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最近非常热门的一本悬疑灵异小说《斩三缺》,已经吸引了大量书迷的关注和喜爱,小说的主角云飞扬夜凌风以其独特的个性和魅力让读者们深深着迷,武当雲飞扬作者大大更新很给力,目前处于连载状态中,小说已经写了109756字的内容,绝对是悬疑灵异小说中的精品之作,书荒必看。
斩三缺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窗外的景色从青山绿水变成黄土高原,又从黄土高原变成茫茫戈壁。云飞扬靠着车窗,看着那些飞速后退的沙丘,心里却异常平静。该来的终究会来,该去的也终究会去。他摸了摸怀里的十二枚玉佩,温温热热的,像是在回应他的心跳。
周益坐在他对面,闭着眼睛养神。这些天他的脸色一直不太好,从长白山回来后就瘦了一圈,颧骨都突出来了。夜凌风靠在座位上,也在休息,肩膀上的伤还没好利索,但他一声不吭,只是偶尔皱一下眉头。
火车在一个小站停靠时,云飞扬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桂花香。他猛地睁开眼,四下张望。站台上稀稀拉拉几个人,有卖东西的小贩,有等车的旅客。没有那个模糊的影子。但那桂花香确实存在,很淡,很淡,淡得像一阵风。然后,它消失了。云飞扬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的那股温暖。姐,我们快到了。你还在吗?那股温暖跳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又来了?”周益睁开眼看着他。云飞扬点点头。周益说:“她一直在。不管你去哪儿,她都在。”云飞扬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火车又开了半天,傍晚时分到了格尔木。格尔木还是那个样子,一个小小的镇子,一条街,两边是低矮的土坯房。站台上冷风嗖嗖,吹得人直打哆嗦。三人下了车,出了站,外面天已经快黑了,几盏昏黄的路灯亮着,在风中微微摇晃。
周益说:“先找个地方住下,明天进山。”
三人在镇上找了一家小旅馆住下。旅馆还是上次那家,老板是个胖胖的女人,看见云飞扬,愣了一下。“哎哟,小伙子又来了?这回是第几趟了?”云飞扬说:“第四趟了。”老板娘摇摇头,“你们这些人,不要命了?那山里有什么好东西,一趟一趟地跑。”周益说:“有。”老板娘看了他们一眼,没再多问,给他们开了房间。
云飞扬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他摸出那十二枚玉佩,把它们并排放在枕头上。十二枚玉佩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荧光,温温热热的,像是在安慰他。他又摸出那块从地摊上买的普通玉佩,把它和那些放在一起。普通的没有发光,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
姐,明天就是最后一战了。你等了我六十年,明天就能结束了。他把玉佩收好,闭上眼睛。窗外的风呜呜地吹,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第二天一早,三人进山。云飞扬走在最前面,带着周益和夜凌风沿着上次的路往上爬。这条路他已经走了三遍,每一块石头、每一丛荆棘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体内有姐姐的力量,有雪妖的内丹,有十二枚玉佩的守护,他爬起山来比以前轻松了很多。周益和夜凌风跟在后面,虽然没内丹,但练了这么久,体力也比以前强了。
走了大半天,眼前出现了雪山。那些山连绵起伏,高耸入云,山顶上覆盖着积雪,在阳光下泛着白光。云飞扬指着远处说:“万年冰川就在那边,翻过这座山就到了。”周益看了看天色,说:“天快黑了,先找个地方休息,明天再翻山。”
三人找了一个背风的地方,生起火堆,休息。夜里很冷,风吹得呼呼响,像鬼哭狼嚎。三人围着火堆,靠着树,勉强睡了一会儿。云飞扬睡不着,他看着跳动的火焰,想着明天要面对的东西。那个老人,黑苗的主人,修炼了几百年,把自己炼成了半人半尸。他们能打得过吗?
周益也没睡,坐在旁边抽烟。“老三,怕吗?”云飞扬想了想,老实回答:“怕。”周益笑了。“怕就对了。不怕死的人,早死了。”夜凌风也醒了,说:“怕归怕,该做的事还得做。你姐姐守了你六十年,不就是等你这一天吗?”云飞扬点点头。
第二天一早,他们继续往上爬。翻过山脊,眼前出现一片冰川。那片冰川比上次看到的更大,更壮观。冰层厚得看不见底,在阳光下泛着幽蓝的光。冰川上布满了裂缝和冰洞,稍有不慎就会掉进去。云飞扬说:“就是这里。上次是从那条裂缝掉进去的。”他带着两人朝那条裂缝走去。裂缝还在,比上次更宽了。三人小心翼翼地从裂缝边缘绕过去,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眼前出现那个巨大的冰洞。洞口还是那么大,黑乎乎的,像一张张开的巨口。洞口周围的冰面上,那些巨大的爪印还在,但已经模糊了,被新雪盖住了一半。
周益蹲下看了看。“雪妖王不在。”
云飞扬心里一沉。雪妖王不在,是走了,还是出了什么事?三人深吸一口气,走进洞里。
洞很深,越往里走越宽。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眼前豁然开朗。那个巨大的冰洞还在,洞壁上结满了冰,冰面光滑如镜,能照出人的影子。洞顶垂下无数冰柱,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蓝光。洞中央,那个巨大的冰台还在,但上面空空的,雪妖王不在。
云飞扬走到冰台边,摸了摸台面。冰很凉,但上面有温度,像是刚离开不久。他四下看了看,忽然发现冰台后面有一行字。是刻在冰上的,字迹很潦草,像是用爪子刻的——“来天池。等你。”
周益也看见了。“雪妖王留的。它在天池等我们。”
夜凌风说:“天池在哪儿?”
云飞扬说:“我知道。上次它带我去过。”
三人穿过冰洞,走进那条狭窄的冰缝。冰缝很长,弯弯曲曲的,两边是光滑的冰壁,只能容一人通过。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眼前豁然开朗。那个巨大的冰湖还在,湖水清澈见底,在幽蓝的光线下泛着神秘的光芒。湖中央,那个小小的冰岛还在,那棵枯死的树还在,孤零零地立在岛上。
湖边,趴着一只巨大的白色巨兽。
雪妖王。
它比上次见面时瘦了很多,白色的长毛有些发黄,眼睛也不那么亮了。但它还是站起来,朝他们低下了头,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云飞扬走过去,摸了摸它的头。“你怎么了?”
雪妖王用头蹭了蹭他的手,然后转过身,朝冰湖的另一边走去。它走得很慢,每走一步都要喘口气,像是在用尽最后的力气。三人跟在它后面,心里都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雪妖王带他们绕过冰湖,来到一面冰壁前。冰壁上有一个洞,不大,只能容一人钻进去。雪妖王用爪子指了指洞口,然后趴下来,闭上了眼睛。
云飞扬蹲下来,看着它。“你不进去?”
雪妖王没有动,只是轻轻摇了摇尾巴。它太老了,也太累了。它守在这里几十年,等的就是这一天。现在他们来了,它可以休息了。
云飞扬摸了摸它的头,钻进洞里。
洞很窄,只能趴着往前爬。爬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小小的冰室,只有几丈见方。冰室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黑色的盒子。
云飞扬走过去,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颗黑色的珠子,有鸡蛋那么大,散发着幽幽的黑光。珠子上布满了血丝,像是人的眼睛,还在微微跳动。
黑珠。
找到了。
他伸手去拿,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笑声。
“终于找到你了。”
云飞扬猛地回头。洞口站着一个人。是那个老人,黑苗的主人。他穿着一身黑袍,脸色苍白,但眼睛还是血红色的,像两口深不见底的血井。他笑了,露出一口黄牙。“我等你们很久了。”
周益和夜凌风也从洞口钻进来,挡在云飞扬面前。周益的青龙剑发出青光,夜凌风的白虎鞭发出白光。老人看着他们,摇了摇头。“你们以为三个人就能拦住我?”
他一抬手,一团黑气从掌心涌出,化作无数条黑色的蛇,朝他们扑来。周益一剑砍去,青光照亮了整个冰室。夜凌风一鞭抽去,白光如电。云飞扬一刀砍去,红光如血。三股力量汇在一起,把那些黑蛇炸成黑烟。
老人愣了一下。“你们……变强了。”
云飞扬说:“你跑不掉了。”
老人笑了。“跑?我为什么要跑?”他抬起手,掌心涌出更多的黑气。那黑气越来越浓,最后化作一个巨大的黑色骷髅头,张着大嘴,朝他们飞来。三人同时运起四象之力,青光、白光、红光汇在一起,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朝骷髅头轰去。光柱和骷髅头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整个冰室都在震动,冰壁上出现了裂纹。
老人后退一步,嘴角流出血来。但他没有倒下,反而笑了。“好,好。你们越强,我越高兴。你们的血,比什么都好。”
他抬起手,又是一团黑气。但这次的黑气不是攻击他们,而是朝那颗黑珠飞去。黑珠被黑气包裹,剧烈跳动起来。那些血丝越来越亮,最后发出刺眼的红光。
周益脸色大变。“他要引爆黑珠!快走!”
三人转身就跑。但洞口太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云飞扬把周益和夜凌风推出去,自己最后一个。他刚钻进洞口,身后就传来一声巨响。整个冰室炸开了。冰块、碎石、黑气,一起朝他涌来。
他感觉自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了出去,整个人飞在空中,耳边是轰隆隆的响声,眼前是白茫茫的一片。然后,他重重地摔在地上,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他醒了过来。睁开眼,看见的是白茫茫的天空。他躺在雪地上,浑身剧痛,像是被车碾过一样。他挣扎着爬起来,看见周围是一片废墟。那个冰洞塌了,冰湖也塌了,到处都是冰块和碎石。
“老大!二哥!”他大喊。
没有回应。他的心沉了下去。他爬起来,在废墟里翻找。冰块太大,搬不动。碎石太多,挖不开。他用手刨,手指刨出了血,也不觉得疼。
“老大!二哥!”
一块冰块下面,有声音。他拼尽全力搬开冰块,看见周益躺在下面。他的脸色惨白,嘴角流着血,但还有呼吸。云飞扬把他拖出来,放在雪地上。又去找夜凌风。
在一块碎石下面,他找到了夜凌风。他的腿被压住了,人已经昏迷了。云飞扬搬开碎石,把他拖出来。两人都还活着,但伤得很重。
云飞扬瘫坐在雪地上,大口大口喘气。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他回头一看,是那个老人。他还活着,但也好不到哪去。他的黑袍碎了,身上到处是伤口,左臂垂着,像是断了。但他还站着,血红色的眼睛盯着云飞扬。
“你……还没死……”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云飞扬挣扎着站起来,握着刀。“你也没死。”
老人笑了。“我是不死的。你不了我。”
他抬起手,掌心涌出一团黑气。但黑气很淡,像是快要熄灭了。云飞扬握紧刀,朝他冲过去。老人一掌拍来,云飞扬侧身躲过,一刀砍在他肩膀上。老人惨叫一声,倒退几步。云飞扬又是一刀,砍在他口。老人倒在地上,黑色的血从伤口涌出来。
他挣扎着爬起来,从怀里摸出一颗黑珠,用力捏碎。整个人化作一团黑气,朝远处飞去。
云飞扬追了几步,但追不上。黑气越飞越远,消失在风雪里。
他跪在雪地上,大口大口喘气。又让他跑了。
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呜咽。他回头一看,是雪妖王。它还活着,但已经站不起来了。它趴在废墟上,浑身是伤,白色的长毛被血染红了。它的眼睛还睁着,金色的眼睛里满是疲惫。
云飞扬走过去,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谢谢你。”
雪妖王用头蹭了蹭他的手,然后闭上了眼睛。它的呼吸越来越弱,越来越弱,最后停了。
云飞扬跪在它身边,久久没有动。
风停了,雪也停了。阳光从云层后面钻出来,照在雪地上,一片金黄。
周益和夜凌风还在昏迷。云飞扬把他们拖到一个背风的地方,生起火堆,等他们醒来。
天快黑的时候,周益先醒了。他睁开眼,看着云飞扬。“老三……你没事吧?”
云飞扬摇摇头。“没事。”
夜凌风也醒了,他的腿伤得很重,动不了。云飞扬给他包扎伤口,又喂他喝了点水。
周益问:“那个老人呢?”
云飞扬说:“跑了。又让他跑了。”
周益沉默了一会儿,说:“他跑不远的。他受了重伤,黑珠也毁了。他活不了多久。”
云飞扬点点头。但他心里不踏实。那个老人修炼了几百年,谁知道他还有多少黑珠。
三人在雪地里歇了一夜。第二天天亮,他们开始下山。夜凌风的腿伤了,走不了路。周益的胳膊也伤了,使不上劲。云飞扬一个人扶着两个,一步一步往下走。
走了两天,他们终于回到了格尔木。
在镇上歇了五天,等伤好些了,他们坐上了回去的火车。火车上,云飞扬靠着窗户,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戈壁滩。那些荒凉的景色,现在看起来却有了一种亲切感。他知道,他们终于可以回去了。
周益坐在他对面,闭着眼睛养神。夜凌风靠在座位上,也在休息。
云飞扬摸出那十二枚玉佩,把它们并排放在手心里。十二枚玉佩温温热热的,像是在回应他。加上姐姐融入他体内的力量,现在他身上已经有了十三份姐姐的守护。还有那块从地摊上买的普通玉佩,他也一直带着。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的那股温暖。姐,我们回来了。我们尽力了。那股温暖跳动了一下,像是在说,我知道了。
三天后,他们回到了苗寨。
龙七爷站在寨门口等着他们,看见他们回来,苍老的脸上露出笑容。“回来了?”
云飞扬点点头。“回来了。”
龙七爷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落在云飞扬手上。“黑珠呢?”
云飞扬摇摇头。“炸了。那个老人跑了。”
龙七爷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他跑不远的。他受了重伤,没有几十年的功夫恢复不了。你们可以休息了。”
三人走进寨子,回到木楼里。火塘烧得很旺,桌上摆着热腾腾的饭菜。龙七爷说:“先吃饭,吃完饭再说。”四人坐下,大口大口吃起来。这几天在路上吃的都是粮,早就馋坏了。
吃完饭,龙七爷给他们检查伤势。云飞扬的手指刨烂了,指甲都翻起来了。周益的胳膊上又添了新伤。夜凌风的腿伤最重,骨裂了,得养好几个月。龙七爷给他们上了药,又熬了草药,让他们喝了。
“龙七爷,”云飞扬问,“那个老人还会回来吗?”
龙七爷想了想,说:“会。但不是现在。他受了重伤,没有几十年恢复不了。几十年后,你们也老了,你们的儿子、孙子也长大了。到时候,他们接着打。”
云飞扬愣住了。“几十年?”
龙七爷点点头。“你们还年轻,有的是时间。好好活着,把本事传下去。”
那一夜,云飞扬又没怎么睡着。他躺在木楼里,听着火塘里的噼啪声,想着龙七爷说的话。几十年后,他们老了,他们的孩子接着打。这是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他摸出那十二枚玉佩,把它们并排放在枕头上。十二枚玉佩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荧光,温温热热的,像是在安慰他。姐,你等了我六十年。我还要等多久?那股温暖跳动了一下,像是在说,不用等。好好活着。
第二天一早,云飞扬起床的时候,看见周益和夜凌风已经坐在火塘边了。龙七爷在熬药,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苦涩的药味飘得到处都是。
周益说:“老三,我们商量了一下。咱们不能就这么等着。”
云飞扬问:“那怎么办?”
周益说:“去找他。他受了重伤,跑不远。咱们趁他病,要他命。”
夜凌风点点头。“我同意。不能让他跑了。这次让他跑了,下次他回来,咱们不一定打得过。”
云飞扬想了想,说:“可是他的黑珠在哪儿?找不到黑珠,他就不会死。”
周益说:“他的黑珠炸了。他用来炸咱们的那颗,应该就是他最后的本命黑珠。他现在没有黑珠了,就是一个普通的半人半尸。找到他,就能了他。”
龙七爷端着药走过来,听见他们的话,摇了摇头。“你们疯了?你们的伤还没好,去找他送死?”
周益说:“龙七爷,他受了重伤。我们不去,等他恢复了,我们就打不过了。”
龙七爷沉默了很久,叹了口气。“你们要去,我不拦你们。但你们得答应我一件事。”
周益问:“什么事?”
龙七爷说:“活着回来。”
三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龙七爷从柜子里拿出三样东西,递给他们。是三枚玉佩,青色的,上面刻着龙七爷家的符文。“这是护命玉,比你们身上的那些差远了,但也能保命。带着,关键时候用。”
三人接过玉佩,挂在脖子上。
龙七爷看着他们,说:“去吧。他在昆仑山。他的黑珠炸了,魂魄受了重创,跑不远。你们去上次那个地方,应该能找到他。”
云飞扬问:“你怎么知道?”
龙七爷笑了。“我活了这么多年,不是白活的。黑苗的人修炼的邪术,魂魄和身体不能离得太远。他的黑珠在昆仑山炸了,他的魂魄就困在昆仑山。找到他,了他。”
三人收拾好东西,告别龙七爷,再次踏上了去往昆仑山的路。
龙七爷站在寨门口,目送他们走远。云飞扬回头看了一眼,龙七爷还站在那里,像一棵老树,在风中微微摇晃。
他们先坐汽车到怀化,再从怀化坐火车到格尔木。又是五天五夜的长途奔波。云飞扬靠着窗户,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心里却异常平静。该来的终究会来,该去的也终究会去。
周益坐在他对面,闭着眼睛养神。夜凌风靠在座位上,也在休息。这一次,他们不会再让他跑了。
火车在戈壁滩上跑了五天五夜,终于到了格尔木。三人在镇上歇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进山了。
山路还是那么难走,但这一次,他们走得很快。云飞扬体内有姐姐的力量,有雪妖的内丹,有十二枚玉佩的守护,爬山如履平地。周益和夜凌风虽然受了伤,但也比以前强了很多。
走了大半天,眼前出现了雪山。云飞扬指着远处说:“万年冰川就在那边,翻过这座山就到了。”
三人加快脚步,翻过山脊,眼前出现一片冰川。冰川还是那个样子,冰层厚得看不见底,在阳光下泛着幽蓝的光。但上次的爆炸把冰川炸了一个大坑,冰块和碎石散落得到处都是。
他们走到那个大坑边,往下看。坑很深,黑乎乎的,看不见底。
周益说:“他在下面。”
三人沿着坑壁往下爬。坑壁很陡,到处都是裂缝和碎石。他们抓着岩石,一步一步往下挪。爬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脚下踩到了实地。
坑底很暗,只有头顶透进来一点光。四周是冰壁,散发着幽幽的蓝光。地上到处是冰块和碎石,还有一些黑色的液体,散发着恶臭。
云飞扬摸出铜钱,铜钱发光,照亮前路。他们顺着坑底往前走,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眼前出现一个冰洞。洞口不大,黑乎乎的,里面透出一股冷风。
周益说:“他在里面。”
三人走进洞里。洞很深,越往里走越宽。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小冰室,只有几丈见方。冰室中央,坐着一个人。
是那个老人。
他盘腿坐在地上,闭着眼睛,像是在打坐。他的脸色惨白,嘴唇发紫,身上的黑袍破破烂烂,露出的皮肤上到处是黑色的斑点。他听见脚步声,睁开眼,看着他们。
那双眼睛不再是血红色的,而是灰白色的,像是蒙了一层雾。
“你们……还是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周益上前一步。“你跑不掉了。”
老人笑了。那笑容很虚弱,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跑?我跑不动了。我的黑珠炸了,我的魂魄散了。我活不了多久了。”
云飞扬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打开那道门?”
老人看着他,沉默了很久。“因为我想活着。我修炼了几百年,就是为了活着。我不想死。”
周益说:“你害了多少人?黎九幽,那些护法,那些黑衣人,还有顾长生。他们都死了。你还想活着?”
老人低下头。“我知道。我害了很多人。但我不想死。谁都不想死。”
他抬起头,看着云飞扬。“你姐姐,宁无双。她也想活着。但她为了你,放弃了活着的机会。她把自己分成很多份,每一份都在保护你。她不想死,但她更不想你死。”
云飞扬的眼泪流了下来。“你知道我姐姐?”
老人点点头。“我知道。她很了不起。我比不上她。”
他闭上眼睛,身体开始消融,像冰雪融化一样,一点一点变成黑色的液体。“我输了。你们赢了。”
黑色的液体流了一地,散发着恶臭。最后,只剩下一个东西在地上发光。是一颗小小的珠子,白色的,像是珍珠。
云飞扬捡起来,握在手心里。珠子温温热热的,像是心跳。
周益说:“他的魂魄散了。他死了。”
三人离开冰洞,爬出大坑。外面的天已经亮了。阳光照在雪地上,一片金黄。
云飞扬站在坑边,看着手里的白色珠子。这是那个老人最后留下的东西。他修炼了几百年,最后只留下这么一颗珠子。
他把珠子收好,转身下山。周益和夜凌风跟在后面。三人的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投在雪地上,像三条黑色的路。
走了两天,他们回到了格尔木。在镇上歇了一晚,第二天坐上了回去的火车。火车上,云飞扬靠着窗户,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戈壁滩。那些荒凉的景色,现在看起来却有了一种亲切感。他知道,他们终于可以回去了。
周益坐在他对面,闭着眼睛养神。夜凌风靠在座位上,也在休息。
云飞扬摸出那十二枚玉佩,把它们并排放在手心里。十二枚玉佩温温热热的,像是在回应他。他又摸出那颗白色的小珠子,把它和玉佩放在一起。珠子没有发光,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的那股温暖。姐,我们做到了。那个老人死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来开门了。
那股温暖跳动了一下,像是在说,我知道了。
三天后,他们回到了苗寨。
龙七爷站在寨门口等着他们,看见他们回来,苍老的脸上露出笑容。“回来了?”
云飞扬点点头。“回来了。他死了。”
龙七爷点点头,没有说话。他侧身让开,让他们进去。
木楼里,火塘烧得很旺,桌上摆着热腾腾的饭菜。龙七爷说:“先吃饭,吃完饭再说。”四人坐下,大口大口吃起来。这一次,是真的可以休息了。
吃完饭,云飞扬把那颗白色珠子拿出来,递给龙七爷。“这是他最后留下的。”
龙七爷接过珠子,看了看,叹了口气。“这是他修炼了几百年的魂魄之力。现在散了,只剩下这一点。留着吧,也许以后有用。”
云飞扬把珠子收好。他不想再用它了。它应该留在这里,留在昆仑山,留在那个老人最后待的地方。
那一夜,云飞扬睡得很沉。没有做梦,没有惊醒。他躺在木楼里,听着火塘里的噼啪声,闻着松木的香味,沉沉地睡了一夜。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周益和夜凌风还在睡,龙七爷在熬药。云飞扬起床,走到门口,推开木门。外面是一个大晴天,阳光照在寨子上,把那些木楼照得金灿灿的。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清冷,带着草木的清香。
远处,有人在上山。是采药人,背着竹篓,拄着拐杖,慢慢往上爬。云飞扬看着那个人影,心里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那个采药人不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不知道有黑苗,不知道有守夜人,不知道有一个上古圣人被救了出来。他只知道采药,只知道山里有草药,采了能卖钱,能治病。这样也挺好。
他转身回到屋里。周益已经醒了,坐在火塘边喝茶。夜凌风也醒了,靠在墙上,手里拿着那截断了的白虎鞭,正在试着接上。
龙七爷端着药走过来,递给云飞扬。“喝了。你的伤还没好利索。”
云飞扬接过药,一饮而尽。药很苦,但他已经习惯了。
周益说:“老三,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云飞扬想了想,说:“不知道。先养伤。养好了再说。”
夜凌风说:“我想回四川看看。很久没回去了。”
周益说:“我也得回去一趟。那个部门还有事要处理。”
云飞扬点点头。他们都该回去了。
龙七爷坐在火塘边,看着他们,笑了。“去吧。都回去看看。过段时间再回来。这里永远是你们的家。”
三人对视一眼,笑了。
三天后,他们离开了苗寨。周益往北,夜凌风往西,云飞扬往东。三人在岔路口分开,谁也没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
云飞扬走在山路上,一个人。这是他第一次一个人走这条路。以前有顾长生,有周益,有夜凌风。现在只有他自己。他走得很慢,不急。山里的风景很好,路边的野花开了,红的、黄的、紫的,一簇一簇的。他摘了一朵,别在前。
走了大半天,眼前出现了一个小镇。镇子不大,只有一条街,两边是低矮的土坯房。街上人不多,稀稀拉拉的,有卖东西的小贩,有背着孩子的妇女,有蹲在门口抽烟的老人。
云飞扬走进镇子,找了一家小饭馆,要了一碗面。面是羊肉面,汤很浓,肉很烂。他吃着面,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心里忽然有一种恍惚的感觉。这些人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经历过什么。他们只知道他是过路的,吃一碗面,然后就走。
他吃完面,付了钱,继续往前走。
走了三天,到了怀化。从怀化坐火车,往东去。他要回江西,回浮梁县,回那个殡仪馆,看看老周。老周还在不在?殡仪馆还开不开?他不知道。但他想回去看看。
火车在暮色中驶入江西境内时,窗外的山又绿了。那些山他很熟悉,从小看到大。他靠着窗户,看着那些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他摸出那十二枚玉佩,把它们并排放在手心里。十二枚玉佩温温热热的,像是在回应他。他又摸出那颗白色的小珠子,把它和玉佩放在一起。珠子没有发光,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的那股温暖。姐,我回来了。我回家了。
那股温暖跳动了一下,像是在说,欢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