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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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万彩礼被黑她绝地反击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6集：空病房里的回声
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时，林晓正盯着天花板上的输液管发呆。透明的液体顺着管壁往下滴，像数不清的眼泪，砸在瓶身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孩子没了的第三天，她还是没怎么说话。母亲变着法儿地给她熬汤、讲故事，试图让她开口，可她就像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眼神空茫，连眨眼都带着迟滞。
“晓晓，喝点鸽子汤吧，补气血的。”母亲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用勺子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她嘴边，“你这身子亏得厉害，再不补补，以后怎么撑得住？”
林晓没张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胃里空荡荡的，却一点食欲都没有。小腹那片空洞的疼，像生了的藤蔓，顺着血管爬到心脏，每跳一下，都带着钝痛。
母亲叹了口气，把勺子放回保温桶里，眼圈又红了：“都怪妈没护好你……要是当初拦着你，不让你跟陈阳来往，也不会……”
“不怪你，妈。”林晓终于开了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是我自己选的路。”
选了那个雨天里给她撑伞的少年，选了那个省吃俭用给她买蛋挞的青年，选了那个在出租屋里单膝跪地说“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男人。只是这条路走着走着，就岔进了泥沼，连带着那个没来得及看清世界的孩子，一起陷了进去。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护士走进来换输液瓶，看到床头柜上几乎没动的汤，忍不住劝：“家属得多劝劝病人啊，流产对女人身体伤害大，不吃饭怎么行？”
母亲点点头，等护士走了，又拿起勺子：“再喝一口，就一口，好不好？”
林晓看着母亲眼里的恳求，终于微微张开了嘴。温热的汤滑进喉咙，却暖不了那颗已经凉透的心。
正喝着，病房门突然被推开，陈阳的母亲拄着拐杖，脸色阴沉地站在门口。她身后跟着陈阳的父亲，手里提着个布袋子，低着头，看起来很局促。
母亲立刻放下勺子，站起来挡在床边：“你来什么？我们不欢迎你！”
“我来看看我孙子……”陈阳的母亲梗着脖子，眼神往床上瞟，看到林晓平坦的小腹，眼神暗了暗，“没了？”
林晓的母亲气得发抖：“你还有脸提！要不是你在病房里胡闹，孩子能没吗？你就是个人凶手！”
“你胡说八道什么！”陈阳的母亲也火了，“那是她自己没福气保住孩子！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还敢说没关系！”母亲冲上去就要跟她理论，被林晓一把拉住。
“妈，别跟她吵。”林晓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威慑力，“让她走。”
陈阳的母亲却没动，反而往前挪了两步，拐杖在地板上敲出沉闷的响声：“林晓，我知道你恨我。但这事儿也不能全怪我们，你要是早点乖乖结婚，哪会有这么多事？”
林晓抬起眼，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恨，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所以，在你眼里，我就该像牲口一样，被你们算计着拉进你们家，替你们还账，替你们传宗接代？”
“你怎么说话呢！”陈阳的母亲被噎得脸通红，“我们陈家哪点对不起你？彩礼也给了，婚礼也准备办了……”
“五万彩礼，十万债务，”林晓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这就是你们给我的‘诚意’？”
陈阳的父亲拉了拉妻子的胳膊，低声劝：“别说了，咱们走吧。”
“我不走！”陈阳的母亲甩开他的手，从布袋子里掏出一沓钱，摔在床头柜上，“这是五千块，给你补身子的。算是我们陈家仁至义尽了。以后，你跟我们陈家，再没关系！”
钱是用红绳捆着的，崭新的票子上印着刺眼的数字。林晓看着那沓钱，突然觉得无比讽刺。她失去的，是一个三个月大的孩子，是一段曾经深信不疑的感情，是对未来的所有憧憬，这些，是五千块能弥补的吗？
她拿起那沓钱，轻轻一扬，红色的票子像蝴蝶一样飞了起来，散落在病房的各个角落。
“我不稀罕。”林晓的声音冷得像冰，“你们陈家的东西，我一点都不稀罕。现在，带着你们的钱，滚。”
陈阳的母亲没想到她会这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的鼻子骂：“你个不知好歹的东西！真是瞎了眼才让陈阳看上你！”
“是啊，我也瞎了眼。”林晓闭上眼，不想再看她一眼，“但现在，我醒了。”
陈阳的父亲叹了口气，拉着还在骂骂咧咧的妻子，捡起地上的钱，匆匆离开了病房。病房门关上的瞬间，林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缓缓躺回床上，闭上了眼睛。
母亲看着散落一地的钱，又看看女儿苍白的脸，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这群白眼狼……晓晓，咱不跟他们一般见识，等你好了，妈带你回家。”
林晓没说话，眼泪却从眼角滑了下来，浸湿了枕巾。
下午的时候，陈阳来了。他手里提着一个果篮，站在病房门口，犹豫了很久才敢进来。看到林晓，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和小心翼翼，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晓晓，我……”
“你走吧。”林晓打断他，眼睛都没睁开，“我不想见你。”
“我知道你恨我，”陈阳走到床边，声音带着哭腔，“但我还是想跟你说声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和孩子……”
“对不起有什么用？”林晓猛地睁开眼，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浓重的疲惫和绝望，“能把孩子还给我吗？能把过去的一切都抹掉吗？”
陈阳被问得哑口无言，嘴唇哆嗦着，眼泪掉了下来：“我知道不能……但我真的知道错了，晓晓，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弥补你，好不好？”
“弥补？”林晓笑了，“怎么弥补？像你妈说的，给我五千块钱？”
陈阳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我妈她……她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林晓看着他，“陈阳，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我们之间的问题，从来不是钱，是信任，是尊重，是担当。这些，你一样都没有。”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孩子没了，对我来说，或许是种解脱。至少，他不用生在一个充满算计和争吵的世界里，不用跟着我受苦。”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陈阳急忙辩解，“我会改的，我真的会改的！我已经跟我爸妈搬出来了，我租了个房子，我会努力工作，我会……”
“不必了。”林晓闭上眼睛，“你的改变，你的未来，都跟我没关系了。陈阳，我们到此为止吧。”
“晓晓！”陈阳还想说什么，被林晓的母亲拦住了。
“小陈，你走吧。”母亲的声音里带着疲惫，“晓晓需要休息，你别再她了。”
陈阳看着林晓紧闭的双眼，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也没用了。他慢慢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出病房，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声音哽咽着说：“晓晓，好好照顾自己。”
病房门轻轻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林晓听着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眼泪终于汹涌而出。她不是不难过，只是累了，太累了。这段感情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她再也撑不下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林晓开始慢慢吃饭、喝水，配合医生的治疗。身体在一点点恢复，心却像是被挖走了一块，空落落的，风一吹就疼。
母亲每天都陪着她，给她讲家里的事，讲邻居的八卦，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林晓知道母亲的苦心，偶尔会挤出一个笑容，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出院那天，阳光很好。母亲收拾好东西，扶着林晓走出病房。医院的走廊很长，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晓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沉重，像是在跟过去告别。
走出医院大门，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林晓眯了眯眼，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带着雪融化后的湿冷，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青草气息。
“回家吧。”母亲扶着她的胳膊，轻声说。
林晓点点头，抬头望向天空。天空很蓝，像一块净的画布。她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很难，但她必须走下去。为了自己，也为了那个没能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孩子。
她会带着伤痛，慢慢走出来，然后，好好生活。
至于陈阳，他就像这场大雪里的脚印，曾经清晰，如今，正在被阳光一点点融化，最终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片空荡荡的土地，等待着春天的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