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之上。
也就是所谓的高维观测台。
三团本看不清形状的光影，正悬在那个巨大的、像是个腐烂眼球一样的“蓝星副本”上方。
那种压迫感，比纣王那座肉山还要恐怖几万倍。
因为纣王只是被污染的容器。
而这三位，是传说中的——三清。
坐在中间的那团光影动了动。
光晕散开，露出半张像是用玉石雕刻出来的脸，没有毛孔，甚至没有人类该有的温度。
元始天尊。
阐教之首。
他伸出一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那个代表“朝歌”的红色光点。
光点在他指尖炸开一团黑气。
“烂得太快了。”
元始天尊的声音不像是在说话，像是在念某种冰冷的判词。
“商汤原本还有二十八年气数。”
“按照剧本，现在应该是苏妲己进宫，纣王刚开始荒淫，文武百官还没死绝。”
“可现在呢？”
元始天尊指了指下面那团浑浊的红光。
“比没了，心被挖了。”
“杨任瞎了，手心长了眼。”
“就连那姬昌，都提前把自己的儿子吐了出来，把西岐的运势都给搅浑了。”
旁边那团青色的光影冷哼一声。
那是通天教主。
截教的掌门人。
他脾气不好，身边的虚空都在不断崩塌重组，发出噼里啪啦的电流声。
“有人在动我的棋子。”
通天教主那双眼睛里全是剑意，看一眼就能把人的魂给割碎了。
“闻仲那个蠢货，在北海拖了那么久回不来。”
“赵公明那几个弟子，命星也黯淡不已，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给蒙住了。”
通天教主一巴掌拍在虚空的棋盘上。
震得下方的蓝星云层都裂开了好几道口子。
“乱套了。”
“全乱套了。”
“要是这么搞下去，封神榜填不满还在其次，这规则要是崩了，乱了气运，我三教如何掌管天下？”
一直没说话的那团白色光影，终于开口了。
太上老君。
他手里没有拂尘，而是拿着一个像是罗盘一样的东西，上面的指针正在疯狂旋转。
“不是乱。”
“是有人在以身某局。”
太上老君的声音很轻，却透着股让人骨头缝发寒的理智。
“你们看那张榜。”
他抬手一挥。
一张巨大的、泛着金光的卷轴在虚空中展开。
那是封神榜的投影。
原本空荡荡的榜单上，现在竟然已经密密麻麻地亮起了好几个名字。
文曲星比，归位。
奏书星胶鬲，预备归位。
甲子太岁杨任，预备归位。
还有几个看不清名字的小神，正在排队。
这种效率，简直就像是有人拿着鞭子在后面抽着命数往前跑。
“变数。”
元始天尊眯起了那双玉石眼。
他的目光穿过层层云雾，穿过朝歌城那令人作呕的血腥气，锁定了国师府里那个正瘫在椅子上的瘦小身影。
沈策。
“一个人族？”
元始天尊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
“有点意思。”
“竟然吸引了女娲，也是，人族都是女娲的子嗣，祂太过心软。”
通天教主也凑了过来。
“就是这小子？”
“看着也不经打啊。”
“要不我现在就一道雷劈下去，把他给抹了？”
“不可。”
太上老君拦住了通天教主那只已经抬起来的手。
“因果已成。”
“他现在身负商朝国师的气运，手里还攥着女娲的信物。”
“你要是直接动手，祂要是发了疯，这副本就彻底毁了。”
太上老君看着罗盘上那个跳动的红点。
“既然他想快。”
“那咱们就帮他一把。”
元始天尊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一点慈悲，全是算计。
“二师弟说得对。”
“乱世用重典。”
“既然商朝烂得这么快，那就让那边的进度也提一提。”
元始天尊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道无形的波动，瞬间跨越了几万里的距离，落向了遥远的东方。
“传令昆仑。”
“让姜尚别钓鱼了。”
“饵料既然已经不够了，那就直接下网。”
“告诉他，不用讲什么规矩了。”
“怎么狠，怎么来。”
说完。
元始天尊又看了一眼沈策。
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还在笼子里蹦跶的小白鼠。
“至于这个变数……”
“给他加点压。”
“我倒要看看，这具凡人的肉身，能扛得住几斤几两的天威。”
……
朝歌，国师府。
沈策正在擦汗。
刚才那场大戏唱完，他这身子骨像是被车轮碾了一遍。
左手的石化虽然被女娲玉符压下去了，但那种骨头缝里的酸痒还在。
他端起桌上那杯凉透了的茶，刚想往嘴里送。
咔嚓。
茶杯碎了。
不是手抖。
是手里的杯子，连同里面的茶水，在一瞬间被一股恐怖的压力直接压成了粉末。
没有任何预兆。
沈策感觉心脏像是被人一把攥住，狠狠地拧了一圈。
“噗——！”
一口鲜血喷出来，把面前的桌案染得通红。
这不是病。
这是警告。
沈策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下去，单膝跪在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感觉头顶的天花板都不存在了。
取而代之的，是三双巨大无比、冷漠到极点的眼睛。
那是来自维度的碾压。
“咳咳咳……”
沈策捂着口，那种剧痛让他视线都开始模糊。
“呵……”
沈策非但没怕，反而咧开嘴，露出了一口带血的牙齿。
他笑得肩膀都在抖。
“来了啊……”
沈策扶着桌腿，硬生生地把自己撑起来。
“三位老板，终于舍得入座了？”
他抬头看着屋顶。
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那些东西就在那儿。
在云端上看着。
在嘲笑着。
在等着看他怎么死。
“嫌我动作慢？”
“行啊。”
“既然嫌慢，那就再快点。”
沈策从怀里掏出那支黑色圆珠笔。
笔尖在空气中划过，留下几道黑色的残影。
脑子里的提示音正在疯狂报警。
【警告：检测到高维因果涉！】
【当前区域规则强度提升300%！】
【姜子牙阵营正在获得史诗级BUFF加强！】
沈策扫了一眼那些红色的弹窗，眼皮都没眨一下。
加强？
加强好啊。
对手太弱，这戏唱起来多没劲。
“来人！”
沈策冲着门外喊了一声。
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两块炭。
那两个章鱼头家丁又爬了进来，看着满地的血和碎瓷片，吓得触须直打结。
“国师……有什么吩咐？”
“我要去亲自抓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