三号。

老郑死的那个晚上。

陆沉盯着他

“你听见有人喊?喊什么?”

“就喊了一声,像是‘啊’的一声。然后就没动静了。”

“你看见人了吗?”

“没有。天太黑,什么都没看见。”

陆沉沉默了几秒。

“后来呢?”

“后来我就跑了。第二天听说姓郑的死了,我害怕,躲起来了。周强给我打电话,问我怎么回事,我说不知道。他说钱的事以后再说,让我别乱跑。”

“再后来呢?”

“再后来,周强也死了。我更害怕了,就想跑。”

陆沉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审讯室里很安静,只有头顶的光灯嗡嗡响。

过了好一会儿,陆沉才开口。

“李伟,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李伟摇摇头。

“没有。就我一个人知道。”

从派出所出来,已经半夜了。

陆沉上了车,靠在座椅上,闭着眼。

老郑死的那天晚上,李伟去过他家门口。他听见有人喊。然后老郑死了。

那个喊的人是谁?

是老郑自己?还是那个推他的人?

还有,周强为什么让李伟去吓唬老郑?

因为他知道老郑手里有东西。

那些东西,老郑藏起来了。周强找不到,就让李伟去吓唬他,他交出来。

但老郑没交出来。他死了。

然后周强也死了。

谁的?

陆沉睁开眼,看着车窗外。

街上一个人都没有,路灯昏黄,把路面照得一片一片的。

手机响了。是陈雪。

“陆书记,秦守义那天晚上的行踪,我查了。”

陆沉坐直了。

“他说他去省城开会,晚上八点多回来的。会议记录和监控都对得上。但我查了高速公路的收费记录,他那辆车的ETC,那天晚上九点二十三分,从临江收费站出去的。”

陆沉愣了一下。

“九点二十三分?”

“对。他从省城回来,应该是从临江收费站下高速。但他那辆车,是九点二十三分上的高速。往省城方向。”

陆沉握着手机,半天没说话。

秦守义撒谎。

他晚上八点多就“回来”了。但他的车,九点二十三分又上了高速。

去哪儿?

去什么?

“陈雪,能查到他那辆车去哪儿了吗?”

“省城那边的ETC记录,要明天才能调。我已经让人去查了。”

陆沉挂了电话,看着窗外。

夜色很深,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脑子里,那张穿白衬衫的背影,越来越清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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