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熙三年秋初,京城的凉意已悄然漫开。清晨的薄雾裹着街边槐树的落叶,飘落在青石板路上,给这座繁华的都城添了几分萧瑟。陆景琛与苏晚卿刚从西域饰品摊前离开,还没来得及回驿站整理线索,就见一名京城府衙的捕快急匆匆跑来,神色慌张得像是被野狗追赶。
“陆大人!苏姑娘!不好了!”捕快跑到两人面前,大口喘着气,“城西的御史台御史张大人,今早被发现死在书房里,死状和之前的周大人一模一样,全身僵硬如石!而且书房里,还发现了一枚刻着‘月’字的银色戒指!”
“刻着‘月’字的银色戒指?”苏晚卿和陆景琛同时脸色一变。昨夜他们找到的戒指刻着“香”字与“月”字,如今又出现一枚同款,显然是“月主”的手笔。
“立刻带我们去张府!”陆景琛话音未落,已翻身上马。苏晚卿也紧随其后,翻上旁边的坐骑,两人朝着城西疾驰而去,马蹄踏破晨雾,溅起一串泥水。
张府位于城西的御史巷,此时府门紧闭,门口围着几名值守的捕快,禁止闲杂人等靠近。府内的哭声穿透院墙,沉闷而绝望。陆景琛和苏晚卿下马进门,刚走到前厅,就见张夫人穿着素衣,哭倒在管家怀里,连站都站不稳。
“张夫人节哀。”陆景琛走上前,沉声安抚,“我们是来调查张大人死因的,还请你配合。”
张夫人抬起哭红的眼睛,看到陆景琛身后的苏晚卿,哽咽道:“是……是那位破了靖远侯案的苏姑娘吗?求你们……一定要找出害我家老爷的凶手!”
苏晚卿点了点头,柔声道:“张夫人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力。请问张大人是何时被发现遇害的?发现时书房的情况如何?”
“是今早卯时,书房的小厮去送早饭时发现的。”张夫人擦了擦眼泪,“书房的门是从里面反锁的,小厮喊了半天没人应,撞开门才发现老爷已经没气了,全身硬得像块石头。”
陆景琛与苏晚卿对视一眼,立刻赶往书房。书房位于张府后院,门楣上还挂着“清廉堂”的匾额,与此刻屋内的诡异氛围格格不入。门口站着两名京城府衙的仵作,正低头记录着什么。
“陆大人,苏姑娘。”仵作见两人进来,立刻上前行礼,“死者全身僵硬,皮肤呈青灰色,与之前周大人的死状完全一致,初步判断是中毒身亡。”
苏晚卿没有说话,径直走到书桌前。书房内弥漫着一股极淡的异香,比之前的变种血莲香更隐晦,带着一丝清冷的月光气息,正是昨夜那枚戒指上的“月魂香”。她弯腰检查张大人的尸体,发现死者的瞳孔呈淡紫色,这是月魂香中毒的特有症状——之前的血莲香中毒者,瞳孔只会轻微放大,绝不会出现紫色。
“是月魂香。”苏晚卿直起身,语气凝重,“比我们想象的更毒,不仅能让人全身僵硬,还会侵蚀魂魄,改变瞳孔颜色。而且这种香气极淡,只有在密闭空间里才能察觉,若是在开阔地带,本闻不到。”
陆景琛走到书桌旁,目光落在桌角的一枚银色戒指上。戒指与昨夜他们找到的那枚一模一样,外侧刻着“香”字,内侧刻着“月”字。他拿起戒指,递给苏晚卿:“和你昨夜发现的戒指同款。”
苏晚卿接过戒指,放在鼻尖轻嗅,确认上面的香气正是月魂香:“这是‘月主’的信物。他张大人,绝不会仅仅是为了灭口——张大人是御史台的御史,专门弹劾贪官污吏,很可能发现了香罗门潜伏在朝堂的成员,才被‘月主’灭口。”
“有道理。”陆景琛点头,转身对张夫人问道,“张大人最近有没有弹劾过什么官员?或者接触过与香料相关的人?”
张夫人沉思片刻,说道:“老爷前几天确实弹劾过一个人——兵部侍郎赵崇安。他说赵崇安与西域商人勾结,私卖军械。至于香料相关的人……三天前,有一个穿着白衣的女子上门拜访,送了老爷一盒‘静心香’,说是西域进贡的珍品,能缓解批阅奏折的疲劳。老爷收下后,这几天都在书房里用。”
“白衣女子?”苏晚卿心中一动,“那女子有什么特征?”
“长得很美,皮肤很白,像是常年不见阳光。”张夫人回忆道,“说话声音很轻柔,带着一点西域口音。她自称是‘月姑娘’,说是受一位朋友所托,给老爷送香。”
“月姑娘?”陆景琛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月’字,正好对应‘月主’。看来这个白衣女子,就是‘月主’的贴身侍女,或者是香罗门的核心成员。”
苏晚卿走到香炉旁,拿起里面的香灰,仔细查看:“香灰里有月魂香的残留,还有少量的冰晶粉末——这是西域雪山的冰晶,磨成粉末后混入香中,能让香气更持久,也更隐蔽。看来这个‘月姑娘’,就是送毒香的人。”
“李虎!”陆景琛高声喊道。跟随他们来京城的李虎立刻上前:“大人!”
“立刻带人去调查兵部侍郎赵崇安的行踪,看看他最近有没有与西域商人或白衣女子往来。另外,全城排查名叫‘月姑娘’的白衣女子,重点搜查西域商人开设的客栈和商铺。”陆景琛吩咐道。
“是!”李虎应声而去,脚步急促。
陆景琛和苏晚卿又在张府搜查了一番,在书房的暗格里找到了一份张大人未写完的弹劾奏折,上面详细记录了赵崇安与西域商人勾结的证据,还提到了一个名叫“月氏”的西域部落——正是香罗门的发源地。
“原来赵崇安是香罗门的人。”苏晚卿看着奏折,“‘月氏’部落是西域最神秘的部落之一,传说他们掌握着控人心的香料秘术,‘月主’很可能就是月氏部落的首领。”
“难怪‘月主’能调配出如此诡异的毒香。”陆景琛将奏折收好,“看来,赵崇安是‘月主’安在兵部的棋子,负责私卖军械,为香罗门入侵中原做准备。张大人发现了他们的阴谋,才被灭口。”
两人离开张府,回到京城府衙。此时,京城知府王大人已经召集了手下的捕快,正在布置排查任务。见陆景琛和苏晚卿回来,立刻迎了上去:“陆大人,苏姑娘,查到什么线索了?”
陆景琛将找到的弹劾奏折递给王大人:“王大人,你看。兵部侍郎赵崇安是香罗门的人,与‘月主’勾结,私卖军械。张大人就是因为要弹劾他,才被‘月主’用月魂香灭口。”
王大人看完奏折,脸色大变:“赵崇安?他可是兵部的重臣,手握兵权!若是他与香罗门勾结,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我们必须尽快抓住赵崇安和那个‘月姑娘’。”苏晚卿说道,“月魂香的毒性很强,而且‘月主’很可能还会用它害更多的官员。我们必须在他动手前,找到他的落脚点。”
就在这时,一名捕快匆匆跑了进来,神色兴奋:“大人!查到了!赵崇安最近频繁出入城南的一处废弃寺庙,而且我们还查到,那个‘月姑娘’就住在寺庙里!”
“废弃寺庙?”陆景琛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立刻带我们去!”
一行人立刻朝着城南的废弃寺庙赶去。废弃寺庙位于城南的山脚下,周围荒草丛生,寺庙的大门早已腐朽,上面爬满了藤蔓。远远望去,寺庙的屋顶破了好几个洞,透着一股阴森诡异的气息。
苏晚卿走到寺庙门口,轻轻嗅了嗅空气中的气味,对陆景琛道:“里面有月魂香的气息,还有淡淡的血腥味。‘月主’和赵崇安很可能就在里面。”
陆景琛示意捕快们散开,包围寺庙,然后带着苏晚卿和几名得力的捕快,小心翼翼地走进寺庙。寺庙的大殿里布满了灰尘,几尊佛像歪倒在地,看起来破败不堪。大殿的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香炉,里面燃烧着月魂香,淡紫色的烟雾缓缓升起,弥漫在空气中。
“有人吗?”陆景琛大喝一声,声音在大殿里回荡,却没有任何回应。
苏晚卿仔细观察着大殿的环境,发现地面上有新鲜的脚印,朝着大殿后方的偏殿延伸。她对陆景琛使了个眼色,两人顺着脚印,悄悄走向偏殿。
偏殿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轻微的说话声。苏晚卿轻轻推开一条门缝,看到里面站着一个穿着白衣的女子,正是张夫人所说的“月姑娘”。她的身边,站着一个身着官服的中年男子,正是兵部侍郎赵崇安。两人正围着一个黑衣男子,似乎在汇报着什么。
黑衣男子背对着门口,身形高大,全身笼罩在阴影里,看不清面容。但苏晚卿能闻到他身上浓郁的月魂香气息——比之前任何地方的都要浓烈,显然,他就是“月主”!
“月主,张大人已经被灭口了,弹劾奏折也被我们销毁了。”赵崇安的声音带着一丝谄媚,“接下来,我们是不是该动手了?军械已经准备好了,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就能里应外合,打开京城的城门,迎接月氏部落的大军!”
黑衣男子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苍白的面容。他的眼睛是淡紫色的,与月魂香中毒者的瞳孔颜色一样,嘴角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不急。陆景琛和苏晚卿还没除掉,他们已经查到了赵崇安的头上,若是现在动手,只会打草惊蛇。”
“月主,那我们该怎么办?”月姑娘轻声问道,声音柔媚却带着一丝阴冷。
“用月魂香。”月主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我已经在京城的几处水源里下了少量的月魂香,再过几天,整个京城的人都会染上轻微的毒瘾,到时候,我们再放出解药,让他们臣服于我。至于陆景琛和苏晚卿……我会亲自出手,让他们尝尝月魂香的厉害。”
苏晚卿和陆景琛心中一惊——没想到“月主”的阴谋如此歹毒,竟然想在水源里下毒,控制整个京城的人!
陆景琛再也忍不住,一脚踹开偏殿的门,大喝一声:“月主!你的阴谋休想得逞!”
月主看到陆景琛和苏晚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陆景琛?苏晚卿?没想到你们来得这么快。既然来了,就留下来吧。”
赵崇安和月姑娘立刻拔出腰间的兵器,挡在月主面前。赵崇安的刀法刚猛,月姑娘的剑法却极为诡异,带着西域的路数,招招致命。
陆景琛挥刀迎上赵崇安,两人立刻缠斗起来。苏晚卿则与月姑娘对峙,她没有兵器,只能凭借着灵活的身法躲避月姑娘的攻击。月姑娘的剑法很快,苏晚卿好几次都险些被击中,只能勉强躲闪。
“苏姑娘,小心她的剑!”陆景琛一边与赵崇安打斗,一边提醒道,“她的剑上涂了月魂香的毒液!”
苏晚卿心中一凛,更加小心地躲避。她注意到月姑娘的剑法虽然诡异,但每次出招前,都会有一个细微的停顿——那是她换气的间隙。苏晚卿抓住这个机会,猛地侧身,躲过月姑娘的一剑,同时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将里面的粉末朝着月姑娘的脸上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