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怀远是被小影叫醒的。
不是平时那种轻手轻脚的叫醒，是猫耳朵凑到耳边，尾巴扫在脸上，小声说“主人，格罗姆来了”。
他睁开眼。
天已经大亮，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账房里。他发现自己趴在桌上，脸上压出几道纸印，手边是昨晚看到一半的账本。
【内心OS：又睡着了。最近好像越来越容易睡着。是好事还是坏事？说明身体在抗议？还是说明我老了？上辈子加班到猝死都没这么困过。】
他坐起来，揉了揉脖子。
小影蹲在旁边，猫耳朵转了转。
“主人，格罗姆在外面等着。他说来送资料的。”
朴怀远点点头。
“让他进来。”
格罗姆走进来的时候，手里抱着一摞厚厚的账本。
他把账本放在桌上，看着朴怀远那张明显没睡够的脸，欲言又止。
朴怀远看着他。
“有事？”
格罗姆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朴先生，您……您要不要先休息几天？这些账本不急。”
朴怀远愣了一下。
【内心OS：格罗姆让我休息？这老狐狸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还是说，他怕我猝死了太后饶不了他？】
格罗姆看着他那表情，苦笑了一下。
“您要是累倒了，太后那边……我不好交代。”
朴怀远……
【内心OS：果然是怕太后。我就说嘛，这老狐狸怎么可能关心我。】
他摆摆手。
“没事。死不了。说说吧，今天有什么？”
格罗姆把账本翻开，开始汇报。
“货币改革的方案，您让我查的那些数据，都在这儿了。过去三年，咱们每年因为货币混乱损失的，确实有一万五千金币左右。”
他指着其中一页。
“尤其是边境贸易这块，被人族商人坑得最惨。同样的矿石，咱们卖给甲商人和乙商人，价格能差三成。有的商人给的金币成色不足，掺了铜，咱们的人看不出来，白白吃亏。”
朴怀远点头。
“那就定个统一价。丧尸币发行之后，所有矿石交易，只收丧尸币。他们想买，就得先换钱。”
格罗姆皱眉。
“那兑换比例怎么定？”
朴怀远早就想好了。
“一碗血换一个丧尸币。血库有多少血，就发多少钱。让他们拿着物资来换血，咱们用血换他们的粮食、布匹、铁器。”
格罗姆愣了一下。
“那咱们的血库……”
朴怀远笑了。
“血库不够，就养血畜。牛羊猪，养得越多，血越多。正好边境那片荒地，可以拿来搞养殖。铁狼那边人熟地熟，让他盯着，半年就能见成效。”
格罗姆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行。我去安排。”
他转身要走。
朴怀远叫住他。
“格罗姆。”
格罗姆回头。
朴怀远看着他。
“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做这些吗？”
格罗姆愣了一下。
朴怀远继续说。
“你贪了三十年，坏事没少。但这些事，你比谁都熟。谁跟谁有仇，谁跟谁有旧，谁家底厚，谁家底薄，谁信得过，谁信不过，你心里门清。”
他顿了顿。
“这些事，换别人来办，三年都摸不清门路。你来办，三天就能上手。这叫废物利用，也叫将功补过。”
格罗姆沉默了。
【格罗姆内心OS：这小子……是在用我，还是在骂我？他说废物利用，是说我废物，还是说我有用？】
朴怀远看着他。
“将功补过，就从这些事开始。办好了，太后那边我帮你说句话。办不好……”
他笑了笑。
“你比我清楚。”
格罗姆点了点头。
“我明白。”
他走了。
下午的时候，铁狼从边境回来了。
他风尘仆仆，一进账房就嚷嚷。
“朴先生，您那个常备军的事，我回去想了一下。两万人，从哪招？”
朴怀远给他倒了杯水。
“从边境守军里挑。你那边三万守军，能打的有一半。挑五千精锐出来，剩下的继续守边。”
铁狼皱眉。
“五千？您不是说两万吗？”
朴怀远笑了。
“边境五千，古堡五千，另外一万，从各地招募。愿意来的，给双倍军饷，包吃包住，训练半年就能用。”
铁狼想了想。
“那训练谁来管？”
朴怀远指着门口。
“黑山。他已经学了一个月沙盘推演了，正愁没地方实践。”
铁狼愣了一下，然后大笑。
“行！那老家伙确实合适。他那个闷葫芦脾气，带兵最稳，不会冲动。”
他喝了一口水，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那个税收改革，雪姬那边已经开始做了。她说第一批试点选了三个镇，下个月就能看到效果。那三个镇的镇长一开始还不乐意，后来听说免税的优惠政策，抢着报名。”
朴怀远点头。
“好。让她盯着点，别出乱子。改革这种事，最怕的就是下面的人阳奉阴违。”
铁狼站起来。
“那我回边境了。您这边有事随时叫我。”
他走了。
傍晚的时候，爱丽丝来了。
她端着糕点，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朴怀远看着她。
“今天怎么不直接放下就走？”
爱丽丝摇头。
“今天不走。”
朴怀远愣了一下。
【内心OS：不走？那她留下嘛？要看着我吃？还是要看着我熬夜？】
爱丽丝看着他，忽然问。
“你是不是又没睡？”
朴怀远……
【内心OS：她怎么知道的？小影告密？这猫娘什么时候成了女王的人？】
他看了一眼角落里的小影。
小影的猫耳朵垂下来，假装在数蚂蚁。
【小影内心OS：主人别怪我，女王问起来我总不能撒谎。再说了，女王也是为你好。】
朴怀远收回目光，看着爱丽丝。
“没事。习惯了。”
爱丽丝皱眉。
“习惯不是好事。”
她把糕点往他面前推了推。
“吃。”
朴怀远看着那盘糕点，形状已经正常了，金黄色的，上面还撒着芝麻。
他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甜的。酥脆的。恰到好处。
【内心OS：这丫头的厨艺，是真的进步了。从咸粥人犯到糕点大师，也就两个月。这天赋，上辈子能开米其林餐厅。】
爱丽丝看着他吃，眼睛亮亮的，嘴角微微翘起。
等他吃完一块，她忽然说。
“那个……五天后……”
朴怀远心里“咯噔”一下。
【内心OS：又来了！又要提月圆？不对，五天后是什么子？月圆好像还没到吧？】
爱丽丝看着他那个紧张的样子，笑了。
那颗小虎牙又露出来了。
“五天后，边境要打仗了。对不对？”
朴怀远愣了一下。
她说的不是月圆，是打仗。
他点点头。
“对。三皇子的十五万人，五天后到。”
爱丽丝看着他。
“你也会去吗？”
朴怀远想了想。
“会。我算的那些账，得盯着。不然容易出乱子。铁狼虽然能打，但他不懂算账。黑山懂一点，但不够细。雪姬管后勤，也离不开我。”
爱丽丝点点头。
她没说话。
但她的手，忽然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朴怀远愣住了。
【内心OS：这丫头……握我的手？她什么时候学会这个了？】
爱丽丝看着他，轻声说。
“那这五天，你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她顿了顿。
“不然打仗的时候没力气。”
朴怀远看着她的手，又看着她的脸。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
【内心OS：这丫头……是在担心我？不是太后教的？不是书上写的？就只是……担心我？】
他握紧了她的手。
“好。”
【爱丽丝·暗影之拥】
【好感度：97（稳定）】
【内心OS：五天后他要上战场……我得看着他，不能让他再熬夜了。】
夜深了。
爱丽丝走了。
朴怀远坐在账房里，继续看账本。
小影蹲在角落里，猫耳朵竖得笔直。
“主人，您今晚还不睡吗？”
朴怀远头也不抬。
“再看一会儿。”
小影的尾巴垂下来。
【小影内心OS：女王的话，主人果然不听。刚才答应得好好的，人一走就变卦。】
她想了想，忽然说。
“主人，女王刚才握您手的时候，心跳好快。”
朴怀远愣了一下。
抬头看她。
小影一脸无辜。
“属下听见的。真的很快。比平时快了好多。”
朴怀远……
【内心OS：这猫娘……听力也太好了吧？连心跳都能听见？她到底离得多近？】
他摇了摇头，继续看账本。
但嘴角，翘了起来。
【小影笔记·改革第一天】
晚上，小影在本子上又加了一笔：
“今天格罗姆来送账本。主人让他去办货币改革。格罗姆问主人为什么不休息，主人说没事。格罗姆走的时候表情很奇怪。铁狼回来了，说常备军的事。黑山要当教官了。女王来了，没放下糕点就走，坐了好久。女王握主人的手了。主人的心跳也快了。但主人还是不肯睡。主人说要上战场。五天后。我也要去。我要保护主人。主人今天摸我的头了。很开心。”
她歪着头看了看自己写的字。
还是潦草。
但没关系。
她合上本子，蹲回角落。
盯着主人。
今晚，她决定不睡了。
万一主人需要她呢。
朴怀远是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吵醒的。
不是小影那种轻手轻脚的脚步声，是那种带着焦虑的、匆忙的、每一步都踩得很重的脚步声。
他睁开眼。
天还没亮透，账房里一片昏暗。小影不在角落里——她已经提前出去看情况了。
【内心OS：又出事了？最近怎么天天出事？】
门被推开。
格罗姆站在门口，脸色比平时白了几分。
“朴先生，边境急报。”
朴怀远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内心OS：来了。三皇子的消息来了。】
格罗姆把一张兽皮纸递给他。
“三皇子的先头部队已经到了边境，预计四天后主力抵达。铁狼将军问您，之前部署的防线，要不要调整。”
朴怀远接过信，快速看了一遍。
信上只有几行字：敌军先头部队约两万人，已在边境三十里外扎营。主力十五万，预计四天后到。我军防线已部署完毕，但粮草储备仍有缺口，需要后方支援。
朴怀远沉默了三秒。
【内心OS：四天。还有四天。粮草缺口……得让雪姬再调一批过去。箭矢也得再算一遍，十五万人，消耗比预期的快。】
他抬头看向格罗姆。
“雪姬那边怎么说？”
格罗姆摇头。
“还没通知她。先来问您。”
朴怀远站起来。
“去议事厅。把人都叫齐。”
议事厅里，烛火通明。
雪姬第一个到，然后是黑山，然后是铁狼——他昨晚刚从边境赶回来汇报情况，还没来得及走。
格罗姆站在角落里，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朴怀远把那张急报放在桌上。
“四天。十五万人。”
铁狼皱眉。
“先头部队两万已经扎营了。他们这是在等主力。我派人去探过，那两万人扎营扎得很稳，不急不躁，就是在等人。”
黑山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
“我可以带兵去袭扰他们，拖慢主力速度。”
朴怀远摇头。
“不用。他们想拖，咱们也拖。四天后正面打，咱们不一定输。现在出击，反而暴露实力。”
他看向雪姬。
“粮草缺口多少？”
雪姬翻开账本。
“按之前算的，十二万支箭够用五天。但现在多了两万先头部队，消耗会更快。粮草的话，边境那边还有七天的存量，但打完仗之后就不够了。打完仗要修整，要养伤，要发抚恤，这些都需要粮草。”
朴怀远点头。
“那就再调一批过去。七天不够，就调十天的。”
雪姬犹豫了一下。
“可古堡这边的储备……”
朴怀远打断她。
“古堡这边先撑着。打完仗，从人族那边抢。”
雪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听您的。我就喜欢这种打完仗抢东西的账。”
铁狼看着朴怀远那张明显没睡够的脸，忽然开口。
“朴先生，您昨晚又没睡吧？”
朴怀远愣了一下。
【内心OS：这都看得出来？我脸上写着“没睡”两个字？】
铁狼叹了口气。
“您要是累倒了，这仗还怎么打？咱们这些人，打仗行，算账不行。您倒了，谁给我们算？”
黑山在旁边默默点头。
雪姬也跟着附和。
“就是就是。您别仗着自己年轻就往死里熬。我们这些老家伙都看不下去了。”
朴怀远……
【内心OS：一个个的，怎么都开始管我了？上辈子没人管，这辈子被一群人管。这待遇升级有点快。】
他摆摆手。
“没事。打完仗再睡。”
散会后，朴怀远回到账房。
他刚坐下，门就被推开了。
爱丽丝站在门口。
她端着糕点，但脸上没有平时那种期待的表情，只有一种他说不清的——担忧？
她走进来，把糕点放在桌上，在他对面坐下。
盯着他。
朴怀远被她看得发毛。
“怎么了？”
爱丽丝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朴怀远愣住了。
【内心OS：这丫头……大早上就动手动脚？昨天握手，今天摸脸，明天要嘛？】
爱丽丝收回手，皱着眉。
“又瘦了。”
朴怀远……
【内心OS：瘦了就瘦了，打仗嘛，正常。再说我也没瘦多少吧？就几斤而已。】
爱丽丝看着他那个无所谓的样子，忽然说。
“四天后要打仗了。”
朴怀远点头。
“我知道。”
爱丽丝：“你会去吗？”
朴怀远又点头。
“会。”
爱丽丝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忽然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她低头看着他。
“那这四天，你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她顿了顿。
“不然打仗的时候没力气。”
她看向角落里的小影。
小影的猫耳朵瞬间竖起来。
爱丽丝：“盯着他。他要是再熬夜，告诉我。”
小影的尾巴翘起来。
“是！”
朴怀远……
【内心OS：完了，这下真被盯上了。小影这猫娘，最听女王的话。】
【爱丽丝·暗影之拥】
【好感度：97（稳定）】
【内心OS：四天后他要去打仗……我得看着他，不能让他再熬了。】
下午的时候，铁狼和黑山回了边境。
雪姬忙着调粮草，格罗姆忙着整理账目，整个古堡都笼罩在一种紧张的气氛里。
朴怀远坐在账房里，看着那张边境地图。
小影蹲在角落里，猫耳朵竖得笔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朴怀远被她看得受不了。
“你不用一直盯着我。我不跑。”
小影摇头。
“女王吩咐的。要盯着您。”
朴怀远……
【内心OS：这猫娘，太听话了。女王的话是圣旨，我的话就是耳旁风。】
他叹了口气，继续看地图。
但看着看着，眼皮越来越重。
【内心OS：奇怪，怎么这么困……明明没什么……】
他趴在桌上，睡着了。
小影看着他那样子，尾巴轻轻晃了晃。
【小影内心OS：主人睡着了。算不算熬夜？应该不算吧？女王只说盯着他，没说不让他睡。】
她没叫醒他。
只是从角落里站起来，拿起那条薄毯，轻轻盖在他身上。
然后她蹲回角落，继续盯着他。
【小影笔记·倒计时第四天】
晚上，小影在本子上又加了一笔：
“今天边境来了消息，四天后要打仗了。主人开了会，铁狼、雪姬、黑山、格罗姆都来了。主人说粮草要加，箭要加，什么都加。主人看起来好累。铁狼说主人要是累倒了没人算账。女王来送糕点，摸主人的脸，说主人又瘦了。女王让我盯着主人，不让他熬夜。主人下午睡着了。我给主人盖了毯子。主人没醒。主人今天摸我的头了。很开心。”
她歪着头看了看自己写的字。
还是潦草。
但没关系。
她合上本子，继续蹲着。
盯着主人。
今晚，她决定不睡了。
女王吩咐的。
朴怀远是被一阵香味熏醒的。
不是糕点那种甜香，是另一种——咸的，热的，像是什么汤的味道。
他睁开眼。
发现自己趴在桌上，身上盖着那条薄毯。窗外天已经大亮，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账房里。
桌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旁边还有一盘糕点。
小影蹲在角落里，猫耳朵转了转。
“主人，您醒了？女王送的汤，说是补身体的。”
朴怀远坐起来，揉了揉脖子。
【内心OS：我昨晚又睡着了？第几次了？最近怎么越来越容易困？这身体是不是出问题了？】
他端起那碗汤，喝了一口。
咸的。温热的。里面还有肉，炖得很烂，入口即化。
【内心OS：这丫头，什么时候学会煲汤了？她那个厨房，不是炸就是糊，居然能煲出这么好的汤？】
他看向小影。
“女王人呢？”
小影的猫耳朵转了转。
“走了。她说您醒了就好，不打扰您忙。”
朴怀远愣了一下。
【内心OS：走了？不坐着看我吃了？这丫头转性了？还是说，她知道我忙，不想耽误我时间？】
他又喝了一口汤。
温热的液体滑进胃里，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内心OS：确实比熬夜强。这汤，比咖啡管用。】
他刚喝完汤，门就被推开了。
格罗姆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叠纸。
“朴先生，边境那边又来消息了。”
朴怀远接过那叠纸，快速看了一遍。
先头部队已经增加到三万。主力预计三天后抵达。铁狼说防线已经加固，但箭矢消耗比预期的快，可能需要再调一批过去。另外，斥候发现敌军在砍树造云梯，说明他们准备强攻。
朴怀远沉默了三秒。
“雪姬那边呢？”
格罗姆摇头。
“她已经在调了，但边境路不好走，最快也要两天。这两天要是撑不住……”
朴怀远点头。
“那就等两天。让她先把粮草送过去，箭矢我另想办法。”
格罗姆愣了一下。
“另想办法？什么办法？”
朴怀远看着他，忽然笑了。
“格罗姆，你当了三十年大长老，跟人族那边还有没有能用的关系？”
格罗姆脸色变了变。
“您……您是想……”
朴怀远点头。
“对。买箭。从人族商人手里买。”
格罗姆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有。但得加价。”
朴怀远笑了。
“加多少？”
格罗姆想了想。
“至少五成。现在打仗的消息传出去了，箭矢价格涨得厉害。那些商人，个个都是趁火打劫的高手。”
朴怀远摊手。
“那就加。反正打完仗，从三皇子那边抢回来。”
格罗姆愣了一下，然后苦笑。
“您这账……算得真精。还没打呢，就想着抢回来。”
朴怀远笑了。
“会计嘛，不算账算什么会计？”
格罗姆走后，朴怀远继续看地图。
小影蹲在角落里，猫耳朵转了转。
“主人，您又要熬夜了吗？”
朴怀远头也不抬。
“看情况。”
小影的尾巴垂下来。
【小影内心OS：看情况的意思就是又要熬。女王知道了会生气的。女王让我盯着他，可我盯不住啊。】
她想了想，忽然说。
“主人，女王昨天说，您要是再熬夜，她就亲自来盯着。”
朴怀远愣了一下。
抬头看她。
“真的？”
小影点头。
“真的。她说这话的时候，我在旁边听见的。”
朴怀远……
【内心OS：这丫头，什么时候学会威胁人了？这招是跟太后学的吧？】
他叹了口气，放下炭笔。
“行。今晚不熬了。早点睡。”
小影的尾巴瞬间翘起来。
“真的？”
朴怀远点头。
“真的。”
傍晚的时候，爱丽丝又来了。
这次她端着两碗汤，一碗给他，一碗给小影。
小影接过汤，猫耳朵红透了。
【小影内心OS：女王亲自给我送汤？我是不是要死了？还是说，我做了什么让女王高兴的事？】
爱丽丝在她旁边蹲下。
“喝吧。补身体的。你也要跟着他去边境，得养好精神。”
小影小心翼翼喝了一口。
咸的。温热的。有肉。
她抬头看着爱丽丝，眼睛亮亮的。
“好喝。”
爱丽丝笑了。
那颗小虎牙又露出来了。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小影的头。
小影的尾巴疯狂摇晃。
【小影内心OS：女王摸我的头了！除了主人之外，女王也摸我的头了！我今天是不是在做梦？】
朴怀远看着她们俩，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内心OS：这画面……怎么这么像一家人？女王摸小影的头，小影摇尾巴，我喝汤……上辈子加班到死，也没想过会有这种子。】
他摇了摇头，继续喝汤。
爱丽丝在他对面坐下。
“格罗姆说你要买箭？”
朴怀远点头。
“对。从人族商人手里买。”
爱丽丝皱眉。
“他们肯卖？”
朴怀远笑了。
“加价就肯卖。商人嘛，只看钱。只要有利润，他们连敌人的武器都敢卖。”
爱丽丝想了想。
“那钱从哪来？”
朴怀远指着桌上的账本。
“国库。税收改革之后，国库里有钱了。雪姬那边昨天刚报账，进账比上个月多了三成。”
爱丽丝愣了一下。
然后她忽然笑了。
“原来你搞那些改革，是为了打仗？”
朴怀远摇头。
“不只是为了打仗。是为了打完仗之后，还能活下去。”
他看着窗外。
“打完仗，要修城墙，要养伤兵，要发抚恤，要恢复生产。这些都要钱。不提前准备，打完了也活不下去。”
爱丽丝看着他。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
她忽然说。
“朴怀远。”
“嗯？”
“你会赢的。”
朴怀远愣了一下。
【内心OS：这丫头，什么时候学会鼓励人了？以前都是问我“什么时候元”，现在改问“什么时候赢”了？】
他笑了。
“当然会赢。账都算好了，不赢对不起那些账本。”
爱丽丝也笑了。
她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回头。
“今晚别熬夜。”
她顿了顿。
“明天我再来。”
她走了。
朴怀远愣在原地。
【内心OS：这丫头……越来越像管家婆了。不过……好像也不错。】
【爱丽丝·暗影之拥】
【好感度：97（稳定）】
【内心OS：三天后要打仗了……他必须休息好。】
夜深了。
朴怀远坐在账房里，看着那叠账本。
小影蹲在角落里，猫耳朵竖得笔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朴怀远被她看得受不了。
“我就看一会儿。不熬夜。”
小影摇头。
“不行。女王吩咐的。”
朴怀远……
【内心OS：这猫娘，太听话了。我是不是该庆幸有这么一个保镖？还是该悲哀自己被监视了？】
他叹了口气，放下账本。
躺回草堆上。
闭上眼睛。
小影看着他真的睡了，尾巴轻轻晃了晃。
【小影内心OS：主人听话了。女王会高兴的。】
她从角落里站起来，拿起那条薄毯，轻轻盖在他身上。
然后蹲回角落，继续盯着他。
今晚，她决定不睡了。
女王吩咐的。
【小影笔记·倒计时第三天】
晚上，小影在本子上又加了一笔：
“今天格罗姆来了，说要买箭。主人同意了。女王送汤来了，也给小影送了。女王蹲在小影旁边，好近。女王摸小影的头了。小影好开心。女王的汤好喝。主人今晚没熬夜。主人听话了。女王会高兴的。小影也高兴。主人今天摸我的头了。很开心。”
她歪着头看了看自己写的字。
还是潦草。
但没关系。
她合上本子，继续蹲着。
盯着主人。
女王吩咐的。
朴怀远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
不是小影那种轻手轻脚的敲门，是“笃笃笃”三声，节奏均匀，力度适中，一听就是专业人士。
他睁开眼。
发现自己躺在草堆上，身上盖着那条薄毯。窗外天已经蒙蒙亮，小影不在角落里——她已经提前出去开门了。
【内心OS：又来了。这几天天天被吵醒，再这么下去，不用打仗我就先垮了。】
门被推开。
格罗姆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封信，脸色比前两天更白。
“朴先生，边境急报。三皇子的主力提前到了，预计明天就能抵达边境。”
朴怀远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内心OS：提前一天？三皇子这是等不及了？还是说，他那边出了什么事？主战派他？还是女皇那边给了压力？】
他接过信，快速看了一遍。
信上只有几行字：敌军主力已加速前进，预计明午时抵达边境。我军防线已准备就绪，但敌军数量超出预期，请求增援。
朴怀远沉默了三秒。
“雪姬那边呢？”
格罗姆摇头。
“粮草已经在路上了，但最快也要今天傍晚才能到。箭矢的话，您说从人族商人那里买的那批，今天下午能送到边境。”
朴怀远点头。
“好。告诉铁狼，让他们撑住。今天傍晚，粮草和箭矢都会到。”
格罗姆犹豫了一下。
“朴先生，您……您要去边境吗？”
朴怀远看着他。
【内心OS：这老狐狸，是在担心我，还是担心他自己？我死了他活不了，所以他得确保我活着？】
他笑了。
“去。不去怎么算账？”
格罗姆走后，朴怀远开始收拾东西。
地图、账本、炭笔、还有爱丽丝送的那包糕点——他顺手塞进包裹里。
小影蹲在旁边，猫耳朵竖得笔直。
“主人，我也去。”
朴怀远看了她一眼。
“你当然去。你不去谁保护我？”
小影的尾巴疯狂摇晃。
他刚收拾完，门又被推开了。
太后站在门口。
她还是那身深紫色的长裙，领口还是那么低，低得让人不知道眼睛该往哪儿放。手里端着一杯酒，斜靠在门框上，笑吟吟地看着他。
“听说你要去边境？”
朴怀远点头。
“是。”
太后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她盯着他看了三秒。
“瘦了。”
朴怀远愣了一下。
【内心OS：太后也说我瘦了？女王说，小影说，现在太后也说。我到底瘦了多少？是不是真的瘦得脱相了？】
太后看着他愣住的表情，笑了。
“上次给你那个阿三神油，用了没？”
朴怀远的脸瞬间红了。
“没、没用！”
太后挑眉。
“没用？那你这么瘦？”
朴怀远……
【内心OS：这老太太，怎么什么都能扯到那瓶油上！那玩意儿我连看都不敢看！】
太后看着他窘迫的样子，笑得更开心了。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伸出手，在他脸上轻轻拍了拍。
“活着回来。”
她顿了顿。
“回来之后，咱们再聊那瓶油的事。”
朴怀远愣住了。
太后已经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她忽然回头。
“对了，那瓶油保质期长，不着急用。”
她走了。
朴怀远站在原地，摸着自己的脸，沉默了很久。
【内心OS：活着回来……再聊油的事……她到底是关心我，还是关心那瓶油？应该是关心我吧？大概……也许……可能……】
【太后·暗影之拥】
【好感度：93（稳定）】
【内心OS：这小子要去打仗了。活着回来，别让我女儿守寡。】
中午的时候，爱丽丝来了。
她没端糕点，只端了一碗汤。
她走进来，把汤放在桌上，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伸手，抱住了他。
朴怀远愣住了。
【内心OS：这丫头……大中午的……小影还在旁边呢！这要是被人看见……算了，没人看见。】
小影在角落里，猫耳朵瞬间竖得笔直，尾巴也僵住了。
但她没出声。
【小影内心OS：主人和女王又抱了！又抱了！！又抱了！！！我得记下来！】
爱丽丝抱着他，把脸埋在他肩上。
闷闷的声音传出来。
“活着回来。”
朴怀远愣了一下。
然后他伸手，轻轻抱住她。
“会的。”
爱丽丝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红眸里，有担心，有不舍，还有一点点……倔强？
她忽然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然后转身就跑。
跑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阳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亮的。
“那个……下次喝汤，还叫我来。”
她跑了。
朴怀远愣在原地，摸着自己的脸。
【内心OS：她……她亲我了？第二次了？这丫头什么时候学会主动了？太后教的？还是书上写的？】
小影在角落里，尾巴疯狂摇晃。
【小影内心OS：主人和女王又亲了！又亲了！！又亲了！！！今天是历史性的一天！】
【爱丽丝·暗影之拥】
【好感度：97 → 98（+1）】
【变化原因：他要上战场了，她舍不得。】
【内心OS：活着回来……活着回来……活着回来……】
傍晚的时候，朴怀远带着小影出发了。
铁狼派来接应的骑兵已经在古堡外等着。
他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
古堡的城门上，站着两个人。
太后和爱丽丝。
太后靠在城墙上，端着酒杯，朝他举了举。酒杯在夕阳下闪着光，她的笑容一如既往地慵懒。
爱丽丝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看着他。风把她的银发吹起来，飘在身后。
朴怀远朝她们挥了挥手。
然后他策马而去。
【小影笔记·出发前】
路上，小影掏出小本本，加了一笔：
“今天主人要去边境了。格罗姆来报信，说三皇子提前到了。太后来了，问主人阿三神油用了没。主人脸红了。太后让主人活着回来。女王来了，抱了主人，亲了主人。主人的脸更红了。女王说活着回来。主人说会的。太后和女王在城门上看着主人走。主人挥手了。我也在。我会保护主人的。主人今天摸我的头了。很开心。”
她歪着头看了看自己写的字。
还是潦草。
但没关系。
她合上本子，收好。
策马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