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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PLUS:王妃给这张脸的嫁妆

作者:爱吃绿豆甜汤的陆宝锋

字数:133482字

2026-03-23 连载

简介

由知名作家爱吃绿豆甜汤的陆宝锋精心编写并用心打造的种田类型小说《宋PLUS:王妃给这张脸的嫁妆》,这部小说的主人公是苏清墨赵珩,主角是苏清墨赵珩,是作者爱吃绿豆甜汤的陆宝锋所写的作品,小说已更新133482字,绝对值得一读再读,书荒必看。

宋PLUS:王妃给这张脸的嫁妆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8章 试探初行

暮色四合,将破败的小院连同里面那点微弱的烟火气,一同揉进一片昏沉的暗蓝里。灶膛里最后几点火星挣扎着熄灭,只留下一缕扭曲的青烟,慢腾腾地升上低矮的屋檐,随即被微凉的夜风撕扯、打散,不留一丝痕迹。

陶罐里那点混杂了咸菜碎末的糙米粥,早已凉透,凝成一层薄薄的、令人毫无食欲的糊状物。苏清墨面无表情地用小木勺,将那点勉强可称之为“食物”的东西,机械地送入口中。粗糙的米粒刮擦着喉咙,咸菜的齁味混合着烟火气,带来一阵阵生理性的反胃,但她还是强迫自己,一口一口,将陶罐底部刮得净净。

食物,是燃料。是支撑这具虚弱身体、继续在这冰冷世道挣扎下去的能量来源。味道,无关紧要。

吃完最后一口,她起身,走到水盆边,用冷水漱了漱口,又洗了把脸。冰冷的水着皮肤,让有些昏沉的头脑稍微清醒。她走到门边,侧耳倾听。巷子里偶尔传来模糊的人声,野狗的吠叫,或是什么东西被打翻的哐当声,但都距离不近。夜,渐渐深了。

她没有点灯,就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的天光,摸索着走到床边,在冰冷的木板上坐下。身体很疲惫,但精神却像一绷紧的弦,没有丝毫睡意。白天的种种,在脑海中清晰回放——市集的冲突,侯三狰狞的脸,老周闪烁的眼神,微型试验炉里跳动的火苗,煅烧后那些粗糙的样品……以及,那张如同梦魇般挥之不去的、酷似赵衡的冷漠面容。

还有那个推眼镜的小动作。

这个细节,像一淬了毒的针,扎在她心头最敏感的地方,每一次回想,都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和更深的疑窦。相似的长相或许是巧合,但这几乎一模一样的、下意识的小习惯,真的能用“巧合”二字轻飘飘地带过吗?

不,她必须弄清楚。

至少,她需要再次确认。

确认他的身份,确认他是否真的是“那个人”,哪怕只是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然而,如何确认?她一个无依无靠、挣扎在温饱线上的孤女,有什么资格,又有什么途径,去接近、去试探一个明显身份尊贵的贵人?

直接找上门?别说见不到人,恐怕连他府邸的大门都靠近不了,就会被如狼似虎的护卫或门房轰走,甚至可能招来祸端。

在街上“偶遇”?临安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他出入必然是前呼后拥,车马随行,她一个在底层市井挣扎的孤女,想要“恰巧”遇到他,几率微乎其微,且风险极高。昨天傍晚那条陋巷的“偶遇”,本身就透着不寻常,或许只是他一时心血来,或许另有隐情,但绝不会是常态。

那么,就只剩下一个方向——从他身边的人,或者与他相关的、她能接触到的事物入手。

临安城西这片区域,住的都是最底层的人,消息闭塞,但也并非完全与上层绝缘。茶楼酒肆,街头巷尾,总会有一些关于达官贵人的逸闻流言传来,真真假假,添油加醋。或许,能从这些市井流言中,拼凑出关于那个人的一鳞半爪。

还有……昨天他短暂停留的那户人家。那户院墙稍高些的人家,到底是什么来头?他为何会去那里?是真的“马匹不适,借地歇息”,还是另有目的?如果能从那户人家入手,或许也能得到一些线索。

苏清墨的思维飞快运转,一个初步的、模糊的计划渐渐成形。首先,她需要收集信息。明天,她要去附近人多口杂的地方转转,比如瓦子附近的茶馆(哪怕是最廉价的那种),或者街头那些喜欢扎堆闲聊的老人聚集处,不动声色地听,有技巧地问。

其次,她要找机会,接近昨天那户人家。不能太刻意,最好是借着“邻里互助”或者“答谢昨借地”(虽然借地的是他,但她是邻居,去道个谢也算合理)的由头,去探探口风。

最后,她需要准备一些“试探”的手段。如果,万一,真的有机会再次近距离面对那个人,她需要一些只有她和赵衡之间才明白的、极其隐晦的“暗号”或“切口”,来观察他的反应。这些“暗号”必须足够自然,不引人怀疑,但又足够特别,能让“知情人”产生下意识的、无法掩饰的反应。

比如……一些只有他们专业领域才懂的术语?但风险太大,对方如果听不懂,或者听懂了但毫无反应,都无法证明什么,还可能暴露她自己。

或者,一些只有他们两人才知道的、极其私密的生活细节或小习惯?比如,赵衡紧张或思考时,左手小拇指会不自觉地轻轻蜷曲;比如,他喝咖啡喜欢放两块方糖,但从不搅拌到底,喜欢喝到后面越来越甜;比如,他对某种特定植物的花粉严重过敏……

这些细节,外人绝无可能知晓。但问题是,她现在的外貌、身份、声音,全都变了。即使对方真的是赵衡,面对一个完全陌生的、古代装束的少女,突然提及这些过于私密的现代细节,恐怕第一反应不是相认,而是警惕、怀疑,甚至将她当作妖孽或细作。

此路似乎不通。

苏清墨的眉头紧紧锁起,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试探,比她想象中要困难得多,也危险得多。她就像一个手持微弱火把的盲人,走在遍布陷阱的黑暗丛林里,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但……就这样算了吗?就这样任由那个可能是赵衡、也可能不是的疑影,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心头,夜煎熬?

不。

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神重新变得冷硬。再难,也要试。至少要排除一些可能性。

她站起身,在黑暗的屋子里慢慢踱步。粗糙的泥地面,硌着她单薄的脚底。忽然,她的脚步停住了。

目光,落在墙角那个装着粗陶器的竹筐上。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的闪电,骤然划过脑海。

陶器……琉璃……

那个人,昨天傍晚,在那条陋巷里,除了那个推眼镜的动作,还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吗?

苏清墨努力回忆着每一个细节。昏黄的灯光,挺拔的身影,冷漠的眼神……他走下马车,打量周围,然后……目光似乎在她家那扇歪斜的院门上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瞬?不,也许是她看错了。他进了那户人家,很快又出来……

等等。

他出来的时候,手里似乎……多了一个小小的、用布包着的东西?很不起眼,她当时心神激荡,并未特别留意。现在仔细回想,那似乎是个扁平的、书本大小、用深色布包裹的物件。是哪户人家给他的?还是他原本就带着,下车时没拿,出来时才拿上?

如果是那户人家给他的……会是什么?

酬谢的银钱?不大可能用布包成那样。寻常礼物?也不像。

一个更离奇的猜想,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难道,他去那里,是为了取什么东西?或者,交换什么东西?

那户人家,到底有什么特别?值得他这样的人物亲自跑一趟?

疑云,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更加浓重了。

苏清墨走回床边,重新坐下。看来,探查那户人家,是眼下相对最可行,也或许能获得最直接信息的突破口了。

明天,就去。

她打定主意,和衣躺下,闭上了眼睛。身体疲惫到极点,但大脑却异常活跃,各种线索、猜测、计划,如同走马灯般旋转不休。

不知过了多久,在极度疲惫的侵蚀下,意识终于渐渐模糊,沉入一片光怪陆离的梦境深渊。

这一次的梦境,比昨夜更加混乱,也更加……真实。

不再是跳跃的片段,而是一个相对连贯的、却更加令人窒息的情景。

她仿佛飘在半空,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看着下方。

那是一个房间。不是她熟悉的现代实验室,也不是古代破屋,而是一个……很奇怪的地方。墙壁是光滑的、淡绿色的,像是某种特殊的涂料或板材。头顶是明亮的、惨白的、长方形的光源(光灯?)。房间里有几张金属架子,上面摆满了各种她既熟悉又陌生的玻璃器皿——烧杯、量筒、锥形瓶、蒸馏装置……有些器型标准,有些则带着这个时代绝不可能有的精密和规整。

一个穿着白色长袍(实验服?)的女子,背对着她,站在一张实验台前,肩膀微微耸动,似乎在低声哭泣。她的长发披散着,背影单薄而绝望。

实验台上,摊开放着一本厚厚的、硬壳的笔记。笔记旁边,散落着一些打印出来的图表和数据,还有几支用完的笔。

苏清墨(梦中的视角)想要看清那女子的脸,看清笔记上的内容,但视线总是模糊不清,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

就在这时,房间一侧那扇巨大的、透明的玻璃墙(落地窗?)外,忽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一个男人的身影。他穿着深色的衣服,站在玻璃墙外,正用力拍打着那光滑冰冷的玻璃表面,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急切地呼喊着什么,但厚厚的玻璃隔绝了一切声音,只能看到他焦急万分的脸,和那不断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响的嘴。

那张脸……是赵衡!是穿着现代衣服、戴着那副无框眼镜的赵衡!他的脸上写满了惊恐、焦虑、还有……深深的痛苦和哀求。

他在喊什么?他为什么在外面?那玻璃房子里的女子是谁?为什么哭?

苏清墨(梦境视角)的心猛地揪紧,一种莫名的巨大悲伤和恐惧攫住了她,她想要冲过去,想要听清他在喊什么,想要看清玻璃房里女子的脸……

然而,就在赵衡的脸在玻璃上挤压得几乎变形,他的呼喊(无声的)达到最激烈的刹那——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仿佛什么东西狠狠撞击在金属和玻璃上的巨响,猛然炸开!不是从梦境中,而是仿佛来自她灵魂深处,来自那场被刻意遗忘的车祸现场!

剧烈的震荡让她(梦中的她,或者说,是那个玻璃房中的女子?)猛地抬起头!

视线,在剧烈的晃动和刺眼的白光中,终于对焦——

玻璃墙外,赵衡的脸,在巨响和强光中,瞬间扭曲、碎裂!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张脸!一张同样年轻,同样带着惊慌,却穿着古装、束着发、没有戴眼镜的脸!

是昨天傍晚,那个从马车上下来的、酷似赵衡的贵人的脸!

两张脸,在撞击的巨响和破碎的光影中,疯狂地交替、重叠、融合!最后,定格成那双冰冷的、居高临下的、漠然注视着她的眼睛!

而他(贵人)的右手,正缓缓抬起,食指的侧面,朝着他自己的鼻梁,做出了那个熟悉到令人心碎的——推眼镜的动作!

“不——!!!”

苏清墨尖叫着,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心脏在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炸开!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衣衫,粘腻冰冷地贴在皮肤上。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仿佛刚刚从水底挣扎上岸,肺部火烧火燎地疼。

房间里一片漆黑,死寂。只有她自己粗重痛苦的喘息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是梦……又是梦……

但这次的梦境,混杂了太多东西。现代的实验室,古代的贵人,玻璃房,无声的呼喊,撞击的巨响,还有最后那张交替融合、令人毛骨悚然的脸……

是精神压力太大导致的混乱幻觉?还是……某种冥冥中的预示?或者说,是两段记忆(她自己的,和原主潜意识的?)在某种未知力量作用下的诡异交织?

她不知道。但那种梦境中最后的恐惧和冰冷,是如此真实,如此深入骨髓,让她即使在醒来后,依旧浑身冰凉,止不住地颤抖。

她摸索着下床,踉跄着走到水盆边,再次用冰冷的井水泼脸。刺骨的寒意让她激灵灵打了个冷颤,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些。

不能再等了。

这个梦,像是一个最后的警告,或者说,一个催促。

她必须尽快行动。必须去面对,去试探,去拨开那层层迷雾。

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哪怕会粉身碎骨。

也好过被这无尽的猜疑、恐惧和恨意,夜凌迟,最终疯掉。

她走回床边,就着窗外微弱的、黎明前最黑暗的天光,开始整理自己。

换上那身最净(也仅仅是相对净)、补丁最少的粗麻衣裙。将头发重新梳理,挽成最简单的少女发髻。没有胭脂水粉,她只用清水再次仔细净了面,尽力让苍白的脸色看起来不那么吓人。

然后,她走到那个歪斜的木箱前,蹲下身,再次打开。这一次,她没有去碰那个装着铜镜的蓝布包。她的手,伸向了箱子角落,一个用油纸仔细包裹的小包。

打开油纸,里面是几块颜色暗淡、质地粗糙的矿物颜料——红、黑,还有极少的一点绿色。这是祖父留下的,用来在陶器上画简单纹饰的,昨天她用了一点来“加工”粗陶。她小心翼翼地捏起一小撮红色的氧化铁粉末,用指尖沾了极少的一点,对着水盆里模糊的倒影,极其轻微地,在苍白的唇上抹了抹。

没有胭脂的鲜亮,只有一种暗沉的、近乎涸血迹般的红,衬得她脸色更加惨白,却也奇异地让那张过于憔悴枯槁的脸,有了一丝属于“活人”的、病态的气息。不至于太过引人同情(她不需要同情),也不会显得过于死气沉沉。

她又用那点黑色颜料,将眉毛描得略微清晰了些。最后,看了看那点绿色,没有动用。

做完这些,她对着水影审视自己。一个苍白、瘦削、眉眼间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和一丝冷硬,但至少看起来净、利落,甚至因为那点暗红唇色,透出一种不符合年龄的、略带诡异的执拗感的少女形象。

可以了。这模样,去“道谢”或“打听”,既不显得过于卑微可怜(容易被人轻视或敷衍),也不至于太过惹眼。

天光,终于艰难地撕破了最后一道夜幕,将青灰色的、了无生机的光线,投进窗棂。

新的一天,开始了。

也是她,主动迈出试探步伐的一天。

她最后检查了一下袖中暗藏的、那片边缘依旧锋利的碎陶片,又摸了摸贴身暗袋里所剩无几的铜钱。深吸一口气,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院门,走了出去。

清晨的巷子,还笼罩在薄薄的雾气中,带着露水和尘土的湿气息。偶尔有早起的行人匆匆走过,对她投来一瞥,又迅速移开目光。

苏清墨没有犹豫,径直朝着昨天傍晚那辆马车停留的、斜对面那户院墙稍高的人家走去。

那户人家的院门紧闭着,门上贴着早已褪色破烂的画像,门楣上还残留着过年时贴的、同样褪色的桃符痕迹。看起来,比周围人家似乎稍微“体面”一点点,但也有限。

她抬手,轻轻叩响了门环。

“叩、叩、叩。”

声音在寂静的晨雾中,传得很远。

里面传来一阵窸窣的动静,过了一会儿,一个带着浓重睡意和不耐烦的老者声音响起:“谁啊?大清早的……”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还是昨天傍晚开门那个老头,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短褐,揉着惺忪的睡眼,探出头来。看到门外站着的是个面生的、苍白瘦削的少女,老头愣了一下,上下打量她:“你找谁?”

苏清墨脸上挤出一个尽量显得平和、甚至带着点怯生生的笑容(这并不容易),微微屈膝,行了个不太标准的礼:“老丈晨安。我是对面苏家的,昨傍晚,似乎有贵人造访府上?我祖父新丧,家中只剩我一人,昨未曾及时出来拜见,恐失了礼数。今特来,想向老丈打听一下,昨那位贵人……可还安好?是否还有什么需要邻里帮忙的地方?”

她这番话,说得半文不白,既点明了自己“孤女”、“新丧”的可怜处境(降低对方戒心,博取一丝同情),又巧妙地将“打听”包装成“关心贵人”、“弥补礼数”和“邻里互助”,显得合情合理。

老头听她说完,睡意醒了大半,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但更多的是一种混杂着惶恐和后怕的复杂情绪。他看了看苏清墨身后冷清的苏家小院,又看了看她苍白但平静的脸,迟疑了一下,压低声音道:“苏家丫头?哦……你就是苏老哥的孙女?唉,节哀顺变……昨的事,你就别打听了。那位爷……不是咱们能招惹、能打听的。他没事,早就走了。你也赶紧回去吧,就当……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对你好。”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格外郑重,甚至带着一丝恳求的意味。

苏清墨心念电转。这老头显然知道些什么,而且对昨之事讳莫如深,甚至有些恐惧。这更印证了她的猜测,昨之事,绝不简单。

“老丈,”她做出更加惶恐不安的样子,声音也放得更低,“我……我就是怕。昨看那阵仗,心里不安。我祖父刚走,就我一个……万一,万一有什么……我总得知晓一二,也好……早做打算。” 她故意将话说得含糊,留下想象空间,暗示自己害怕被牵连。

老头脸上挣扎之色更浓。他回头看了看自家院子里面,又探出头,朝巷子两头张望了一下,确定没人,才将门缝开大了一点,示意苏清墨靠近些。

苏清墨依言上前半步。

老头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说道:“丫头,听我一句劝,别再问了。那位爷……是郡王府上的!具体是哪位爷,我也不清楚,但看那排场,定是主子爷身边的体面人,甚至是……唉,总之,是咱们一辈子都够不着边儿的天潢贵胄!昨来,是……是取一件旧物。是我家祖上,不知哪辈子,侥幸在一位过世的宫廷老匠人那里得来的,一直压在箱底,当个念想。不知怎的,被郡王府上知道了,昨特意派人来……取走了。”

郡王府上?天潢贵胄?

苏清墨的心,猛地一沉。虽然早有预料对方身份不低,但“郡王”这个身份,还是超出了她的预估。在这个时代,郡王是仅次于亲王的高级宗室爵位,地位尊崇,手握实权,与平民百姓之间,隔着天堑。

“旧物?是什么旧物?”她忍不住追问。

老头脸上露出茫然和些许肉疼的神色:“是一个扁扁的木头盒子,上了锁,我也没钥匙,从来没打开过。据祖上说,里面好像是什么……琉璃的配方?还是烧制秘法?记不清了,年头太久了。反正是跟琉璃有关的东西。昨那位爷查验了,没错,就拿走了,还给了十两银子……” 说到十两银子,他声音更低,眼里闪过一丝后怕和庆幸交织的复杂光芒,“银子我是不敢要的,可那位爷放下就走了……唉,是福是祸还不知道呢。”

琉璃的配方或秘法?

苏清墨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琉璃!又是琉璃!

那个人……郡王府上的人……特意来取一件可能记载着琉璃秘法的旧物?

是巧合吗?还是……

一个更加大胆,也更加令人心悸的猜测,如同惊雷般,在她脑海中炸响!

如果……如果那个人,真的是赵衡,如果他也有着前世的记忆,或者至少保留着某些“潜意识”和“知识”……那么,他对“琉璃”这种在古代兼具高价值和相当技术门槛的东西产生兴趣,甚至派人搜寻相关的“秘法”,是不是就……说得通了?!

毕竟,赵衡前世,是材料学的研究生!他的专业,本就与硅酸盐材料、玻璃陶瓷密切相关!他或许……也在尝试用这个时代的方式,复原或改进某些技术?!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冰凉,却又有一股邪火,从心底猛地窜起!

“丫头?丫头?”老头见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神直勾勾的,有些吓人,连忙唤了两声,“你没事吧?快回去吧,听我的,忘了这事,对谁都别提!”

苏清墨猛地回过神来,勉强压下心头翻江倒海的情绪,对老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多、多谢老丈告知。我……我知道了。这就回去。”

她转身,几乎是踉跄着,走回自家院门。老头在她身后,轻轻叹了口气,迅速关上了门,还从里面传来了上门闩的声音。

苏清墨背靠着自家冰冷的门板,膛剧烈起伏,眼前阵阵发黑。

郡王……琉璃秘法……推眼镜的小动作……

无数的线索,在这一刻,仿佛被一条无形的线,猛地串联了起来!

指向一个她既恐惧,又无比渴望证实的答案!

赵衡……是你吗?

你真的……也在这里吗?

以这样一种,让我恨之入骨,却又不得不仰望的方式?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东方渐渐亮起的天空。朝霞如血,染红了半边天际。

也映红了她眼中,那越来越炽烈、越来越疯狂的——

恨意,与决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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