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由知名作家崭锋精心编写并用心打造的悬疑脑洞类型小说《共犯的她》,这部小说的主人公是陈默林知夏,处于连载状态已更新98624字,喜欢看悬疑脑洞小说的书友们速来围观,绝对值得一读再读。
共犯的她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陈默的手还压在《楚辞集注》的封面上,剪报的一角从书页边缘缓缓钻出,像某种活物在呼吸。窗外天色已沉到底,图书馆三楼修复部只剩他一人。闭馆广播响过两遍,走廊尽头传来锁门的声音,脚步由近及远。他没动。手心全是冷汗,黏在书皮上,留下一道湿痕。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他没立刻去拿。铃声持续,屏幕光透过布料映出模糊的亮块。他知道是谁。他也知道不该接。可手指还是滑进了外套内袋,把手机掏了出来。
来电显示:李经理。
通话自动接通。对方没等他开口。
“你还记得昨晚的事?”声音涩,像是含着一口砂砾,“现在回来,把事情了结。”
陈默喉咙发紧。他想说他不记得什么,但他确实记得——镜中的唇印、牙刷上的血、手腕上的伤痕、书页里反复出现的剪报。这些不是幻觉。它们在叠加,在他承认某种现实正在崩塌。
他没说话。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你要是不来,明天就不用来了。”语气轻,但分量压下来,“不只是工作的事。有些东西,你不面对也得面对。”
通话结束。
屏幕暗下去。室内只剩工作灯一盏,光线落在桌角,照出一小片清晰的区域。其余地方陷在昏黑里。他低头看那本书,剪报仍露着一角,泛黄纸边微微翘起。他伸手把它彻底抽出来,平铺在桌面。文字依旧清晰:《花季少女坠楼身亡 家属质疑事故定性》,期三年前十一月四,死者陈诺。
妹妹的名字。
他盯着那两个字,视线没有移开。心跳在耳膜后一下下撞,节奏紊乱。他知道这不可能。这本书是去年才入馆的,捐赠记录在他电脑里存着,查验时他亲手翻过每一页。那时没有这张纸。
可现在它就在眼前。
他慢慢合上书,放进档案盒,扣好搭扣。站起身时膝盖发出轻微的响。他关掉工作灯,房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外远处楼宇的零星灯光透进来,在地面投下几道斜影。
他走出修复室,顺手锁门。钥匙转动时发出金属摩擦声。走廊空荡,应急灯亮着绿光。他沿着楼梯下行,脚步踩在水泥台阶上,声音被墙壁吸走大半。一楼大厅已清场,值班员不在前台。他刷卡出门,冷风扑面。
夜路比白天长。他步行穿过三个街区,走向市中心那家叫“云阁”的会所。李经理常在那里宴请客户,装修复古,包厢设在二楼东侧。他走过街角便利店,玻璃映出自己的影子:灰夹克,低垂的头,双手在口袋里。倒影眼神空,嘴角向下压着,像个被押送的人。
他没抬头看。
到达会所时已是二十分钟后。门童认识他脸,没拦。他径直上楼,拐进东侧走廊。包厢门虚掩着,里面透出红光。他停顿一秒,抬手推门。
门开了。
包厢不大,四壁贴深红色绒布,天花板嵌着暗金纹饰。中央一张圆桌,酒杯散乱,烟灰缸堆满雪茄头。空气浑浊,混着酒精和烟草味。李经理坐在主位,背对着墙上的穿衣镜。他穿着深色西装,领带松开,手里捏着一只高脚杯,杯中琥珀色液体晃动。
“你总算来了。”他抬头,嘴角扯了一下,不算笑,“坐。”
陈默没动。
“不坐?那站着也行。”李经理把酒杯放在桌上,慢条斯理地抽出一张纸巾擦手,“你昨晚没回家吧?我让人查了监控,你从酒局出来后直接回了图书馆,待到凌晨一点十七分才走。然后呢?去了江湾大厦?还是……回了老房子?”
陈默没回答。他不知道自己昨晚去了哪。他只记得冒雨走回家,进屋检查门窗,看见镜中唇印,听见冷笑,捡起带血的牙刷。之后的记忆断了。直到今早醒来,手腕多了道伤。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都记得。”李经理又拿起酒杯,这次递向他,“喝了它,我就放过你。”
陈默看着那杯酒。液体清澈,映着顶灯微光。他知道自己该拒绝。可腿却往前挪了一步。他又靠近了些,伸手接过杯子。
指尖触到玻璃的瞬间,视线扫过墙上的镜子。
他的倒影出现在镜中。
但那张脸不对。
嘴角正一点点向上扬,弧度冰冷,带着讥诮。眼睛没有焦距,却像在盯着某个深处的东西。他猛地眨眼,再看——倒影恢复原样,只是他自己,脸色苍白,握着酒杯站在那里。
他低头看手中的杯子。
手臂突然不受控制地抬起。
酒杯倾斜,液体泼洒在地毯上,留下一片深色痕迹。他想收手,但另一只手已经猛扑出去,五指张开,直掐向李经理的咽喉。
动作精准,毫无迟疑。
指节扣住脖颈的刹那,李经理瞳孔骤缩。他呛了一声,手里的杯子摔在地上,碎裂声闷在地毯里。他双手拍打陈默的手臂,试图挣脱,但那双手像铁钳一样收紧。
陈默整个人僵着。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在发力,肌肉在收缩,骨骼在支撑压力。他能看见李经理的脸涨成紫红色,眼白充血,嘴巴张合,发出嘶哑的喘息。他能听见自己呼吸的节奏——平稳、均匀、不带情绪。
但他做不了任何事。
意识漂浮在身体之外,像隔着一层厚玻璃看一场戏。他清楚地知道那是他的手,那是他的身体,可那具躯体不再听他指挥。它在执行某个指令,来自某个他无法触及的地方。
李经理双脚离地,被死死按在墙上。后脑撞击墙面,发出沉闷的响。桌椅被撞翻,烟灰缸滚落,雪茄头撒了一地。他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手臂垂下,手指抽搐。
陈默的目光却始终没离开镜子。
镜中,他的脸依然平静。但嘴唇动了。
一个声音响起。
不是他的。
是少女的声音,清亮,冰冷,带着机械般的决断:“清理碍事者。”
他说不出话,只能听着那个声音从自己嘴里发出。每一个字都像针扎进太阳。他知道这不是他。他知道有人在他体内说话。可他阻止不了。
他想喊。
他想逃。
但他只能看着镜中的自己,用那张脸说出不属于他的命令。
包厢角落,墙面上挂着一只古董怀表。
铜壳,雕花,玻璃罩微泛黄。表盘上罗马数字刻得工整,时针指向九点四十三分。秒针原本稳定前行,滴答、滴答,规律得如同心跳。
突然。
秒针一顿。
接着,开始逆向旋转。
滴答声变重,节奏错乱。它不再是匀速移动,而是跳跃式回拨,像被人强行倒转。每一次跳动都伴随一声异样的震颤,仿佛时间本身在抗议。
随着秒针逆行,李经理的动作进一步放缓。原本还在抽搐的手指渐渐停止。眼皮半睁,目光涣散。喉咙里最后一丝喘息也消失了。全身重量压在陈默的手上,软得像一摊泥。
陈默仍站着。
双手仍掐在对方脖子上。
身体没有放松,也没有移动。就像被钉在原地。
他的眼睛空洞,瞳孔无焦点,望着镜子的方向。镜中影像模糊了一瞬,又清晰起来。这一次,倒影的嘴角再次扬起,极短促,随即恢复平静。
房间里只剩下怀表的声音。
滴答。滴答。
秒针继续逆走。
陈默的右手食指微微抽动了一下,像是要松开,但最终没有。
他的左脚鞋尖蹭过地毯边缘,留下一道浅痕。
头顶的灯管闪了一下,光线忽明忽暗。
窗外城市灯火依旧,车流声遥远得如同隔世。
他站着,不动。
李经理靠墙瘫着,头歪向一侧,舌头微吐,脖颈处有五道深深的指印。
桌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一条消息弹出:【明早九点例会,别迟到】。
光线映在陈默的脸侧,照出半张毫无表情的面孔。
他的左手伸进裤袋,摸到了那个硬物。
蝴蝶发卡。
金属翅膀冰凉,边缘粗糙。他握紧它,指节发白。
可身体依旧没有反应。
意识仍在漂浮。
他能“看”到一切,却无法预。
他像一个被困在玻璃舱里的观察者,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完成一场谋。
怀表的秒针仍在倒转。
九点四十二分。
九点四十一分。
每一秒的回拨都让空气更沉一分。
他的右肩轻微下沉,像是承受了某种无形的重量。
左耳后方突突跳动,一阵钝痛从颅底蔓延上来。
镜中倒影眨了下眼。
而他本人,没有。
地毯上的酒渍正在缓慢扩散,边缘呈不规则形状,像一朵枯萎的花。
陈默的舌尖抵住上颚,尝到一丝铁锈味。
他不知道那是血,还是幻觉。
他的膝盖微微弯曲,又挺直。
像是有人在调试这具身体的关节。
包厢门缝底下透进一道走廊的光,笔直地切过地面,停在他的鞋尖前两厘米处。
他没动。
门外传来模糊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隔壁包厢门口。有人笑了一声,门开又关。
一切如常。
只有这只怀表,在逆走。
陈默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想吞咽。
但他做不到。
他的眼球缓慢转动,看向右侧。
镜中倒影同步偏头。
可就在那一瞬,倒影的嘴唇先动了。
无声地说了一个词。
他读不出来。
但心脏猛地一缩。
他知道那是在对他说话。
他的右手终于松开一丝力道。
李经理的身体顺着墙面滑下几厘米,肩膀撞到桌腿,发出轻响。
陈默的左手仍在口袋里,握着发卡。
他的呼吸变浅。
头顶灯管再次闪烁,这次持续了两秒。
黑暗降临的瞬间,镜中倒影笑了。
真实世界恢复光明时,一切如旧。
他仍站着。
双手悬在半空,距离李经理脖颈仅一寸。
怀表秒针继续逆行。
九点三十八分。
他的睫毛颤了一下。
一滴汗从额角滑落,沿颧骨下行,坠在下巴尖,迟迟未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