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斩三缺》中的云飞扬夜凌风是一个非常有趣的人物角色,作为一部悬疑灵异风格的小说被武当雲飞扬描述得非常生动形象,目前该书正处于连载状态之中,已经累计更新了109756字的丰富内容,作者目前已经写了很多内容,绝对值得一读。
斩三缺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顾长生死了。
他就死在云飞扬怀里,死前用尽最后的力气,把那块水神印塞进云飞扬手里。那块玉牌还带着他的体温,温温热热的,像是在告诉云飞扬:活下去,替我报仇。
云飞扬抱着顾长生的尸体,坐在凤凰山深处那个山坳里,一动不动。周益和夜凌风站在旁边,谁也没有说话。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吹得树叶沙沙响,像是在为顾长生送行。
太阳从头顶慢慢移到西边,又从西边落到山后面。天渐渐黑了,月亮升起来,照在山坳里,一片银白。云飞扬还是抱着顾长生,一动不动。他的手已经麻木了,但他不想放手,好像一放手,顾长生就真的永远离开了。
周益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没有说话,只是陪着他。他点了烟,默默地抽着,烟雾在月光下袅袅升起,很快被风吹散。他的眼神有些恍惚,像是在回忆什么。
夜凌风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也没有说话。他靠着树,手里握着白虎鞭,警惕地看着四周。虽然这个地方看起来很偏僻,但谁也不能保证黑苗的人不会追来。他的腿受了伤,血已经止住了,但走路还是一瘸一拐的。
过了很久,云飞扬终于动了。他慢慢放下顾长生,站起身,看着那张苍白的脸。那张脸上还带着临死前的笑容,像是在说:我不怪你们,你们尽力了。
“长生,”云飞扬低声说,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认不出来,“你放心,我一定会替你报仇的。黑苗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周益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们得把他埋了。”
三人找了一块平地,用刀挖了一个坑。坑挖得很深,足够让顾长生安息。他们把顾长生放进去,又用土填平。没有墓碑,没有祭文,只有一堆新土,和一束野花。
云飞扬站在坟前,沉默了很久。他想起第一次见到顾长生的时候,是在龙七爷的木楼里,顾长生泡在绿色的药水里,奄奄一息。那时候他脸色苍白,眼睛紧闭,像是一具尸体。后来他们一起去黄河,顾长生用驱蛊的力量救了他们,那些蛊虫一靠近他就自动弹开。再后来他们一起练功,一起改命,以为可以永远做兄弟。
“长生,”他轻声说,“你好好睡吧。我们会替你报仇的。黑苗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夜凌风走过来,递给他一壶水。“喝点水,咱们得走了。这里不能久留。”
云飞扬接过水壶,喝了几口,把水壶还给夜凌风。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座新坟,转身离开。
—
三人在山里走了半个时辰,天已经全黑了。月亮还没出来,四周漆黑一片,只有夜凌风手里的火折子发出微弱的光。他们在山腰上找了个避风的地方,生起火堆,围坐着休息。
火光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地方,驱散了黑暗,也带来了一丝温暖。云飞扬坐在火堆旁,看着跳动的火焰,脑子里全是顾长生临死前的样子。
周益拿出粮,分给两人。云飞扬接过去,咬了一口,却怎么也咽不下去。粮在嘴里嚼着,味同嚼蜡。
“别想了。”夜凌风说,“人死不能复生。咱们要做的,是替他报仇。”
云飞扬点点头,使劲把粮咽下去。
周益拿出那块水神印,对着火光仔细看着。玉牌通体碧绿,上面刻着一个“水”字,字迹古朴,像是几千年前的东西。他翻过来,背面刻着一些弯弯曲曲的符号,和寻命盘上的符号很像。
“这应该是打开水神陵墓的钥匙。”他说,“长生说,黑苗的人一直在找它。现在它在我们手里,黑苗的人肯定也会追来。”
夜凌风说:“那咱们得抓紧时间,赶在他们前面找到陵墓。”
周益点点头。“问题是,陵墓在哪儿?”
云飞扬忽然想起一件事。“长生说过,他爹是赶尸的,经常在凤凰山一带活动。这玉牌是他爹留给他的,那陵墓应该就在这附近。他爹留下的笔记里可能还有线索。”
周益想了想,说:“明天咱们去他住的那个木屋看看,也许能找到更多线索。今天晚上先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三人围着火堆,靠着树,闭目养神。夜风吹过山林,发出呜呜的响声,像是无数人在哭泣。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野兽的嚎叫,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瘆人。
云飞扬睡不着,他睁开眼睛,看着黑漆漆的夜空。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洒下一片银光。他摸出怀里的那枚玉佩,看着上面“宁无双”三个字,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宁无双,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要一直保护我?
玉佩没有回答,只是在他手心里微微发热,像是还有温度。
他把玉佩贴在心口,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
第二天一早,三人回到顾长生的木屋。
木屋在凤凰山深处,孤零零地立在一个山坳里。屋子很破旧,屋顶长满了野草,窗户用木板钉着,门也歪歪斜斜的。屋前有一片空地,空地上摆着几口棺材,用黑布盖着。那些棺材有的新有的旧,新的黑漆发亮,旧的已经褪色发白。有几口棺材盖子上还贴着符纸,符纸已经发黄,但上面的朱砂字迹依然清晰。
云飞扬看着那些棺材,心里有些发毛。他知道那是赶尸用的,但亲眼看见还是觉得瘆人。那些棺材里装的都是死人,等着被赶回老家安葬。他想起顾长生说过,他爹每次赶尸都要走很远的路,有时候一走就是几个月。那些尸体就放在棺材里,等着他爹回来。
周益走到木屋前,推开门。门吱呀一声开了,屋里很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一点光。一股霉味扑面而来,还夹杂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尸油,又像是香烛。那种味道很难闻,让人想吐。
三人进去,四处翻找。屋里乱七八糟的,有床、有桌、有椅子,还有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符纸、铃铛、香烛、桃木剑、还有几口小棺材,里面不知道装的是什么。墙角堆着一堆稻草,稻草上躺着一具骷髅,不知道是谁的遗骨。
云飞扬走到墙角,那里有一张破旧的桌子,桌上堆满了杂物。他随手翻了翻,都是一些符纸、香烛之类的东西。正要转身离开,忽然看见桌子底下有一个木箱子。
木箱子不大,只有一尺见方,上面落满了灰尘。他把木箱子拖出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些书和羊皮卷。他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翻开,是一本手抄的笔记。
“老大,你们来看。”他叫道。
周益和夜凌风走过来。云飞扬把笔记递给他们。周益翻开,一页一页地看着。
笔记是顾长生他爹写的,记录了他几十年来赶尸的经历和一些见闻。字迹很潦草,有些地方被水浸过,模糊不清。但翻到后面,有一段话被圈了起来,还用红笔标了出来:
“凤凰山深处,有一处水潭,名曰‘黑龙潭’。潭水漆黑,深不见底。当地老人说,潭底有一座古墓,是几千年前一位水神的安息之地。我曾试图下去探查,但潭水太冷,且有水鬼出没,未能成功。后在一本古籍中看到,水神陵墓的入口,需要‘水神印’才能打开。水神印是一块碧绿的玉牌,上面刻有‘水’字。若能得到此印,或可一探究竟。”
周益看完,抬起头。“黑龙潭。就在这山里。”
夜凌风问:“你知道在哪儿?”
周益摇摇头。“不知道,但可以打听。”
三人继续翻找,希望能找到更多线索。云飞扬在木箱底部发现了一张羊皮地图,上面画着凤凰山的地形,标注着一些地名。其中一个地方用红笔画了一个圈,旁边写着三个字——黑龙潭。
“找到了。”他说。
三人凑在一起看地图。黑龙潭在凤凰山北面,离这儿有几十里路,需要翻过两座山。地图上还画了一条小路,蜿蜒穿过山林,一直通向那个红圈。那条小路弯弯曲曲的,有些地方标注着“悬崖”“险”等字样。
周益把地图收好。“走。”
—
三人离开木屋,按照地图指示的方向往北走。
山路很难走,到处都是荆棘和乱石。有些地方本没有路,只能在灌木丛里硬钻。荆棘划破了他们的衣服和皮肤,但他们顾不上这些,只是一心赶路。
走了两个时辰,眼前出现一条小溪。溪水很清澈,从山上流下来,哗啦啦地响,在寂静的山林里显得格外清脆。
周益对照着地图,说:“沿着这条小溪往上走,就能到黑龙潭。”
三人沿着小溪往上走。越往上走,林子越密,光线越暗。头顶是遮天蔽的树冠,阳光透不下来,只能透过缝隙看见一点点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湿的霉味,让人很不舒服。脚下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不知道底下是什么。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眼前出现了一个山谷。
山谷很窄,两边是陡峭的悬崖,谷底是一条涸的河床。河床上长满了杂草,偶尔能看见几块巨大的石头,光秃秃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打磨过。那些石头上长满了青苔,滑溜溜的,踩上去很容易摔倒。
三人沿着河床往里走。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眼前忽然开阔起来。
是一个不大的水潭。
潭水是黑色的,深不见底,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周围长满了野草和灌木,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硫磺,又像是腐烂的东西,混在一起,说不清是什么。
周益走到潭边,蹲下看了看。“就是这里。”
夜凌风四下观察。“入口在哪儿?”
周益拿出水神印,试着把它放进水里。玉牌刚一沾到水,忽然发出一阵柔和的光。光芒越来越亮,最后在水中形成一条光带,一直延伸到潭中央。
云飞扬说:“入口在潭中央。”
周益点点头。“得下去。”
三人准备好东西,把绳子和武器绑好,深吸一口气,跳进潭里。
—
水很冷,冷得刺骨。云飞扬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了,但他咬着牙,跟着周益往下潜。潭水浑浊,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凭感觉往下游。云飞扬紧紧握着符刀,随时准备应付突况。
游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眼前忽然出现一片黑影。
是一座巨大的石门。
石门是青石砌的,足有十几丈高,上面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红光,像是用血写的。门缝里透出一丝光,忽明忽暗,像是在呼吸。石门两边,各立着一尊石像,是水兽的形状,张着大嘴,露出尖锐的獠牙,栩栩如生。那水兽的眼睛是红色的,在黑暗中闪闪发光,像是活的一样。
周益游到门前,把水神印按在门上的一个凹槽里。
玉牌刚一嵌入,整座石门剧烈震动起来。那些符文发出刺眼的光芒,把整个潭底照得通亮。然后,石门缓缓打开。
一股巨大的吸力从门里传来,三人身不由己地被吸了进去。
—
云飞扬感觉自己被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里,天旋地转,什么都看不清。他拼命想抓住什么,但四周什么都没有。只能任由那股力量把自己卷向未知的地方。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停了下来。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巨大的石室里。石室很高,足有十几丈,四周的石壁上刻满了壁画,画的是一些古代的场景——有人祭祀,有人征战,有人跪拜,还有一个头戴王冠的人,站在高处,俯视着众生。
周益和夜凌风就躺在不远处,也都慢慢醒过来。
“这是哪儿?”夜凌风问。
周益站起身,四下看了看。“应该就是水神陵墓。”
云飞扬爬起来,走到墙边,看着那些壁画。画上的人穿着古怪的服饰,和现在的人完全不一样。那个头戴王冠的人,应该就是水神。
壁画一幅接一幅,讲述着水神的一生。第一幅画,水神出生,天降异象,一道红光从天而降,落入一个女人的怀里。那个女人跪在地上,双手接住红光,脸上满是惊喜。周围的人都跪着,朝拜那道红光。
第二幅画,水神少年,勇斗恶龙。那条龙有三颗脑袋,喷着火焰,张牙舞爪,凶猛无比。但水神手持一把长剑,毫不畏惧,一剑斩下龙的一颗脑袋。龙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天空。
第三幅画,水神青年,统一各部。他站在高台上,台下是黑压压的人群,都在向他朝拜。那些人的脸上满是敬畏和臣服。他举起手,所有人都跪下。
第四幅画,水神中年,治理水患。他站在河边,手一挥,洪水就退去了。那些被洪水淹没的村庄重新露出来,人们欢呼雀跃,跪在地上感谢他。
第五幅画,水神晚年,受万民敬仰。他坐在高台上,台下是无数人,都在向他朝拜。他的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像是在看着自己的孩子。
最后一幅画,水神去世。他躺在巨大的棺椁里,周围站满了哭泣的人。那些人的脸上满是悲伤,有的跪在地上,有的仰天长啸,有的抱着棺椁不肯放手。棺椁旁边,摆满了各种珍宝,是他生前的收藏。
云飞扬看着那些壁画,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敬畏。几千年前的人,也有他们的喜怒哀乐,也有他们的英雄传说。这位水神,曾经也是活生生的人,也曾经爱过、恨过、战斗过、守护过。
周益走到石室的另一头,那里有一扇门。门不大,只能容一人通过,门楣上刻着几个古字。那些字弯弯曲曲的,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
“这边。”他说。
三人走进门里。
—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两边每隔几步就有一盏长明灯,灯里的火焰是青色的,也不知道烧了多少年。甬道很安静,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那些青色的火焰跳动着,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墙上,像是无数个鬼魅在跟着他们。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眼前又出现一扇门。门是铜制的,上面刻着一条龙。龙的眼睛是红色的,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像是在盯着他们。那条龙栩栩如生,鳞片分明,爪子锋利,仿佛随时会从门上扑下来。
周益伸手推门,门纹丝不动。他用力推,还是不动。夜凌风也上去帮忙,两人一起用力,门还是纹丝不动。
云飞扬说:“会不会有什么机关?”
三人四处查看。夜凌风忽然指着门上的龙说:“你们看,龙的眼睛,好像能转动。”
周益伸手去摸龙的眼睛,轻轻一拧。眼睛转动了一下,门里传来一阵咔咔的响声,像是有什么机关被触动了。然后,门缓缓打开了。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石室,石室中央,有一个高台。高台上,放着一具巨大的棺椁。棺椁是黑色的,上面刻满了符文,散发着阴冷的气息。那些符文密密麻麻的,泛着幽幽的红光,和石门上的那些符文一模一样。
三人慢慢走近。走到高台边,忽然听见一阵奇怪的声音。
那声音很轻,很细,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就在耳边。像是一个人在说话,又像是在念经,嗡嗡嗡的,听不真切。那声音忽高忽低,忽远忽近,听得人心里发毛。
云飞扬停下脚步,竖起耳朵仔细听。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像是有无数人在同时说话。那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汇成一首诡异的悲歌。
周益脸色一变。“不好,是机关。”
话音刚落,四周的石壁上忽然射出无数支箭。箭矢如雨,密密麻麻,朝他们飞来。那些箭矢又快又狠,破空声尖锐刺耳。
三人连忙躲闪。周益的铜钱飞出去,在空中旋转,形成一个光罩,挡住了一片箭雨。夜凌风的软鞭甩动,把射来的箭一一打落。云飞扬的双刀挥舞,刀光闪过,箭矢纷纷断成两截。
箭雨持续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终于停了。三人喘着粗气,看着满地的箭矢,心里一阵后怕。那些箭矢密密麻麻的,铺了一地,有的在地上,有的在墙上,有的断成几截。
周益说:“这陵墓里到处都是机关,得小心。”
三人继续往前走。走到高台边上,正要上去,地面忽然裂开一个大洞。三人猝不及防,掉了下去。
—
云飞扬感觉自己在往下掉,耳边风声呼呼作响。他想抓住什么,但四周什么都没有。只能任由自己坠落。
不知过了多久,他重重地摔在地上。浑身剧痛,眼前发黑。他挣扎着爬起来,发现周益和夜凌风也摔在旁边,都受了伤。周益的胳膊上划了一道口子,血流不止。夜凌风的腿也摔伤了,一瘸一拐的。
他们掉进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洞里。洞很高,看不见顶。四周漆黑一片,只有远处有一点微光,像是萤火虫的光芒,又像是鬼火。
周益摸出火折子,吹亮,四下照了照。洞很大,足有几十丈见方。地上铺满了白骨,有人的,也有动物的,密密麻麻,一层叠一层。那些白骨有的是完整的,有的是散乱的,头骨、肋骨、腿骨到处都是。
云飞扬看着那些白骨,头皮发麻。“这些是什么?”
夜凌风说:“应该是以前误入陵墓的人。他们触动了机关,掉下来,就死在这里了。”
周益说:“咱们得赶紧找出口。”
三人踩着白骨往前走。每走一步,脚下就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那是骨头被踩碎的声音。那些骨头很脆,一踩就碎,发出让人牙酸的声音。云飞扬强忍着心里的恐惧,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到洞的另一头,他们看见了一个出口。是一个狭窄的通道,只能容一人爬过去。
周益说:“我先上。你们跟着。”
他趴下,钻进通道里。通道很窄,两边是粗糙的岩石,蹭得他生疼。他一点一点往前爬,爬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终于爬了出去。
外面是一个小石室,不大,只有几丈见方。石室里有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个木盒。木盒是黑色的,上面刻着精美的花纹,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
周益等两人爬出来,一起走到石桌前。他伸手打开木盒。
盒子里,放着一块玉牌。玉牌是蓝色的,巴掌大小,上面刻着一个字——“龟”。
云飞扬愣住了。“龟?这是什么?”
周益拿起玉牌,仔细看着。玉牌背面,也刻着一些符号,和水神印上的很像。那些符号弯弯曲曲的,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
“这应该是玄武印。”他说,“四象之一。龙七爷说过,咱们四个,需要四象之力。青龙、白虎、朱雀都有了,就差玄武。原来玄武印在这里。”
夜凌风说:“那长生他爹留给他的水神印,就是用来打开陵墓的钥匙?”
周益点点头。“应该是这样。黑苗的人找水神印,也是为了这个。”
云飞扬把玄武印收好。就在这时,石室里忽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那声音是从墙后面传来的。像是有人在说话,又像是在念咒。嗡嗡嗡的,听得人心里发毛。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像是有无数人在同时念经。
三人警惕地看着那堵墙。忽然,墙裂开了。
一只巨大的手掌从墙里伸出来,一把抓住夜凌风,把他拖进了墙里。
夜凌风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消失不见了。
周益和云飞扬脸色大变。“老二!”
他们冲向那堵墙,但墙已经合上了,严丝合缝,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墙上连一道裂缝都没有,光滑如镜。
云飞扬疯了似的用刀砍墙,砍得火星四溅,但墙上连一道痕迹都没留下。朱雀刀砍在墙上,只留下浅浅的白印,很快就消失了。
周益拉住他。“别急,冷静点。”
云飞扬喘着粗气,眼泪都快出来了。“老二他……”
周益说:“这是机关。墙后面肯定有路。咱们找找。”
两人四处查看。周益忽然发现墙角有一块石头,颜色和其他石头不一样。那是一块灰色的石头,周围的石头都是青色的。他伸手按了一下。
石头陷了下去。墙再次裂开,露出一个通道。
两人冲进去。
—
通道很长,两边是粗糙的岩石。他们跑了一炷香的工夫,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个巨大的石室。石室中央,站着一个巨大的石像。石像有十几丈高,是一个人形,但长着四只手臂,每只手里都拿着兵器——刀、剑、斧、锤。那些兵器也是石头的,但锋利无比,在灯光下闪着寒光。石像的眼睛是红色的,在黑暗中闪闪发光,像是两颗燃烧的炭火。
石像脚下,夜凌风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那只巨大的手,就站在他旁边。
不对,那不是手,是一个人。一个浑身漆黑的人,只有两只眼睛是红色的,在黑暗中闪闪发光。它的手臂很长,一直垂到地上,像猿猴一样。它的脸扭曲变形,像是被什么东西撕裂过,又缝合起来,说不出的诡异。它的嘴里流着黑色的液体,滴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响声。
周益说:“是守墓的怪物。”
那怪物看见他们,发出一声低吼,朝他们扑来。速度快得惊人,一眨眼就到了面前。
云飞扬来不及多想,双刀迎上去。刀光闪过,砍在怪物身上,却像是砍在铁上一样,溅起一串火星。怪物毫发无损,一掌拍在他口。
云飞扬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喷出一口血。口一阵剧痛,像是骨头断了。
周益的铜钱飞出去,炸开一团金光,把怪物退了几步。但怪物很快又扑上来,一掌拍在他身上。
周益也飞了出去。
两人挣扎着爬起来,看着那个怪物,心里都沉了下去。
这东西太强了,打不动。
就在这时,夜凌风忽然动了。
他慢慢站起来,手里握着白虎鞭。鞭子上的符文在发光,越来越亮,最后发出刺眼的光芒。他一鞭抽在怪物身上。
这一次,怪物惨叫一声,倒退几步。它的身上,被鞭子抽中的地方,冒起一阵白烟,皮开肉绽,流出黑色的液体。那些液体滴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夜凌风说:“这东西怕符文之力。咱们一起上。”
三人同时运起四象合一。周益的青龙剑发出青光,夜凌风的白虎鞭发出白光,云飞扬的朱雀刀发出红光。三股力量汇聚在一起,形成一道巨大的光柱,朝怪物轰去。
怪物被光柱击中,发出凄厉的惨叫。它的身体开始消融,像冰雪融化一样,一点一点变成黑色的液体,最后彻底消失。地上只剩下一滩黑色的液体,还在滋滋地冒着泡。
三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
周益说:“这陵墓里,还有更多危险。咱们得赶紧找到出口。”
三人互相搀扶着,继续往前走。
—
穿过石室,又是一条长长的甬道。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眼前出现一道石门。
门是汉白玉的,洁白如雪,上面刻着精美的花纹。那些花纹是龙凤呈祥的图案,雕刻精细,栩栩如生。门楣上刻着三个大字——水神殿。
周益伸手推门。门开了。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殿堂。殿堂很高,足有几十丈,四周是巨大的石柱,柱子上盘着龙的浮雕。那些龙张牙舞爪,栩栩如生,像是随时会活过来。殿堂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水池。池水是清澈的,能看见池底铺满了宝石,在灯光下闪闪发光。红的、蓝的、绿的、紫的,各种颜色的宝石铺成一片,璀璨夺目,让人眼花缭乱。
水池中央,有一个高台。高台上,放着一具巨大的棺椁。棺椁是水晶的,透明得能看见里面躺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黑袍,头戴王冠,闭着眼睛,像是在沉睡。他的脸很年轻,很英俊,皮肤白皙,栩栩如生。他的双手交叠放在前,手里握着一把长剑,剑身漆黑,剑柄上镶嵌着一颗巨大的红宝石。
水神。
三人慢慢走近,看着那具水晶棺。棺椁周围摆满了各种珍宝,金器、玉器、珍珠、玛瑙,数不胜数。那些珍宝在灯光下闪闪发光,价值连城。但在棺椁正前方,有一个小小的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玉盒。
玉盒是青色的,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云飞扬走过去,打开玉盒。
里面是一颗珠子。珠子有鸡蛋那么大,通体透明,里面有一团蓝色的光芒在缓缓流动。那光芒很美,像是活的一样,在珠子里游来游去,忽明忽暗。
“这是什么?”云飞扬问。
周益说:“应该是水神的内丹。和雪妖的内丹一样,是力量的结晶。”
云飞扬正要拿起珠子,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回头一看,十几个黑衣人从门外冲进来,把他们团团围住。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黑袍,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他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眉梢一直拉到下巴,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他的眼睛是血红色的,和那些护法一模一样。
“谢谢你们带路。”他说,“省了我们很多麻烦。”
周益皱眉。“你们是黑苗的人?”
那人笑了。“黑苗右护法,黎九幽的师弟。我师兄死在你们手里,今天我要你们偿命。”
他一挥手,那些黑衣人扑上来。
战斗瞬间爆发。
周益的青龙剑发出青光,一剑砍翻一个黑衣人。夜凌风的白虎鞭甩动,每一鞭都抽碎一个脑袋。云飞扬的双刀挥舞,刀光闪过,黑衣人纷纷倒下。
但黑衣人太多了,不完。而且那个护法一直没有出手,只是站在旁边看着,脸上带着笑容。那些黑衣人悍不畏死,倒下一个,又冲上来两个。
云飞扬心里一沉。这人不出手,是在等什么?
忽然,那个护法动了。
他一掌拍向周益。周益连忙躲闪,但还是被掌风扫中,倒飞出去,喷出一口血。他摔在地上,挣扎着想爬起来,但怎么也爬不起来。
夜凌风一鞭抽向他,他抬手一抓,抓住鞭子,用力一扯。夜凌风被拉过去,他一掌拍在夜凌风口。
夜凌风也飞了出去。
护法看着云飞扬,笑了。“只剩你了。来吧,让我看看你有多少本事。”
云飞扬握紧双刀,冲了上去。
两人战在一起。护法的掌法阴毒狠辣,每一掌都带着黑气。云飞扬的双刀虽然快,但总被他躲开。几十招下来,云飞扬渐渐落了下风。
护法一掌拍在他刀上,巨大的力量震得他虎口发麻,双刀差点脱手。他倒退几步,还没站稳,护法又扑上来,一掌拍在他口。
云飞扬飞出去,撞在水池边上,喷出一口血。口一阵剧痛,眼前发黑。
护法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笑了。“雪妖的内丹,是我的了。”
他伸出手,朝云飞扬的口抓去。
就在这时,一道白光从水池里冲出来,撞在护法身上。
护法惨叫一声,倒飞出去。白光化作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云飞扬面前。
是守夜人。
云飞扬愣住了。“你……你不是……”
守夜人没有回头,只是周身的雾气翻涌,护在他身前。那雾气比以前更浓了,翻涌着,像是活的一样。
护法爬起来,看着守夜人,脸色变了。“这是什么东西?”
守夜人没有理他,只是抬起手,一道白光射出,击中护法口。护法惨叫一声,口炸开一个大洞,黑气涌出来。他挣扎着,最后化作一堆焦炭。
那些黑衣人见护法死了,转身就跑。
守夜人转过身,看着云飞扬。
那双看不见的眼睛里,依然是那种温柔。
云飞扬挣扎着站起来。“你怎么还在?你不是……”
守夜人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那只手很凉,但很温柔,像是母亲的手。然后,它化作无数光点,飘散在空气里。
那些光点在空中盘旋了一会儿,最后慢慢凝聚,化作一枚玉佩,落在他手心。
又是一枚玉佩。和之前那枚一模一样,通体雪白,上面刻着三个字——宁无双。
云飞扬愣住了。
两枚玉佩?
周益和夜凌风挣扎着走过来,看着那枚玉佩,也都愣住了。
周益说:“她……到底有多少?”
云飞扬摇摇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握紧两枚玉佩,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宁无双,你到底是谁?
—
三人在水神殿里休息了一会儿,等伤势恢复了一些,才慢慢往外走。
离开的时候,云飞扬回头看了一眼那具水晶棺。水神还静静地躺在里面,像是在做一个永远也不会醒来的梦。那些珍宝还在闪闪发光,但那颗内丹已经被他收起来了。
他们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穿过那些石室和甬道,最后从那座石门游出了黑龙潭。
回到岸上,天已经黑了。月亮很亮,照在水潭上,一片银白。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映着天上的月亮,美丽而诡异。
三人坐在岸边,久久没有说话。
周益忽然开口:“那个守夜人,到底是什么?”
云飞扬摇摇头。“我不知道。但她一直保护我。从殡仪馆开始,一直到现在。”
夜凌风说:“她可能不是一个人。”
云飞扬一愣。“什么意思?”
夜凌风说:“她第一次消失的时候,化成了一枚玉佩。第二次消失,又化成了一枚玉佩。也许,她还有很多次。每一次,都会留下一枚玉佩。”
周益点点头。“也许,她把自己分成了很多份,每一份都在守护一个人。她守护了你,也守护了别人。”
云飞扬看着手心里的两枚玉佩,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宁无双,你到底是谁?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他握紧玉佩,心里默默说:不管你是谁,谢谢你。
谢谢你一直保护我。
我会好好活下去的。
—
三人离开黑龙潭,回到凤凰镇上。
在客栈里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早,他们又去了顾长生的木屋。
木屋还是那个样子,破破烂烂的。云飞扬站在门口,看着那几口盖着黑布的棺材,心里有些酸。
周益走到顾长生住的那间屋里,四处看了看。忽然,他在床底下又发现了一个木箱子。
他拖出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些书信。他拿起一封,拆开,看了几眼,脸色变了。
“怎么了?”夜凌风问。
周益把信递给他。夜凌风看完,脸色也变了。
云飞扬接过信,看了起来。
信是顾长生他爹写的,收信人是一个叫“张天师”的人。信里说,他找到了水神陵墓的线索,也找到了水神印,但发现黑苗的人也在找。他希望张天师能派人来帮忙,一起阻止黑苗。
信的末尾,还有一行小字:“若我遭遇不测,请将此信转交我儿长生。告诉他,他娘的死,与黑苗有关。他娘的尸骨,就埋在凤凰山黑龙潭边。”
云飞扬看完,心里一震。
顾长生的娘,埋在黑龙潭边?
三人对视一眼,立刻动身。
—
回到黑龙潭,他们在岸边四处寻找。找了大概一个时辰,终于在一片灌木丛后面发现了一座坟。
坟很旧,长满了野草,墓碑上刻着几个字——顾门王氏之墓。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了,但还能辨认出来。
云飞扬站在坟前,心里五味杂陈。
原来顾长生的娘就埋在这里。他爹每年来这里祭拜,也是来看他娘。
周益说:“长生他爹,一直瞒着他。可能是怕他伤心。”
夜凌风说:“黑苗的人了长生他娘,所以他爹一直在找黑苗报仇。后来他自己也死在了黑苗手里。”
云飞扬握紧拳头。“黑苗的人,到底害了多少人?”
周益拍拍他的肩膀。“所以咱们要替他们报仇。”
三人对着那座坟,鞠了一躬。
—
离开凤凰山,三人继续往前走。
下一站,是东北。
龙七爷说过,东北有出马仙,胡黄白柳灰五大家族,和他们也有渊源。
新的旅程,新的挑战,还在等着他们。
—
火车上,云飞扬靠着窗户,看着外面飞速掠过的景色。他已经很久没有坐火车了,上一次还是去昆仑山的时候。那次他一个人,心里满是恐惧和迷茫。现在他有周益和夜凌风在身边,心里踏实了很多。
周益坐在他对面,闭着眼睛养神。夜凌风靠在座位上,也在睡觉。
云飞扬看着他们,心里暖暖的。
这些人,是他的兄弟。
他们一起经历过生死,以后还要一起走更长的路。
他摸了摸怀里的两枚玉佩,又摸了摸脖子上的那枚。三枚玉佩贴着他的口,温温热热的,像是宁无双还在他身边。
宁无双,你到底是谁?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问。
火车继续向前,哐当哐当,哐当哐当。
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像是要把过去的一切都抛在身后。
云飞扬沉沉睡去。
梦里,他又看见了那个守夜人。
她站在一片白光里,穿着白色的衣服,长发披肩。她的脸很清晰,很漂亮,带着温柔的笑容。她看着他,张了张嘴,说了两个字。
“保重。”
然后,她消失了。
云飞扬猛地惊醒。
火车还在向前,阳光从车窗照进来,暖洋洋的。
他看着窗外,心里默默说:我会的。
我会好好活下去的。
为了你,也为了我自己。
—
【第十二章·水神陵墓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