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十年,我无数次在梦里诅咒那个冷血的女人。
我成了外企的财务总监,住着大平层,开着豪车。
我把她当成我人生中最不堪的污点。
可现在…
我松开李阿婆的手,转身就往村东头跑。
那是我爸的家,这十年我没联系过我妈,自然也没联系过他。
在我印象里,我爸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
我妈打我骂我的时候,他总是蹲在墙角抽旱烟,一言不发。
偶尔他会劝两句,让我妈别打得太狠,留着身子好活。
我恨我妈的毒打,也恨他的懦弱。
推开那扇掉漆的铁门, 我爸正坐在屋檐下剥玉米。
十年不见,他老了很多,听到动静,他抬起头。
眼珠子转了好几圈,才认出我。
“亦欢?”他的眼眶瞬间红了。
“你这狠心的丫头,你还知道回来啊。”
他站起身,跌跌撞撞地朝我走过来。
我看着他,面无表情的问:
“我妈呢?”
我爸的脚步猛地顿住,
“你妈她…没福气啊。”
“当年你跑了,她气得生了一场大病,脑子就不太清醒了。”
“后来她自己跑出村子,不知道怎么就惹到了外面的流氓。”
“被人打得浑身是血,送回来没两天就咽气了。”
我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李阿婆说我妈是替我上了王家的车。
我爸却说我妈是自己跑出去惹了流氓。
到底谁在撒谎?
我看着他继续问道:
“那她的坟在哪?”
“我去看看那个要把我卖了换钱的女人,到底落了个什么下场。”
2
我爸脸色一僵,搓了搓手:
“在后山,荒草都长高了,你穿着这身好衣裳,就别去了吧。”
我的语气却异常坚定:
“不,我要去。”
我爸叹了口气,转身去拿了把镰刀。
“你要去,我带你去就是了。”
我跟在他身后,踩着泥泞的山路。
这十年,我无数次想象过回到这个村子的场景。
我以为我会趾高气昂地站在他们面前,告诉他们我混得多好。
可现在,我满脑子都是李阿婆那句她手里紧紧攥着个塑料的蝴蝶发卡。
到了后山,一个连墓碑都没有的小土包孤零零地立在那。
上面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我爸挥着镰刀割草。
“村里规矩,横死的人进不了祖坟。”
“我只能把她埋在这。”
我盯着那个土包,心乱如麻。
“她是怎么惹上流氓的?”
我爸一顿:
“她脑子有病,到处乱跑,谁知道惹了哪里的混混。”
“亦欢,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你现在出息了,就留在家里多住几天,爸给你做你好吃的。”
我抬头看着他那张老实木讷的脸,心里却一阵发寒。
李阿婆的话和我爸的话,在脑子里来回打架。
这事儿没完,我得查清楚。
我不能带着这笔糊涂账过一辈子。
下山的时候,我让我爸先回去,自己在村口的小卖部停了下来。
老板娘还是当年那个胖婶,看到我一愣:
“哎哟,这不是亦欢吗?出息了啊,开着大奔回来的。”
我扫了她一眼,递了张百元大钞。
“婶,拿两瓶水,不用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