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陈小龙回到出租屋。
沈苏苏看到他,脸上露出笑容。
“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早?”
陈小龙在桌边坐下。
“嫂子,我有件事跟你说。”
沈苏苏听出他语气不对。
放下锅铲,走过来坐在他对面。
“怎么了?”
“我从工厂辞职了。”
沈苏苏愣住了。
“什么?”
陈小龙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
当然,隐去了张大壮侮辱沈苏苏的部分。
只说是因为帮人打抱不平。
沈苏苏听完,叹了口气。
“你啊,就是太冲动。”
“那个张大壮确实该打。”
“但你把工作丢了,以后怎么办?”
“我找到新工作了。”
陈小龙说。
“这么快?”
沈苏苏有些惊讶。
“在哪儿?”
“就是……那个溜冰场。”
陈小龙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
“我去那儿当服务员了。”
沈苏苏狐疑地看着他。
“服务员?”
“嗯,工资还不错。”
陈小龙说,”比工厂高多了。”
沈苏苏沉默了一会儿。
她不傻。
能看出陈小龙在隐瞒什么。
但她没有追问。
“好吧,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她站起来,继续去做饭。
背对着陈小龙说:
“不管你做什么,嫂子都支持你。”
“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就好。”
陈小龙看着她的背影。
心里涌起一股愧疚。
他知道,自己在欺骗嫂子。
但有些事,不能让她知道。
否则,她会担心。
“嫂子,放心吧。”
他轻声说,”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沈苏苏没有回头。
但她的眼眶,悄悄红了。
吃完晚饭。
陈小龙看了看时间。
差不多该出发了。
“嫂子,我今晚要去上班了。”
“可能会回来得很晚。”
“你早点休息,别等我。”
沈苏苏点点头。
“路上小心。”
陈小龙站起来。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沈苏苏一眼。
她正在收拾碗筷。
身影看起来有些孤单。
陈小龙心里一阵刺痛。
他暗暗发誓。
一定要混出个人样来。
让嫂子过上好子。
不再这么辛苦。
“我走了。”
他推门出去。
融入了夜色之中。
沈苏苏站在窗前。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嘴里轻轻念叨。
“傻孩子,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她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夜风吹过。
带走了她的叹息。
……
夜色如墨。
陈小龙骑着电动车穿行在莞城的街巷间。
路边的霓虹灯忽明忽暗,在他年轻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手机里存着宋思月发来的地址和照片。
欠债人叫赵德发。
四十七岁,开了一家小型建材店。
半年前在星光溜冰场的地下赌局里押球,一夜输了五万块。
签了借条,却一直拖着不还。
“这人滑头得很,嘴上答应得好,转头就装死。”
临走前,宋思月靠在办公桌边,慢悠悠地点了一细长的女士烟。
“你是新人,我不指望你能把钱要回来。”
“但至少让他知道,我宋思月的账,不是那么好赖的。”
陈小龙没有多话。
只是点了点头。
宋思月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
“这小子,有点意思。”
……
按照地址,陈小龙来到城郊的一条老旧商业街。
两边的店铺大多已经打烊,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孤零零地亮着。
建材店的招牌沾满灰尘,油漆剥落,像是很久没人打理。
门口胡乱堆着几袋水泥和生锈的钢筋。
一看就知道,生意惨淡。
陈小龙把电动车停在路边。
没有犹豫,直接推门进去。
“吱呀”一声,老旧的木门发出刺耳的响动。
店里灯光昏暗,弥漫着一股霉味。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
头发稀疏,眼袋深重,正低着头噼里啪啦地敲着计算器。
听到动静,他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句。
“买什么?”
“不买东西。”
陈小龙径直走到柜台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赵德发?”
中年男人终于抬起头。
看到陈小龙,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神闪烁起来。
“你谁啊?”
“宋思月让我来的。”
陈小龙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你欠她的五万块,今天该给个说法了。”
赵德发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你……你是她的人?”
“算是吧。”
陈小龙双手撑在柜台上,微微俯身。
“赵老板,这笔账拖了半年了。宋老板给过你机会,你没珍惜。”
“现在我来,就是通知你——限期一周,把钱送到星光溜冰场。”
赵德发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兄弟,你听我解释……我不是不想还,是真没钱啊!”
他指了指店里冷清的货架,一脸苦相。
“你也看到了,这年头生意难做,我连房租都快交不起了……”
“能不能宽限两个月?两个月之后,我一定——”
“一周。”
陈小龙打断他,语气平淡却不容商量。
“多一天都没有。”
赵德发的脸涨得通红。
他突然挺直了腰板,声音也大了起来。
“我说小兄弟,你别太过分了啊!”
“我在这一片也不是没有朋友!”
“你一个毛头小子,仗着宋思月那个娘们儿就敢来这儿横?”
他一边说,一边把手伸到柜台下面,似乎在摸什么东西。
“信不信我一个电话,让你横着出去?”
陈小龙没有动。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发寒的平静。
“赵老板,我劝你把手拿出来。”
“不然你会后悔的。”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赵德发被他的眼神盯得心里发毛。
但赌徒的侥幸心理让他不肯认怂。
他猛地从柜台下抽出一把生锈的砍刀,恶狠狠地挥了挥。
“妈的!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
话没说完。
陈小龙动了。
快得惊人。
他一把攥住赵德发握刀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一声脆响。
赵德发惨叫着松开了手,砍刀当啷落地。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陈小龙已经一把揪住他的后脑勺,狠狠摁在柜台上。
“砰!”
赵德发的鼻梁撞在硬邦邦的木头上,鲜血喷涌而出。
“啊啊啊啊——”
他发出猪般的嚎叫,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
陈小龙没有停手。
他把赵德发从柜台后面拖出来,按着他的脑袋,一下一下地往地上砸。
“五万块,不多吧?”
砸。
“你一个开建材店的,半年凑不出来?”
再砸。
“还他妈敢拿刀吓唬我?”
第三下。
赵德发的脸上已经血肉模糊,鼻子歪向一边,几颗门牙飞了出去。
他趴在地上,浑身抽搐,哭喊着求饶。
“别打了……别打了……我还!我还钱……”
“求求你……饶了我……”
陈小龙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上的血迹。
他蹲下身,拍了拍赵德发肿得像猪头一样的脸。
“赵老板,我再说一遍。”
“一周。”
“把钱送到星光溜冰场。”
“要是敢跑,我会亲自来找你。”
“那时候,可就不是打一顿这么简单了。”
他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赵德发瘫在血泊中,浑身瑟瑟发抖。
眼神里满是恐惧。
他混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狠的人。
那小子下手的时候,眼睛里没有丝毫波动。
就像……在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