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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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入南北朝:从病秧子到亚欧霸主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高远从彭大那里回来的第二天,出事了。
那天傍晚,天阴沉沉的,像是又要下雪。高远正在院子里清点那批铁器——几把菜刀,几个铁锅,几副马嚼子,都是彭大赊给他的。他盘算着,等天晴了就去马邑,争取年前换一批皮货、粮食等物资回来。
狗蛋蹲在旁边,好奇地看着那些东西。他伸出小手,想摸摸那把刀,被刘氏一把拽了回去。
“别乱动!”刘氏嗔道,“那是你高叔的东西。”
狗蛋瘪瘪嘴,缩到她身后去了。
高远笑了笑,把刀收起来,放进屋里。转身出来时,看见李大牛站在院门口,神色有些不对。
“大牛,怎么了?”
李大牛走过来,压低声音说:“公子,俺刚才去村口挑水,看见几个人在那边转悠。不像是过路的,倒像是在打量咱们这边。”
高远心里一紧。
“什么样的人?”
“三四个,穿着黑袄,腰里鼓鼓囊囊的,像是藏着家伙。”李大牛说,“俺多看了两眼,他们就走了。”
高远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知道了。这几天多留点神,晚上别睡太死。”
李大牛应了一声,挑着水桶走了。
高远站在院子里,望着院外的方向。天快黑了,那边的路上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但他的心却悬了起来。
二房的人,终于要动手了吗?
—
那天夜里,高远没有睡。
他把那筒藏在炕洞里的黑丸拿出来,揣在怀里。又拿了把短刀放在枕边。周嬷嬷问他怎么了,他只说睡不着,让她先睡。
周嬷嬷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说什么,回自己屋去了。
李大牛一家和刘二牛都睡在隔壁那间屋里。刘二牛这些天已经缓过来些,虽然还是不爱说话,但眼神里有了活气。他每天晚上都睡得很晚,说是守着炉火,怕灭了。
高远没有告诉他们。说了也没用,只会让他们害怕。
他躺在炕上,睁着眼睛,望着黑漆漆的房梁。外面偶尔传来几声狗叫,随即又安静下来。风很大,吹得窗户纸哗哗作响。
子时刚过,他听见了动静。
很轻,很轻。像是什么东西落在雪地上,闷闷的一声。如果不是他一直醒着,本不会注意到。
高远猛地坐起来,抓起枕边的短刀,翻身下炕。他贴着墙走到窗边,往外看去。
月光下,院子里有几个人影。
四个。黑衣黑裤,黑布蒙面,手里握着刀。他们贴着墙,正悄无声息地往这边摸过来。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已经摸到了灶房的门口。
高远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二房果然找人来他了。
灶房里住着李大牛一家和刘二牛。如果这些人冲进去……
他没有多想,从怀里摸出那包黑丸,倒出几粒,点燃,猛地推开窗户,扔了出去。
药丸落在雪地上,发出几声闷响,随即喷出一股浓烟。那是他做的“烟丸”——硝石、硫磺、木炭,加上一些草末子,点燃后会冒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那几个人被突如其来的烟雾吓了一跳,纷纷后退。有人被呛得咳嗽起来,骂骂咧咧地挥着手驱散浓烟。
“什么人?!”李大牛的声音从灶房里传出来,紧接着门被推开,他拎着一扁担冲了出来。
刘二牛跟在他身后,手里握着一把柴刀。
高远趁机冲出屋子,握着短刀,挡在灶房门口。
“公、公子?”李大牛愣住了。
“别说话,看住门。”高远盯着那几个人,沉声道。
那几个人被烟雾呛得够呛,但也看清了院子里只有三个人——高远,李大牛,刘二牛。为首那人冷笑一声,挥了挥手:“就这几个,上!”
四个人同时扑上来。
高远没有退。他握着刀,盯着冲在最前面那个人。那人刀劈下来,他侧身躲过,一刀刺进那人的肋下。
血溅在他脸上,热热的,腥腥的。
那人惨叫一声,倒了下去。
高远没有时间发呆。第二个人已经冲到他面前,刀劈下来,他来不及躲,只能勉强用刀架住。两刀相撞,迸出几点火星。那人力气很大,压得他的刀一点一点往下落。
就在这时,一扁担狠狠砸在那人后脑勺上。李大牛喘着粗气,举着扁担,又是一下。
那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另一边,刘二牛握着柴刀,正和第三个人对峙。那人比他高出一头,刀也长,但刘二牛眼睛都不眨,死死盯着他。那人挥刀砍来,刘二牛不退反进,柴刀砍在那人手臂上。那人惨叫一声,刀掉在地上,转身就跑。
第四个人已经跑出院门了。
刘二牛想追,被高远喊住:“别追!”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声,和那两个人倒在地上粗重的喘息声。
李大牛看着地上那两个人,手都在抖。他刚才砸那两下,是拼了命的,现在回过神来,浑身发软,差点站不住。
“公、公子,这、这是……”
高远没有说话。他蹲下身,扯下那两个人脸上的黑布。两张陌生的脸,一个二十多岁,一个三十出头,都闭着眼睛,不知是死是活。
他从那人身上摸出一个布包,打开来看。里面是一锭银子,还有一张纸。纸上写着几个字——高家长房别院。
高远的眼神冷了下来。
二房。
果然是二房。
“公子,”刘二牛忽然开口,声音沙哑,“这两个人怎么办?”
高远站起身,看着地上那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捆起来。”他说,“等天亮,送郡衙。”
李大牛和刘二牛找来绳子,把那两个人捆得结结实实。那个被刘二牛砍伤的人跑了,院子里只剩这两个。一个被高远刺了一刀,血流了不少,但还没死。一个被李大牛砸晕了,也没死。
高远站在院子里,望着那两个人,心里却翻涌着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他人了。
这是他穿越以来,准确地说是二世为人,第一次亲手人。那个人的血溅在他脸上,热热的,
腥腥的。那个人临死前的眼神,瞪得大大的,满是不敢相信。
高远的手在微微颤抖,虽然心里想过千百遍,虽然知道在这乱世中人命贱如草芥,毕竟是第
一次人。
但是,人不狠站不稳啊,总不能刚刚穿越过来没几天,就全剧终了吧。
如果不是提前做了那些黑丸,如果不是李大牛和刘二牛冲出来,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公子,”周嬷嬷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站在他身边,手里端着盆热水,“擦把脸吧。”
高远接过布巾,擦掉脸上的血。血已经了,结成褐色的痂,擦了几下才擦净。
“嬷嬷,吓着你了?”
周嬷嬷摇摇头:“老奴什么没见过。倒是公子你……”
她没说下去。
高远知道她想说什么。你想说的是,公子你第一次人,心里难受吧?
是难受。
可他不能说。
他是这里的主心骨。他要是垮了,这些人怎么办?
“我没事。”他说,“嬷嬷去睡吧。大牛,二牛,你们也去睡。我守着。”
李大牛和刘二牛对视一眼,没有动。
“公子,俺们陪你。”李大牛说。
高远看着他们,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三个人坐在灶房里,守着那堆炉火,一夜没睡。
—
第二天一早,高远去了郡衙。
王缙听了他的禀报,看了那两个人,又看了那张纸,沉默了很久。
“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高远说:“晚生想请大人做主。”
王缙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
“高远,你应该知道,这种事,本官做不了主。那两个人,本官可以收押,可以审问。可就算他们招了,说是二房指使的,又能怎样?高济可以说这是仆从自作主张,可以推得一二净。即便到最后,也不过是赔你几两银子了事。”
高远沉默着。
他知道王缙说的是实话。世家大族的事,官府不上手。就算手了,也顶多是不痛不痒地处置。
“本官可以帮你敲打敲打二房。”王缙说,“让他们知道,你背后有人。至于其他的……”他摇了摇头。
嗯,王缙说得没错,证据不足还真是无可奈何。
高远拱了拱手:“多谢大人。”
从郡衙出来,天又下雪了。
细碎的雪粒被风吹着,打在脸上生疼。高远低着头,一步一步往回走,脑子里却翻来覆去想着一件事。
王缙说得对,同时也证明了一点,官府靠不住。
靠得住的,只有自己。
他必须变得更强。必须有自己的人,自己的势力,自己的本事。只有这样,才能让二房不敢再动他,才能在这乱世中站稳脚跟,才能让跟着他的人活下去,才能有更多可能。
回到小院时,周嬷嬷正在灶房里熬粥。李大牛和刘二牛在院子里劈柴,劈得比平时更用力,像是要把心里的憋屈都发泄出来。
狗蛋蹲在门口,看见高远回来,站起来跑过去,一把抱住他的腿。
“叔,叔。”
高远蹲下身,看着他。
狗蛋仰着脸,脏兮兮的小脸上,那双眼睛亮晶晶的。
“叔,不怕。狗蛋保护叔。”
高远愣了一下,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苦涩,却也是真心的。
“好,狗蛋保护叔。”
他抱起狗蛋,走进院子。
雪越下越大了。
远处,雁门关的方向,那座雄关在雪幕中若隐若现,像一头沉默的巨兽。
高远望着那个方向,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念头。
总有一天,他要让那些人,再也不敢动他一手指头,让那些人心生畏惧。
这一天,得尽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