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价阁关门已经一周了。
这一周里，林峰的生活变得极其规律——白天上课，晚上修炼，偶尔去后街转一圈，看看有没有新的机会。但每次路过平价阁那间紧闭的小铺子，他心里都会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那些世家子弟的嘴脸，他记住了。
周文华的嘴脸，他记住了。
魏正阳这个名字，他更是刻在了心里。
这天夜里，林峰正在宿舍里研究楚天雄给的功法，忽然听见楼下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他推开窗户，往外一看，愣住了。
楼下站着一个纤细的身影，白色的练功服在月光下格外显眼。
凌若曦。
她抬头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下来，我有话跟你说。”
林峰愣了一下，然后披上衣服，下了楼。
—
两人走到场边的看台上，这里偏僻安静，不会有人打扰。
月光洒在场上，银白一片。远处有几盏路灯，昏黄的光晕里飞虫萦绕。
凌若曦站在看台边缘，背对着林峰，沉默了很久。
林峰也不急，就在旁边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凌若曦才转过身，看着他。
“林峰，你最近在查魏正阳？”
林峰心里一紧。
“你怎么知道？”
凌若曦没回答，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递给他。
林峰接过，翻开一看，瞳孔猛缩。
那是一份交易记录的复印件。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魏氏集团与魔窟某势力，每月血晶交易量高达三千块。交易时间、地点、经手人，一应俱全。
“这是……”
凌若曦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我查了三年。”
林峰抬起头，看着她。
月光下，凌若曦的脸白得像纸，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我姐姐，叫凌若雪。”
林峰愣住了。
凌若曦继续说：“三年前，她是清异局的特工。她接了一个案子，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林峰心里一动。
“叶清霜？”
凌若曦点头。
“她和叶清霜是搭档。”
林峰脑子里轰的一声。
叶清霜的搭档？那不就是……
凌若曦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见过叶清霜的笔记，对吧？”
林峰点头。
凌若曦说：“那上面写的，和我查到的，是一样的。”
她从怀里又拿出一样东西，是一封信。信纸已经发黄，边角破损，显然保存了很久。
林峰接过，展开。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小小，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别难过。姐姐做的事，对得起良心。替我照顾好爸妈。还有，告诉若曦，她的仇，我替她报了。”
落款是“叶清霜”。
林峰抬起头，看着凌若曦。
凌若曦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姐临死前，托人把这封信带给我。她说，她查到的东西，都交给叶清霜了。然后叶清霜也死了。”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她们查的，都是同一个人。”
林峰一字一顿：“魏正阳。”
凌若曦点头。
—
两人沉默了很久。
风吹过，看台上的草沙沙作响。远处有夜鸟的叫声，凄厉而悠长。
林峰忽然问：“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继续查下去？”
凌若曦看着他。
“你不是已经在查了吗？”
林峰没说话。
凌若曦说：“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恨魏正阳，因为他派人你父母。你想报仇，但你知道自己现在太弱，动不了他。”
林峰攥紧拳头。
凌若曦继续说：“我也一样。三年来，我每天都在想报仇。但我忍住了。”
她转过身，看着远处漆黑的夜空。
“因为我知道，光有恨没用。得等。等一个机会。”
林峰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要坚强得多。
“那你等到了吗？”
凌若曦转过头，看着他。
“等到了。”
她走近一步，站在林峰面前。
“你。”
林峰愣住了。
凌若曦说：“你身上有系统，你有楚天雄保你，你有郭子奕做战友，你有那些平民学员的支持。最重要的是，你敢。”
她盯着林峰的眼睛。
“你敢和魏正阳硬碰硬。这就够了。”
林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你想要我做什么？”
凌若曦说：“查下去。查到底。不管查到谁，都不要停。”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U盘，塞进林峰手里。
“这是我三年来查到的所有资料。魏正阳的产业、他的手下、他和魔窟的交易记录，全在里面。”
林峰低头看着那个U盘，沉甸甸的。
“你为什么给我？”
凌若曦笑了，那笑容很淡，很苦。
“因为我不够强。我查了三年，什么都做不了。但你不一样。”
她转身，往外走。
走出几步，她忽然停下。
“林峰。”
林峰抬头。
凌若曦背对着他，声音飘过来：
“小心点。魏正阳的人，可能已经在盯着你了。”
她消失在夜色中。
林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久久没有动。
—
回到宿舍，林峰把U盘进电脑，一页一页地翻看那些资料。
越看，他心里越寒。
魏正阳的势力，比他想象的大得多。
京武联盟、清异局、军方、商界……到处都有他的人。那些平时道貌岸然的人物，背地里都和他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而叶清霜和凌若雪，就是查到了这些，才死的。
林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想起父亲临死前那封信上的话：
“儿子，路是你自己选的。既然选了，就走下去。”
他睁开眼，把U盘收好。
走下去。
一定走下去。
窗外，月亮隐入云层，夜色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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