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想要找好看的玄幻脑洞小说?《凡人不要飞升》绝对是不二之选!马峙岛的凤九歌笔下的叶藏雷动魅力十足,非常有个性,作者马峙岛的凤九歌大大目前已经写了146528字,处于连载状态中,绝对值得一看,书荒的朋友们赶紧来吧。
凡人不要飞升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夜深了。
草棚里,刘铁柱的鼾声、赵继贤偶尔的梦呓、吴明不安的翻身声交织在一起。郑月娥似乎也睡着了,呼吸轻微。唯有叶藏和周子安还醒着。
叶藏在静坐,引导着那一缕微弱的“内息”沿着手臂的“线路”缓缓流转,对抗着印记阴冷的吸力,同时温养口那点金光。周子安则靠在墙边,睁着眼,望着从棚顶破洞漏下的、稀薄的星光,眼神空洞,不知在想什么。
“叶兄。”周子安忽然低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叶藏缓缓收功,睁开眼:“周兄弟,还没睡?可是伤口还疼?”
“不疼了。丹药很好。”周子安摇摇头,沉默了一下,才继续道,“我只是……想起了我娘。”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被岁月磨去了棱角的悲伤。
叶藏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听着。他知道,有些话,需要一个出口。
“我娘……是咳死的。从小我就记得,她总在咳,脸色苍白得像纸,但对着我,总是笑。”周子安的声音飘忽,仿佛回到了很久以前,“家里穷,爹死得早,娘一个人拉扯我。她身子弱,不了重活,就替人缝补浆洗,手指被水泡得发白起皱。我……我从小力气就比别的孩子大,五六岁就能帮娘提水,七八岁就能下地。娘说,是老天爷可怜我们,给了我一把子力气,好养活她。”
“可是……力气再大,也治不好娘的咳疾。镇上的大夫看了,摇头,说是什么‘胎里带来的弱症’,治不好,只能养着。娘舍不得花钱吃药,总说把钱留着,给我娶媳妇,光宗耀祖。”
“后来,娘咳得越来越厉害,开始咳血。我疯了一样到处找活,码头上扛包,比大人挣得都多。可那些钱……还是不够。最好的药,最补的参,都试了,娘的身子还是一天天垮下去。”
周子安的声音哽咽了,他停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继续。
“那天晚上,娘拉着我的手,手冰得像铁。她说:‘子安,娘对不住你,拖累你了……’我说:‘娘,你别这么说,我有力气,我能养活你,我能治好你!’娘笑了,笑着笑着,又开始咳,血沫子溅在我手上,滚烫的。她说:‘傻孩子,娘这病,是命,治不好了……可你这力气,不是凡人的力气,是仙缘……娘以前听人说过,栖霞山上有仙人,能活死人,肉白骨……’”
栖霞山。又是栖霞山。
“娘说,让我去求仙。说我这力气,是上天的恩赐,仙人一定会收我。说等我成了仙,学了本事,就能回来治好她,让她看着我娶妻生子,过好子……”周子安的声音低了下去,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嘲弄,“我信了。我真的信了。我跑到栖霞山脚下,跪了三天三夜,求仙人救我娘。可是……山门紧闭,连个鬼影都没有。”
“我失魂落魄地回家,娘……已经快不行了。她看到我,眼睛亮了一下,用尽最后力气抓住我的手,说:‘子安……去……去栖霞山……找你爹……’”
叶藏瞳孔微缩。
“我爹?”周子安惨笑,“我从来没见过我爹。娘以前只说,爹在我出生前就出远门了,再没回来。可她在临死前,却说……我爹在栖霞山。让我去找他。”
“我安葬了娘,就变卖了家里最后一点东西,又来到山脚下。这次,我没跪,就在山脚徘徊。然后……就遇见了孙掌柜。他说我骨清奇,是修仙的好材料,说愿意引荐,送我一场仙缘。我那时……心里只想着娘的遗言,想着爹可能在山上,想着或许真能学到救人的本事……就信了。签了契,拿了那劳什子‘符’(仙晶),就跟着上山了。”
后面的经历,叶藏都知道了。
草棚里一片死寂。只有远处夜风刮过石缝的呜咽。
“你说,”周子安转过头,在黑暗中看向叶藏的方向,声音里充满了迷茫和一丝冰冷的恨意,“我爹,他真的在山上吗?如果他在,他知道山下的事吗?他知道娘是怎么死的吗?他知道他的儿子,现在像狗一样被拴在这里凿石头,等着被吸吗?”
叶藏无法回答。栖霞山太大,太深,隐藏的秘密太多。一个可能在山上的人,是生是死,是仙是囚,是高高在上还是同样挣扎,谁也不知道。
“周兄弟,”叶藏缓缓开口,“过去的事,我们改变不了。你娘的遗言,你爹的下落,现在多想无益。我们得先活下去,活到有资格去寻找答案的那一天。”
“我知道。”周子安低下头,声音疲惫,“叶兄,我只是……憋得慌。这些话,我没处说。谢谢你听我说这些。”
“同是天涯沦落人。”叶藏道,“你信得过我,我自当聆听。不过,周兄弟,你刚才说,你从小力气就异于常人。这‘天生神力’,究竟到什么程度?除了力气大,还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
周子安思索了一下,道:“力气……确实比常人大很多。十二三岁的时候,就能单手举起磨盘。但也仅此而已。至于感觉……”他犹豫道,“有时候,特别是心里特别静,或者特别愤怒的时候,会觉得身体里……好像有一股热流在窜,胀得难受,想发泄出来。但平时没有。而且,我身子一直不好,力气越大,咳得越凶,大夫都说我这是‘外强中’,透支了本源。”
叶藏若有所思。外强中,透支本源……这和他“内视”时看到的、周子安体内那黯淡破碎的“生气”对得上。但他的“神力”来源是什么?那股“热流”又是什么?
“周兄弟,你现在能感觉到那股‘热流’吗?”叶藏问。
周子安闭上眼睛,仔细感受了片刻,摇摇头:“现在感觉不到,很虚弱。但……在洗心崖的时候,我好像感觉到了。雾里,我看到我娘,心里难受得要炸开,那时候,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很热,很胀……但我拼命压住了,我怕……怕那股力量出来,会毁掉我娘的幻影,或者毁掉我自己。”
洗心崖的幻境,激发了他体内潜在的力量?但他因为恐惧和对母亲的执念,强行压制了?
“如果,”叶藏斟酌着词句,“我是说如果,有一种方法,能让你控制那股‘热流’,而不是被它控制,甚至用它来强壮自身,弥补你亏损的‘本源’,你愿意试试吗?”
周子安猛地抬起头,黑暗中,他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叶兄,你有办法?”
“我没有十成把握。”叶藏实话实说,“但我自己,也在摸索一条不一样的路。或许,我们可以一起试试。不过,这需要你完全信任我,并且做好承受痛苦和失败的心理准备。”
周子安几乎没有犹豫:“我愿意。叶兄,我的命是你救的。在这鬼地方,我除了这条烂命和这点不知是福是祸的力气,一无所有。你想怎么试,我都听你的。”
“好。”叶藏点头,“那我们从最简单的开始。你现在伤势未愈,不宜妄动。我先教你如何‘静心’和‘内感’。”
“静心?内感?”
“对。闭上眼睛,什么都不要想,把注意力集中在你的呼吸上。感受空气吸进来,凉凉的,沉入小腹(丹田),再慢慢呼出去,带走浊气。不要控制,只是观察。”叶藏用平缓的语调引导,“等你心静下来,呼吸平稳了,再试着将注意力,从呼吸慢慢转移到你的身体内部。不是用眼睛看,是用‘心’去感觉。感觉你的心跳,血液的流动,脏腑的轻微蠕动……还有,你手臂上那个印记带来的、阴冷的吸力。”
周子安依言闭上眼,尝试着调整呼吸。起初有些急促杂乱,但在叶藏平和的引导下,渐渐平稳悠长起来。
草棚里只剩下两人绵长的呼吸声。
过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周子安的呼吸已经变得极其平稳细微。叶藏能“感觉”到,他周身那原本散乱微弱的“生气”,似乎有了一丝凝聚的迹象。
“现在,将你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到你心口的位置。”叶藏的声音更轻,仿佛怕惊扰什么,“想象那里,是你生命力的源头,有一团温暖的光。感受它,找到它。”
周子安眉头微蹙,身体似乎绷紧了一下,但很快又放松下来。他脸上的痛苦神色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的宁静。
又过了许久,周子安忽然长长地、极其舒缓地吐出了一口气。这口气悠长得异乎寻常,仿佛将中积郁了多年的浊气和病气都吐了出去。
他缓缓睁开眼,眼中没有疲惫,反而有一种奇异的清明,虽然依旧虚弱,但少了之前的死气。
“我……好像感觉到了。”周子安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心口那里……是有一点暖意,很弱,但很……扎实。不像以前,总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发慌。”
叶藏心中一喜。周子安的“器”或者“心性”,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好!这么快就能初步“内感”,找到“气”之所在(檀中/心窍),这绝非普通人能做到。难道这和他“天生神力”的体质有关?
“很好。”叶藏点头,“记住这种感觉。以后每天静坐,就尝试找回这种感觉,温养那一点暖意。但切记,不可急躁,不可强行催动。只是感受,温养,如同呵护火种。等你伤势再好些,那点暖意壮大些,我们再尝试下一步。”
“我记住了,叶兄。”周子安郑重道,看向叶藏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和一种找到了方向的坚定。
“睡吧。明天还要凿石头。”叶藏重新闭上眼睛。
周子安也慢慢躺下,这一次,他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睡得比前几夜都要沉静。
叶藏却没有立刻入睡。
周子安的往事,透露了更多的信息。他父亲可能在栖霞山,是死是活?是仙是囚?他母亲临死前为何笃定地让他去栖霞山寻父?这背后,是否藏着另一段不为人知的、与“仙缘”有关的过往?
还有周子安的“天生神力”和快速“内感”的能力。这绝对不是普通的体质。在仙界这个环境下,这或许是巨大的宝藏,也可能是……催命的祸。必须小心引导,不能让他人察觉。
另外,吴明今天打听来的消息也值得玩味。“阴髓泥”任务危险加剧,王麻子夜探后山身带腥气,“净源草”供应出问题导致“食气”质量下降……这些看似零散的信息,似乎都指向接引坪乃至栖霞山外围,正在发生某种不稳定的变化。
山雨欲来。
他摸了摸怀里的灰色布袋。那块兽皮地图指向的、被锁链人形符号标记的波浪线区域,是否与这些变化有关?黑窟的异动,后山的危险,是否都是某种更大变故的前兆?
叶藏感到,自己正站在一张巨大而复杂的网前。他现在能触摸到的,只是最边缘的几丝线。而要看清全貌,甚至想在这网上谋得一线生机,他需要更多的力量,更多的信息,也需要……可靠的同伴。
周子安,或许能成为第一个。
刘铁柱的勇,赵继贤的细,郑月娥的韧,甚至吴明的滑……都需要时间来打磨和考验。
至于雷动和沈平生……叶藏望向草棚外无边的黑暗。那两个家伙,现在又在何处?是否也在这茫茫仙山的某个角落,为了活下去,而挣扎、算计、或犯着傻?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将杂念排除。
当务之急,是积蓄力量,织密自己的小网,在这接引坪先站稳脚跟。
然后,才能去想,如何破开这笼,去看那笼外的,到底是仙境,还是另一个更大的囚牢。
夜色,在石坪上空无声流淌。
远处,李管事石屋的灯火,早已熄灭。
而更远处的仙山深处,云雾翻涌,仿佛有巨兽蛰伏,在黑暗中,睁开了冰冷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