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还在为找不到好看的小说发愁吗?德州浪人的《蓝星全能高手》绝对值得一读,顾川刘芸的冒险之旅精彩纷呈,处于连载状态中已更170435字,绝对不容错过,绝对是科幻末世小说中的精品之作,书荒必看。
蓝星全能高手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距离飞机轮换还有十九天。
顾川已经在昆仑站生活了五天。五天里,他按时吃饭,按时睡觉,偶尔帮郑建国收拾碗筷,或者坐在公共区域翻翻杂志。没有人再追问他的过去,也没有人怀疑他的身份。他只是那个“运气好”的幸存者,那个耳朵很尖的失忆者。
但每天早上,他都会做同一件事。
站在食堂的窗前,看着远处的冰原。
那片冰原上,有一台巨大的钻机正在工作。那是昆仑站今年的核心——钻取八百米深的冰芯。陈向北每天早出晚归,就是为了这个。刘妍偶尔也会去帮忙。郑建国负责维护设备。沈明远每天都要听取进度汇报。
顾川站在窗前,看着那台钻机在晨曦中投下长长的影子。
八百米。
他在陈向北的记忆里读过这个的意义。南极冰盖是地球气候的档案,每一层冰都记录着过去的气候信息。浅层的冰记录着几百年前的气候,深层的冰记录着几十万年前的气候。钻得越深,就能看到越久远的过去。
八百米深的冰芯,对应的时间大约是四万年。
四万年前,地球还处于冰河时期,猛犸象还在北半球漫步,人类才刚刚开始走出非洲。
陈向北每天早上出门的时候,眼睛里都有光。
那种光让顾川想起一些东西——一些他自己曾经有过的东西。在母星上,在他自己的实验室里,当他终于攻克一个难题的时候,他的眼睛里也有过那种光。
但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顾川站在窗前,看着那台钻机,看了很久。
第七天早上,顾川照例站在窗前。
但这一次,他注意到了一些不寻常的东西。
那台钻机的震动频率变了。
普通人感觉不到那种变化,但他能。他的皮肤里有数以亿计的纳米感应器,可以捕捉到最细微的震动。钻机运转的时候,会产生一种特定的震动频率——大约每秒五十次,很有规律,像是一个稳定的心跳。但今天早上,那种频率变了。
不是完全变了,而是叠加了另一种频率。一种不规则的、断断续续的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钻头深处卡顿、滑动、再卡顿。那种震动每几秒出现一次,然后消失,然后又出现。频率在缓慢变化,像是某种挣扎。
顾川盯着那台钻机,看了很久。
然后他听到陈向北的声音。
“今天不去了。”陈向北从外面走进来,脸色不太好,“钻机出问题了。”
刘妍抬起头:“什么问题?”
“不知道。”陈向北摇摇头,走到桌边坐下,“钻头卡在七百三十米的地方,上不来也下不去。老郑正在查原因。”
沈明远从房间里走出来,皱着眉:“什么情况?”
“不知道。”陈向北又说了一遍,“已经折腾了两个小时,扭矩一直上不去,给进压力也调不动。老郑怀疑是钻头卡死了。”
沈明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吃完饭,我跟你去看看。”
顾川站在窗边,没有说话。
但他心里已经开始计算。
七百三十米。那个深度的冰层压力大约是每平方厘米七十三公斤。钻头在这样的深度工作,需要承受巨大的压力。如果冰层里有杂质——比如一层含尘量特别高的冰,或者一层密度异常的冰——钻头就可能会被卡住。
但他在陈向北的记忆里读到过,这个钻探点的前期勘测显示,冰层结构比较均匀,没有明显的杂质层。
那问题出在哪里?
他开始回想郑建国前几天说过的话。
前天晚上,郑建国在食堂里跟陈向北聊过钻机的参数设置。他说,随着深度增加,冰的密度会缓慢增加,钻机的扭矩需要相应调整。他提到一个数值——大约每增加一百米,扭矩需要提高百分之五到八。
陈向北当时点了点头,说他们已经按手册调整了。
但顾川记得那个手册上的数据。
那是标准冰盖的数据,来自东南极的常规区域。但昆仑站所在的区域,冰层形成历史略有不同。他在陈向北的记忆里读到过一篇论文,说这个区域的冰层在七百米深度附近有一个密度异常带——因为三万五千年前的气候波动,导致那几年的降雪密度比正常年份高出百分之十五左右。
如果钻机按照标准参数运行,到了那个深度,扭矩就会不足。钻头不是卡住了,而是被冰层“咬住”了——因为推进速度跟不上冰层的硬度,导致钻头前端积压的冰屑无法及时排出,越积越多,最后把钻头裹住。
这是一种常见的卡钻类型,叫做“冰屑卡钻”。
顾川站在窗边,脑子里飞快地过着那些信息。
但他没有说出来。
他只是转过身,像往常一样去餐桌边坐下,开始喝粥。
那天下午,顾川跟着郑建国去了发电机房。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提出帮忙。理由是:“在站里待着太闷了,想出去走走。”郑建国想了想,同意了。
发电机房在主舱室的下方,是一个狭小的空间。两台巨大的发电机并排摆放,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郑建国戴着耳罩,正在检查仪表。顾川站在他旁边,假装在帮忙递工具。
但他真正在做的,是感知。
他把注意力集中在脚下,透过混凝土层,透过冻土层,透过冰层——那台钻机的位置,距离这里大约三百米。但他的感应器可以捕捉到那三百米外传来的震动。
钻头依然卡在七百三十米深处。
那种不规则的震动还在持续,但频率已经变了。不是挣扎,而是静止——钻头已经完全无法转动,只有冰层自身的应力在缓慢释放,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顾川闭上眼睛,让那些震动信号一点一点地传入意识。
他在分析那个卡住的位置。
七百三十米。那个深度的冰,形成于大约三万五千年前。那是末次冰期的鼎盛时期,全球气温比现在低十度左右。那个时期的冰,密度比平均值高出约百分之十二——这是陈向北记忆里那篇论文的数据。
而钻机的扭矩设置,是按照标准冰盖的密度曲线来的。按照那个曲线,七百三十米深度的冰密度应该是每立方厘米0.917克,但实际密度是0.925克。相差不到百分之一,但对于钻机来说,这个差异足以改变钻头的切削效率。
再加上钻头前端的冰屑没有及时排出——顾川能听到那些冰屑在钻头周围被反复挤压的声音,像是一种沉闷的摩擦声。
问题就在这里。
但他不能直接说出来。
他睁开眼睛,看着郑建国。
郑建国正在检查一个仪表,眉头紧锁。他显然还在想着钻机的事。
“老郑,”顾川开口,“那个钻机……以前出过这种问题吗?”
郑建国摘下耳罩:“什么?”
“我意思是,”顾川说,“你们钻了这么多次,有没有遇到过类似的情况?”
郑建国摇摇头:“没有。这是第一次。”
“那会不会是……冰不一样?”顾川说得很慢,像是在随口聊天,“我在杂志上看到过,说南极不同地方的冰密度不一样。”
郑建国愣了一下,看着他。
“你看的什么杂志?”
“就食堂那本,《极地研究》。”顾川说,“有一篇讲冰层密度的,说有些地方会有异常。”
郑建国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记得是哪一期吗?”
顾川摇摇头:“不记得了,就随便翻到。”
郑建国没再说话,但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站在那里想了一会儿,然后突然说:“走,去钻机那边看看。”
钻机在冰原上,距离科考站大约五百米。
那是一台巨大的设备,高约十米,钢铁结构,中央竖立着钻塔。钻塔下面是一个圆形的平台,平台上堆满了各种设备和工具。几个人围在那里,正在讨论什么。
陈向北看到郑建国来了,迎上来:“老郑,查出来了吗?”
郑建国摇摇头:“发电机那边没问题。但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什么事?”
“冰的密度。”郑建国说,“我记得咱们用的扭矩曲线是标准曲线,但这个地方的冰密度,有没有可能跟标准不一样?”
陈向北愣了一下,然后说:“应该不会吧。前期勘测的数据我看过,和标准差不多。”
“差不多不代表完全一样。”郑建国说,“差一点就可能出问题。”
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走过来——顾川后来知道他是钻探组的技术负责人,姓李,大家都叫他李工。李工听了郑建国的话,皱了皱眉:“你是说扭矩不足?”
“有可能。”郑建国说,“冰屑排不出去,越积越多,就把钻头裹住了。”
李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怎么办?现在扭矩已经加到最大了,再加大可能把钻杆扭断。”
“不能加扭矩。”郑建国说,“得减。”
“减?”
“反向旋转一下,释放应力,然后再慢慢加。”郑建国说,“让那些冰屑松动一下。”
陈向北和李工对视了一眼。
“有风险。”李工说,“反向旋转如果作不当,可能把钻头甩脱。”
“但这是目前唯一可能的方法。”郑建国说,“要不就一直卡着。”
几个人沉默了几秒。
陈向北看着郑建国:“你有多大把握?”
郑建国想了想:“六成。”
陈向北又看了看李工。李工皱着眉头,最后点了点头。
“试试吧。”陈向北说。
作员开始作。
钻机发出低沉的轰鸣声,然后突然变成另一种声音——那是反向旋转的声音,比正向旋转更沉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冰层深处被强行扭动。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钻塔。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钻杆突然轻微震动了一下,然后又一下,然后又一下。
“动了!”作员大喊一声,“扭矩在下降!”
郑建国立刻说:“停反向,开始正向,慢速!”
作员飞快地调整参数。钻机的声音又变了回来,但这次是缓慢的、谨慎的正向旋转。
钻杆一点一点地转动,速度很慢,但确实在转动。
“上提!”郑建国说,“慢慢上提!”
钻杆开始上升,一米,两米,三米。
当钻头完全脱离卡点的时候,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出来了。”陈向北喃喃地说,脸上露出笑容。
他转过头,看着郑建国:“老郑,你行啊。”
郑建国摇摇头:“不是我,是——”
他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顾川。
顾川正看着远处的冰原,像是完全没注意到他们的对话。
郑建国张了张嘴,最后没说什么。
钻杆继续上升,把那三米长的冰芯带出地面。
当冰芯完全露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围了上去。
那是一透明的冰柱,直径约十厘米,里面封存着三万五千年前的大气。冰层里有一层一层的条纹,那是不同年份的沉积。在阳光的照射下,那些条纹闪着淡蓝色的光。
但在冰芯的中段,有一个明显不同的层次。
那是一层颜色略深的冰,大约有二十厘米厚。在那层冰里,气泡的密度明显比上下层少,冰体更加透明,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缩过。
“密度异常层。”李工凑近看了看,“就是这层卡的钻。”
陈向北点点头:“密度比正常高,扭矩不够,冰屑排不出去。”
他转过头,看着郑建国:“老郑,你怎么想到的?”
郑建国挠了挠头:“我其实……是顾川提醒的我。”
“顾川?”
“他在发电机房跟我闲聊,说在杂志上看到过南极冰密度不一样的文章。”郑建国说,“我这才想起来,咱们可能用的曲线不对。”
陈向北愣了一下,然后看向顾川。
顾川站在几米外,正蹲在地上看一块碎冰,像是完全没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陈向北走过去。
“顾川。”
顾川抬起头。
“你提醒的老郑?”陈向北问。
顾川眨了眨眼:“提醒什么?”
“冰密度的事。”
“哦,那个啊。”顾川笑了笑,“我就随便一说。在杂志上看到的,也不知道对不对。”
陈向北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你运气真的很好。”陈向北说。
顾川又笑了笑:“是啊,运气好。”
陈向北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回钻机旁边。
但他走的时候,脚步比来的时候慢了一点。
那天晚上,沈明远又来了。
这是第二次。
他站在顾川的门口,表情比上次更复杂。
“谢谢你。”他说,“老郑说了,如果不是你提醒,那冰芯可能就毁了。”
顾川站在门内,微微笑了笑。
“运气好。”他说,“随便翻了本杂志,正好看到那篇文章。”
沈明远点点头,站在那里,没有离开。
顾川等着。
“你……”沈明远犹豫了一下,“你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
顾川垂下眼睛。
“想不起来。”他说,“但有时候会有一些……感觉。”
“什么感觉?”
“就是,”顾川抬起头,看着窗外的极夜,“看到一些东西的时候,会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但又想不起来具体是什么。”
沈明远沉默了很久。
“也许以后会想起来的。”他说,“好好休息。”
门关上。
顾川站在黑暗里,听着那串脚步声渐渐远去。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极夜。窗外一片漆黑,只有远处气象塔上的红灯一闪一闪。那红灯每三秒闪一次,很有规律。
他在玻璃上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那张脸很完美。他花了整整一天一夜捏出来的,每一个细节都恰到好处。
但今晚,他看着那张脸,忽然想起了另一件事。
那层密度异常的冰。
三万五千年前。
那个时期,地球上发生了什么?
他在陈向北的记忆里搜索。三万五千年前,人类还在旧石器时代,尼安德特人还没有灭绝,现代人类刚刚开始从非洲向外迁徙。那时候的南极,和现在没什么两样——除了气候更冷一些。
但那一层密度异常的冰,意味着那一年的降雪和往年不一样。为什么不一样?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他不知道。
也许那些人类科学家会知道。
也许他们能从冰芯里找到答案。
他收回目光,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还有十几天,他就要离开这里。
离开这片白色的冰原,去往那座叫京师的巨大城市。
那里会有更多的信息,更多的知识,更多的答案。
他等着。
接下来的十几天,一切平静。
钻机继续工作,在调整了参数之后,进展顺利。到第十六天的时候,他们终于钻到了八百米深处,取出了最后一冰芯。陈向北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久违的笑容。
“完成了。”他在食堂里宣布,“八百米,四万年。”
大家鼓掌,欢呼,有人开了几瓶啤酒。
顾川坐在角落里,端着刘妍递给他的一杯果汁,看着那些人笑,那些人闹。
郑建国喝多了,搂着他的肩膀说:“小顾啊,等回国了,来我家吃饭,让你嫂子给你做红烧肉。”
刘妍在旁边笑:“老郑你少喝点,明天还要收拾行李呢。”
陈向北坐在另一边,安静地喝着酒,偶尔看一眼顾川。
沈明远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极夜,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天晚上,顾川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有人在唱歌。有人在笑。有人在收拾东西。
他闭上眼睛。
十七天后,他离开冰原。
十七天后,他走进那座城市。
十七天后,一切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