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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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九八逆流人生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沈默的第二批验资到账了。
二十万。
加上第一笔的十万，嘉华的注册资本变成了三十万。
老贺抽着烟，把银行回单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你小子，”他把回单放下，“是真的要大的。”
沈默把回单折起来，放进口袋。
“还不够。”
老贺愣了一下。
“三十万还不够？你他妈想买什么？省城百货大楼？”
沈默没有说话。
他没有告诉老贺，三十万连光明厂一年的工资都发不出来。
他需要三百万。
至少三百万。
老贺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他把烟摁灭，又点了一。
“行，”他说，“我不问。”
他顿了顿。
“你那明微公司，注册好了？”
“好了。”
“医疗器械厂的事，有眉目了？”
“有。”
老贺抽了半烟。
“什么时候带我去看看？”
沈默看着他。
“下周。”他说。
——
4月5，清明。
沈默没有回县城。
他去了省城西郊的烈士陵园。
不是祭扫。
是看一个人。
他坐了一个小时公交车，在终点站下车，又走了二十分钟。
陵园门口的松柏还是老样子。二十多年了，没长高多少。卖花的老太太坐在门口，脚下摆着一篮子黄菊，三块钱一支。
他没有买花。
只是站在门口，往里面看。
清明节，陵园里人不少。有人捧着花束，有人提着纸钱，有人蹲在墓碑前烧香。青烟一缕一缕往天上飘，混着春天的湿气。
他站在门外，看着里面一排排灰白色的墓碑。
老贺的墓碑在西北角。
他记得那个位置。
2000年秋天，他来过一次。
那时老贺的女儿贺慧才十一岁，穿着白色孝服，跪在墓前。有人扶她起来，她不肯。
沈默远远站着，没有走近。
他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资格走近。
老贺帮他扛过官司，借过他钱，给他送过一盏台灯。
他请老贺抽了三个月烟。
然后老贺死了。
他在出差。
没赶上追悼会。
沈默站在陵园门口。
老贺还活着。
今天早上他还在门面里吃泡面，抱怨女儿不听话，作业写得太潦草。
他还不知道自己会死在明年秋天。
沈默站在那里。
很久。
风把松枝吹得沙沙响。
他转身走了。
他没有进去。
他不知道该怎么告诉老贺。
——
回城的公交车上人很多。
他站在后门边上，看着窗外的田野。麦苗青了，油菜花开了几朵黄，田埂上有农人在除草。
他把额头抵在车窗玻璃上。
玻璃很凉。
他想，上辈子他欠了很多人。
欠母亲一个团圆年。
欠林晚一句谢谢。
欠老贺一场葬礼。
这辈子他要一个一个还。
一个一个。
4月10。
沈默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他注册了一家新公司。
名字叫“明微医疗”。
注册资本五十万，经营范围：医疗器械销售、技术咨询、设备租赁。
他不是随便起的这个名字。
明微。
光而不耀，明而不张。
这是他上辈子四十三岁才明白的道理。
那时候他被赵延东踢出董事会，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把公司铜牌摘下来。铜牌很沉，上面刻着“宏远贸易”四个字。
宏大，远大。
他那时候以为名字要起得够响，才能做得够大。
后来他做大了。
然后他输了。
这辈子他不想再赢了。
他想活久一点。
看清下一张牌桌在哪里。
——
第二件，他给嘉华租了一间新办公室。
高新区创业大厦，1208室。
月租六百，押一付三。
他签完合同，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
毛坯房，墙面是刚刷的大白，地面是灰绿色的水磨石。朝西有一扇窗户，玻璃上还贴着保护膜。
他把保护膜撕掉。
窗台很窄，只有一巴掌宽，落满了施工留下的白灰。
他站在那里，看着窗外。
楼下是高新区新修的马路，路两边是刚栽的法桐。树很细，还要靠竹竿撑着。营养液吊袋挂在枝丫上，一滴一滴往下渗。
远处是电信大楼。
还是那盏红灯，还是那座塔尖。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下楼，去花店买了一盆绿萝。
五块钱。
陶瓷盆，盆底有个小洞，垫着一张旧报纸包着土。
他把绿萝放在窗台上。
叶子有点耷拉，边缘有几片黄边。
他问老板娘：“这花怎么养？”
老板娘说：“少浇水，多晒太阳。”
他点点头。
浇了一点水。
绿萝没有反应。
他看着那盆绿萝。
想起上辈子，2005年。
他被赵延东踢出董事会那天，回办公室收拾东西。
那盆养了三年的绿萝还放在窗台上，叶子肥绿，藤蔓爬到文件柜顶上。
他没有带走。
走的时候他想，算了，反正是公司买的。
后来他再也没有养过绿植。
这辈子他买了第一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