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信天游仔的《葬仙途》真的是东方仙侠小说的标杆之作,顾沉舟顾家的成长历程令人动容,目前处于完结状态中,字数已达453256字,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你花时间阅读,已经更新了这么多内容,喜欢看的朋友们不要错过。
葬仙途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他不会白忍。
他会一直这么稳下去。
这一步,顾沉舟走得极稳。
顾沉舟把这种子当成磨刀石,一天一天地熬,也一天一天地看清。
他知道,这份忍迟早会换来回声。
而在回声真正落下来之前,他得先让自己习惯这种把火压成冰的子。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把最该砍出去的那一刀,留到最值的一刻。
这一步,他走得很慢,也很准。
忍得越久,他心里那把刀便越知道自己该往哪儿落。
人若总想在受辱那一刻立刻还回去,很多时候还回去的只是命。
顾沉舟把这种道理看得极重。
因为他知道,一把真能伤人的刀,往往不是最先亮出来的那把。
顾沉舟很快发现,忍得住火并不够。
还得忍得住被人误解、被人看轻、被人当成真废物时心里那股一阵阵往上冲的憋闷。因为越到这种时候,越容易有人忍不住想证明自己。可一旦急着证明,便等于自己把还没磨好的刀先亮给人看。
顾沉舟不做这种事。
他宁可先被所有人当成软骨头,也不愿让顾成烈提前闻到一点风。
他甚至故意在一次分派杂活时,把原本能躲开的脏活接了下来。
旁人都笑他认命,他却借这机会靠近了顾成烈的两个跟班,把两人说话时最爱提谁、怕谁、私底下会往哪边跑门路都记进了心里。
顾沉舟还开始有意让人低估自己的力气。
扛木架时他会多喘两口,挨推搡时会先退半步,连握斧头都故意留一点像是手没劲的样子。不是做戏给自己看,而是他已经懂得,真正的猎人很多时候先要让猎物觉得你连牙都没长齐。
别人越不把他放眼里,他今后下手时,便越容易靠近。
除此之外,顾沉舟还开始学着看顾成烈以外的人。
因为一个人再该死,也不会永远独来独往。谁替他放风,谁替他传话,谁平和他混在一处,真到出事时最有可能先露口风,这些东西都比单纯盯着顾成烈本身更有用。
他甚至故意在东院外和顾成烈的一个跟班撞过一次。那跟班张口便骂,顾沉舟则像从前一样低头道歉。可就在对方骂人的短短几息里,他已经看清此人右手食指磨得比其余几指粗,说明常年拉弓;靴边沾的是东门外泥,不是后院泥,说明刚从外头回来;而其腰后藏的小匕首位置偏左,不像防人,更像防自己走夜路时临时用。
这些都是很小的东西。
可越小,越不容易骗人。
顾沉舟知道,自己以后要面对的不只是一个顾成烈,而是顾家这层皮下的一整个习气。若不先把这些人看会了,将来真动到更高处时,他也不过是另一个只会抡刀的蠢货。
更何况,忍得越久,他心里那把刀就越清楚自己为什么还没出鞘。
不是怕。
是没到最值的时候。
顾沉舟还主动做过一件更 “窝囊” 的事。
有一次外务房派人搬旧木架,两个比他年长的旁支子弟故意把最重那一副推给他,嘴里还笑着说 “西偏院的最会扛命”。顾沉舟没争,照样把木架扛走。只是扛走时,他顺带看清了两人惯常和谁走得近,晚上又会去哪里偷喝酒。
这种事放在旁人眼里,最多只能证明他没骨头。
可在顾沉舟看来,所有别人以为他吃下去的亏,都在一点点换成以后能用上的东西。哪怕这些人不是他第一个要的,也总有可能在某天成为路上的一块石头。石头摆在哪里、重不重、会不会绊脚,提前看清了,总归不坏。
更重要的是,他在不断自己习惯。
习惯别人看低,习惯明明口发热却还能面无波澜,习惯把那些本该立即回过去的火全按住,压成更慢、更冷的东西。若连这种压都压不住,将来真碰上更大的局,他也不过是另一个被人随手激炸的蠢货。
顾沉舟不是第一天知道 “忍” 这个字。
西偏院的人,不学会忍,几乎活不长。可直到灵堂那一夜之后,他才第一次知道,真正有用的忍,不是把火硬吞回去,而是吞回去之后还能看得更清。
顾成烈笑他没骨头,旁人也笑。
顾沉舟不在乎这一事。他在乎的是笑完以后,谁会把他彻底当成不值得提防的废物。因为一个人若在别人眼里连威胁都算不上,很多门和很多破绽便会自己露出来。
这几里,他甚至故意在众目睽睽下被人推搡过两回。一次是在后厨,一次是在外务房外。旁人都当他怕了,顾沉舟却在低头让开的那一刻,把对方靴底沾了什么泥、走路偏哪条腿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种活法很憋。
可也正因为憋,才更像一把刀在鞘里慢慢磨。
顾成烈那一闹之后,顾沉舟在顾家彻底坐实了 “没骨头” 的名声。
西偏院外的议论多了起来。后厨搬菜的仆妇说顾远山生前还算条汉子,没想到儿子这么软;外务房领活的杂役笑他在灵堂前都不敢发作,天生一副挨打命;连以前没怎么留意过他的旁支子弟,见了面也敢多看两眼,像在确认顾家是不是真多了一个彻底没牙的废物。
顾沉舟全都听着。
听完,记下,然后继续低头活。
他越沉默,旁人越以为他被打怕了。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灵堂前短短片刻,他看清了很多东西。
顾成烈习惯左脚先发力,右手拔刀更快。
他腰间那把短刀不只是装样,刀鞘里应该刻了简陋火纹,出鞘时带一点灵力波动。
他嘴里爱说狠话,可真要动手时,第一反应其实是先看旁边有没有人能替自己收尾。
至于那两个跟班,一个胆小,一个脾气急,都不是难处理的人。
这些观察,全是在他 “忍着不发作” 的时候得来的。
顾沉舟明白,真正能活下来的人,不是最会喊的,而是最会记的。你把别人看得越细,将来下手的时候,才越不容易错。
接下来的几,他表面上与往常无异,暗地里却开始把所有能用上的东西一点点捋顺。
白天,他依旧去外务房领活,挑水、搬柴、清理库角,什么脏活都做。越是这样,越没人把他放在眼里。甚至有一次,吴七见他抱着一摞旧账册路过,还故意讥了一句:“西偏院的,最近倒学会夹尾巴做人了。”
顾沉舟低头应了声 “是”,像真被磨平了棱角。
可他抱着账册走开时,眼角余光却已经扫清了外务房到矿账房中间几条小道的位置。
夜里,他继续借着葬生碑修炼。
这些子碑又吞了几缕残魂,其中一缕来自一个生前惯会撬锁的流匪,教会他如何判断锁芯磨损和铁片厚薄;另一缕来自个做过赌坊打手的人,让他知道人被惊时眼会先往哪边看,逃时脚习惯先迈哪只。
这些东西放在正经修士眼里不值一提。
可顾沉舟知道,自己现在最缺的不是高明术法,而是能让他和顾成烈这种人拉近距离的细节。
又过两,顾成烈果然再次出现。
这次不是去西偏院,而是在后院杂役房外。顾成烈显然是奉二房长辈之命过来找个东西,身后只带了一个跟班。顾沉舟正蹲在院边劈柴,听见脚步,眼都没抬。
顾成烈瞥见他,冷笑一声:“还在做狗活?”
顾沉舟手中斧头顿了顿,没回。
那跟班见他不敢抬头,顿时也起了兴,故意把一只装脏水的桶踢翻到他脚边。冰凉污水溅了顾沉舟半条裤腿,旁边几人低低笑起来。
顾沉舟仍只是把斧头放下,拎起倒掉的木桶,动作很慢。
顾成烈站在廊下看着,不知为何,心里那点上次灵堂前被压下的不舒服又浮了上来。他皱了皱眉,盯着顾沉舟的侧脸看了两眼。
少年瘦,沉默,脊背也没以前挺了,像是真被矿里那场乱和父母之死打折了骨头。
可偏偏就是这种样子,让顾成烈心里更不痛快。
太安静了。
像压着什么。
他正想再说几句,旁边却有人来请,说二房那边催他过去。顾成烈只得作罢,临走前故意一脚踩裂顾沉舟刚劈好的半截柴,冷声道:“废物就是废物,连看着都晦气。”
顾沉舟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
只是很平的一眼。
顾成烈心头那点不痛快却更重了,转身时甚至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短刀,仿佛这样才能压住什么。
等人走远,顾沉舟才重新低下头,把裂开的柴一捡起来。
他心里比任何时候都清楚,现在还不到出手的时候。
顾成烈身边近来人多,出入顾家也勤,贸然动手只会把自己搭进去。要,就得先把他从顾家这层壳里引出来。引到没有护卫、没有长辈、没有人会第一时间把他名字和西偏院联系起来的地方。
而要做到这一点,最好的诱饵,永远是贪。
顾成烈这种人,最不缺的就是贪。
而贪这种东西,在顾家这种地方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毛病。顾成烈之所以敢横,不只是仗着自己是二房嫡系,也是因为他心里清楚,自己就算闯了祸,前头多半还有顾成岳和二房长辈替他压一层。正因如此,顾沉舟才更要把第一刀落得像意外。只有让顾成烈死得既像,又像他自己把自己送进去,二房那层壳才不至于立刻朝西偏院这边砸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