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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最重要的事是什么》章节免费阅读

最重要的事是什么

作者:辉辉不爱玩

字数:161774字

2026-03-22 连载

简介

喜欢看都市日常类型小说的广大书友们,一定千万不要错过由知名作家辉辉不爱玩精心创作并倾力打造的这本连载小说《最重要的事是什么》,作者辉辉不爱玩以其细腻的笔触将故事描绘得生动有趣,让人欲罢不能,剧情跌宕起伏,引人入胜,绝对值得一读。

最重要的事是什么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我记得那天的太阳很大。

是那种能把柏油路面晒出软乎劲儿的太阳,空气里浮着热腾腾的尘土味儿,混着路边西瓜摊切开来的那种清甜。我妈牵着我的手,我攥着她一手指,走得跌跌撞撞。供销社门口的风很懒,吹不动门口的竹帘子,只把那股子白糖的香气若有若无地送出来。

我停住了脚。

我妈拽了一下,没拽动。低头看我,我正仰着脑袋,盯着柜台里那个玻璃罐子。罐子里满了棒棒糖,圆圆的,扁扁的,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琥珀色的光。红的,黄的,绿的,像一罐子凝固住的彩虹。

“想要?”我妈问。

我没说话,但我的眼神大概已经把“想要”两个字写满了。三岁的孩子还不懂什么叫掩饰,想要就是想要,眼珠子都能粘上去。

我妈犹豫了一下。那时候家里不宽裕,我爸一个人在矿上,一个月挣回来三十几块钱,我妈带着我,一分钱掰成两半花。棒棒糖五分钱一,够买半斤盐,够一家人吃三天。但那天她不知怎么的,大概是看我晒得蔫头耷脑的样子可怜,还是从裤兜里摸出几个钢镚儿,数了数,递过去。

“要哪个?”

我伸出指头,点了一个红的。卖货的阿姨从罐子里抽出来,递到我手里。那棒棒糖还是温的,被太阳晒的。我攥着那小竹棍儿,举到眼前看,糖纸亮晶晶的,折射出细碎的彩点儿。我妈蹲下来,帮我把糖纸剥开,那股子甜香一下子冲出来,直往鼻子里钻。

我伸出舌头,舔了一口。

甜的。

那种甜不是后来吃过的任何一种甜可以比的。不是巧克力那种腻,不是糖那种绵,就是直愣愣的、蛮不讲理的甜,一下子撞进嘴里,撞得人眼睛都眯起来。我攥着那小竹棍儿,再也不肯撒手。

那一下午,我就那么举着那棒棒糖,走哪儿举哪儿。我妈让我放下,我不放。让我收起来留着明天吃,我不收。我就那么举着,舔一口,举一会儿;再舔一口,再举一会儿。太阳从头顶移到西边,糖块儿从圆圆的变成扁扁的,从小山包变成小薄片,我一直举着。

后来我终于累了,攥着那小竹棍儿睡着了。梦里还在舔,舔一口,甜一下;再舔一口,再甜一下。

醒来的时候,手里空了。

我愣愣地坐在床上,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掌心还有黏糊糊的糖渍,但糖没了,那小竹棍儿也没了。我翻来覆去地看,把手掌翻过来,翻过去,又把手伸进被窝里摸,摸遍了枕头底下,什么也没有。

“妈——妈——”我开始喊,嗓子眼里已经带了哭腔。

我妈从外头进来,腰上还系着围裙,手上沾着面粉。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床上被我翻得乱七八糟的被子,叹了口气。

“糖呢?”我问。

“化了。”她说,“你自己睡着睡着,糖掉床上了,黏得到处都是,我给你扔了。”

扔了。

这两个字我听懂了。我瘪着嘴,眼眶里开始蓄水,然后“哇”的一声哭出来。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失去。不是那种“妈妈出门了晚上回来”的暂时性消失,是那种再也回不来的、彻底的、永久的失去。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蹬着腿,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妈被我哭得没办法,说:“行了行了,明天再给你买一。”

我不听。我就要那一。那一是我自己挑的,是我自己举了一下午的,是我一口一口舔成那样的。新的是新的,不是那个了。

但我哭累了也就停了。三岁孩子的悲伤,大概能持续一个钟头,顶多两个。晚饭的时候我已经忘了这回事,抱着碗吃得欢实。那棒棒糖就这么过去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是很多年以后,我妈偶尔还会提起这事。说我小时候有多馋,为了一棒棒糖能哭到邻居来敲门。她说的时候是当笑话讲的,我也跟着笑,笑着笑着,忽然就不笑了。

我想起来,那棒棒糖五分钱。那时候我爸一个月挣三十几块,和一天一块多。五分钱,是半天工资的十几分之一。我妈那天买下那糖,可能是犹豫了很久的。

我还想起来,那糖被我攥了一下午,晒了一下午,沾满了手汗和灰。其实早就不能吃了,化了也是应该的。但我舍不得吃,就那样举着,舔一口,再举着。我以为那样就是拥有了,其实那样才是失去的开始。

三岁那年,我紧握着手中的棒棒糖,坚定地认为那最重要。

后来棒棒糖化了。

化了的棒棒糖不会再回来。就像后来很多很多东西,都不会再回来。

我不知道什么叫遗憾。三岁的我不知道,十三岁的我也不知道,二十三岁的还是不知道。等到知道的时候,已经是知道也没用的年纪了。

但那天下午的阳光我记得。供销社门口的味道我记得。那棒棒糖的颜色很甜,我记得。我妈蹲下来给我剥糖纸的样子,我记得。

我记得一切,除了那糖是怎么没的。

可能是睡着的时候从手里滑落了。可能是攥得太紧,体温把它捂化了。可能是我妈怕我吃坏牙齿,趁我睡着偷偷拿走了。我后来想过很多种可能,但没问过我妈。没问。不知道为什么没问,大概怕她告诉我答案,又怕她告诉我的是我接受不了的那个。

就这样吧。

反正那糖是没了。

反正后来也买过很多次棒棒糖,红的,黄的,绿的,比那更大,更甜,糖纸更漂亮。但再也没有哪一,能让我举着一整个下午,舍不得吃。

人长大了,知道什么是更好的了。但也知道什么是再也回不去的了。

我妈后来还说起过一件事。说我三岁那年,有一天傍晚,她看见我一个人坐在门槛上,手里举着什么东西,对着西边的太阳照。她走近了才看清,是那快化完的棒棒糖,糖块儿已经薄得像一片玻璃,太阳光从后面透过来,把整个院子都染成红的。

我举着那片薄薄的糖,眯着眼,看透过糖块儿的世界。

那个世界,是红的。

我妈说,那一刻她觉得,这孩子将来也许是个有出息的。能把一快吃完的糖当成万花筒,能在失去之前再找到一点什么。

我说,我不记得了。

但我说谎了。

我记得。

我记得那个傍晚,记得那片薄得透明的糖,记得透过糖块儿看到的那个歪歪扭扭的红色世界。门槛是红的,院子是红的,我妈站在院子中间,也是红的。整个世界都变成一块巨大的棒棒糖,甜的,软的,可以含在嘴里慢慢化的。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世界是可以变颜色的。

也是最后一次。

后来我再也没有那样看过世界。不是没有机会,是不敢。我怕看到的世界还是那个颜色,但我已经不是那个孩子了。我怕那个红色还在,但我看不懂了。

三岁那年,我以为那棒棒糖最重要。

其实重要的不是棒棒糖。

重要的是那个举着棒棒糖的自己,还相信甜的东西会永远甜,还相信攥在手心里的就不会丢,还相信太阳落下去还会升起来,糖化了妈妈还会再买一。

后来我知道,不是这样的。

太阳是会落下去的。糖是会化的。妈妈是会老的。那个蹲下来给你剥糖纸的人,总有一天会蹲不下来的。

但那天下午,那些我都不知道。

那天下午,我只知道手里的糖是甜的,妈妈在旁边看着我,风吹过来,有点儿热,但不算太难受。

那天下午,我三岁。

那天下午,我紧握着手中的棒棒糖,坚定地认为那最重要。

那天下午,我是对的。

后来的很多事情,很难说对错。但那天下午,我是对的。

那棒棒糖,确实是最重要的。

因为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什么东西,能让我那么坚定地、那么单纯地、那么不需要理由地,认为它最重要。

再也没有了。

很多年后,我有了自己的孩子。有一天傍晚,我看见她攥着一棒棒糖,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怎么也不肯撒手。我妈在旁边笑,说,跟你小时候一个样。

我也笑,笑着笑着,眼眶有点儿热。

我走过去,蹲下来,问她:“糖甜不甜?”

她看了我一眼,把糖往身后藏了藏,警惕地说:“我的。”

我说:“知道是你的。我就问问,甜不甜?”

她想了一下,点点头,然后又补充了一句:“你不要吃我的。”

我说:“不吃,你的就是你的。”

她放心了,继续举着那糖,满院子跑。夕阳照在她身上,把她小小的影子拉得很长。我站在那儿看了很久,看着那糖在她手里一晃一晃的,一会儿举到眼前看看,一会儿送到嘴边舔舔,一会儿又对着太阳照照。

我想,她也在透过那块糖,看一个红色的世界吧。

那个世界里,糖不会化,人不会老,攥在手心里的就不会丢。

那个世界里,三岁的孩子,是最重要的。

我转身进屋,我妈正在厨房里忙活。我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说点什么,但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

算了。

有些话,不说也罢。

晚饭的时候,我那化掉的棒棒糖,谁也没再提起。我女儿坐在我旁边,手里还攥着她那,没舍得吃,就那么攥着,把糖都攥软了,黏了一手。

我妈看见了,说:“别攥着了,再攥就化了。”

我女儿不听,还是攥着。

我说:“让她攥吧。”

我妈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

窗外,天彻底黑了。

我女儿手里的那糖,后来还是化了。黏了她一手一衣裳,哭了一场,第二天也就忘了。

但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老是转着那些有的没的——三岁的棒棒糖,五岁的蜻蜓,七岁的奖状,九岁的暑假。一个一个地数过去,一个一个地想起来,又一个一个地发现,原来都过去了。

都过去了。

那些当时觉得最重要的,都过去了。

有的还在记忆里,有的连记忆都模糊了。剩下的,就是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不是难过,不是后悔,就是——

就是什么,我也说不上来。

可能是遗憾吧。

遗憾的不是失去,而是失去的时候不知道那是失去。等到知道了,已经晚了。

三岁那年,我以为那棒棒糖最重要。

五岁那年,我花了整整一下午,逮住的那只蜻蜓,那一刻,它好像是最重要的。

七岁那年,我看着同桌手中的奖状,带着羡慕和一点点嫉妒,觉得那也许是最重要的。

九岁那年,仰躺在树荫下,阳光斑驳地洒在脸上,一个悠闲的暑假于我而言是如此重要。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什么叫遗憾。

后来就知道了。

后来就会在得到的时候,就开始害怕失去。

后来就会在拥有的时候,就开始计算倒计时。

后来就不会再有那种“紧握着不放”的劲儿了。因为知道,握得再紧,该化的还是会化,该丢的还是会丢,该走的还是会走。

这就是长大吧。

长大就是知道,棒棒糖是会化的。

但也是知道,就算它会化,也还是愿意举着它,对着太阳,看一个红色的世界。

那个世界,还是甜的。

三岁那年,我紧握着手中的棒棒糖,坚定地认为那最重要。

直到今天,我也不知道,那到底对不对。

但我知道,那棒棒糖的样子,我到现在还记得。那个下午的阳光,供销社门口的味道,我妈蹲下来给我剥糖纸的样子,我到现在还记得。

这就够了吧。

应该是够了。

窗外起风了,吹得树枝沙沙响。我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睡吧。

明天还要早起,还要上班,还要还房贷,还要过这说不上重要也说不上不重要的子。

但今天就这样吧。

今天,就让我再想想那棒棒糖。

就想想。

甜的。

那时候,是真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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