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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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我的庇护所能飞天遁地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电梯门关上的最后画面,是三楼按钮亮起的橙色指示灯。
然后世界碎了。
不是比喻。林野的视觉、听觉、触觉在同一个瞬间被抽空,连失重的恐惧都来不及产生,意识就断成黑屏。
再睁眼时,后背压着湿的腐叶,鼻腔灌进浓烈的泥土和霉菌气味,头顶是层层叠叠的阔叶树冠,把天空切成零碎的灰白色。
他侧过头,吐掉嘴角沾的碎叶。
T恤后背湿透了。牛仔裤膝盖处蹭了一片绿色的苔痕。运动鞋还在脚上,鞋带松了一。手机没了,钱包没了,工牌没了,连裤兜里揉成团的纸巾都没了。
林野撑着地面坐起来,眩晕感从后脑勺往前额扩散,胃里翻涌着一股酸水。他按住太阳,强迫自己做了三次深呼吸,等视线从模糊恢复到清晰。
森林。
四面八方都是森林。
参天古木的树比他腰还粗,树拱出地面盘成嶙峋的结,灌木和蕨类植物填满了所有缝隙。没有路,没有建筑,没有任何人工痕迹,空气安静得只剩树叶被风掀动的沙沙声。
这不是他认识的任何一片山林。
掌心突然一凉。
林野低头,一张纸正贴在他的右手掌心——8×10厘米,哑光防水材质,边缘泛着极淡的白色荧光,像萤火虫翅膀上的磷粉。
他还没来得及看清上面的字,空气震了一下。
不是风。
是声音。
一道没有来源的声音从天空、从地面、从每一棵树的纹理里同时渗出来,直接灌进颅腔,像有人把扬声器塞进了他的脑子。
语言是中文。
但语序不对,措辞冰冷,像翻译软件硬拼出来的句子,带着一种刻意的、礼貌的疏离感。
“——你们的母星在第四纪元星际冲突中被波及,原有生态系统已不适宜碳基生物存续。”
“我们对此表示合理范围内的遗憾。”
林野的手指攥紧了那张纸。
“作为补偿,幸存人类个体已被迁移至新生成行星’源界’。该行星表面积为你们母星的五十倍,具备完整的大气层、水循环和生物链,可支撑碳基生命长期存续。”
“源界的一切资源均已预置完毕。能否存续,取决于你们自身。”
“以上。”
广播消失了。
没有重复,没有解释,没有“如有疑问请联系”。就像一个把流浪猫扔进纸箱、往箱子里丢了一把猫粮的人,拍拍手走了。
合理范围内的遗憾。
林野盯着头顶的树冠,喉咙发紧。地球没了?家人呢?公司呢?他早上刚买的那杯冰美式还放在工位上——
他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的时候,把所有来不及消化的情绪压进腔最深处,像塞进一个暂时拉不开的抽屉。
先活下来。
他摊开掌心的纸,盯着上面的字。
十二个无感情的印刷体:
**「地有微畸,物依其隈,光隐覆翳。」**
林野读了两遍。
多年户外露营的底子在这一刻比任何情绪都管用——他习惯在陌生环境里快速提取有效信息。三句话,三个关键词。
地有微畸。地形有不规则的地方。
物依其隈。东西藏在那个不规则的角落里。
光隐覆翳。有光,但被遮挡物盖住了。
他站起来,忍着眩晕,快速扫视方圆五十米。
地形很平坦。腐叶铺了厚厚一层,灌木丛高度齐腰,视线能穿过树间的缝隙看到远处。
不规则的地方只有两处——
正前方三十米,一棵明显歪斜的枯木,树在两米处折了个近四十五度的弯,部拱出地面,像一只攥紧的拳头。
左侧二十米,一处半人高的小土坡,坡面光秃,没有植被覆盖。
土坡太光了。“覆翳”是遮挡的意思,光秃的土坡没有遮挡物,不符合第三句。
枯木。
林野绕过两丛灌木,走到歪脖子枯木跟前。正面看不出异常,树皮裂,木质已经发灰。他绕到西侧,蹲下来——
部拱起的缝隙被半枯的蕨类植物盖着,蕨叶边缘带着细密的硬刺。透过叶片的间隙,隐约有一点极淡的白色荧光。
和纸边缘的光一模一样。
他伸手拨开蕨叶,刺尖划过手背,刮出一道浅浅的白痕。指尖探进缝隙,触到冰凉的金属表面。
拇指大小。椭圆形。哑光质感,表面有一道极浅的凹槽。
握住的瞬间,掌心的纸无声地碎成光点,一颗一颗融进金属胶囊。
脑海里没有文字弹出,没有面板,没有提示音。
只有一个模糊的、像是从身体深处涌上来的直觉——
“展开即可使用。源界庇护所。初始形态。”
林野翻转胶囊,拇指按进凹槽。
胶囊表面的白光扩散,金属外壳像融化一样摊开,一秒后,一顶单层牛津布帐篷出现在枯木旁的平地上。
2.2平方米。
薄到能透过布面看到外面的树影。
帐篷底部夹层里有一本巴掌大的小册子,封面同样是哑光防水材质,没有书名,只有一行小字:“源界生存基础手册(通用版)”。
林野翻开,快速扫过内容。
大部分是广播里那套冰冷措辞的扩展版,他只挑了三条看:
第一条:源界总面积约255亿平方公里,幸存人类约2000万,随机分布于基础地形。人均可探索面积超过1200平方公里。
他算了一下——一个县城的面积。每个人隔了一个县城。
第二条:庇护所胶囊为灵魂绑定,不可抢夺、不可交易、不可丢弃。升级所需材料以“微光形态”分布于各地形中,需手动探索获取。
第三条:源界不设通讯网络、不设集中安置点、不设物资刷新。已有的就是全部。
林野合上手册,把它塞进帐篷角落。
天色在他读手册的这段时间里暗下来了。林间的光线从灰白变成铅灰,温度开始往下掉。
三级微风灌进帐篷,牛津布被吹得哗哗响,像抖动的塑料袋。他缩在帐篷里,内壁已经结了一层细密的水珠,手指擦过去,凉得刺骨。裤脚被返上来的气浸湿,冰凉的布料贴着脚踝。
他之前在枯木附近翻找时,从一处石缝里摸到过一包压缩饼——白色微光,和胶囊同源的荧光。饼硬邦邦的,掰开后掉了一地碎渣,嚼起来像在吃纸板,但胃里终于有了点东西。
远处传来野狗的低吠。不是一只,是两三只,声音在林间拉成长长的回响。
近处,有什么小东西窜过帐篷顶部,爪子刮过牛津布的窸窣声像指甲划过黑板。松鼠,或者别的什么。
帐篷没有拉链密封,只有一块搭合的门帘。风一吹就掀起来,灌进来的空气带着腐叶的酸味。
林野侧身躺在硬邦邦的地面上,把帐篷门帘压在身下,用体重固定住。
后背硌得生疼。
温度还在降。他估了一下,大概十度出头,T恤和牛仔裤挡不住这种冷法。到后半夜至少还要再降五度。
他盯着帐篷顶部透进来的最后一点天光,看着它一点一点熄灭。
2.2平方米。
薄得能看到树影。
野狗的叫声又近了一些。
林野攥紧掌心的胶囊,金属表面被体温捂热,凹槽的边缘硌着指腹。
脑海深处,那个模糊的直觉还在。不是文字,不是声音,更像一种本能的、来自身体的笃定——
这东西能升级。
他需要找到升级的材料。
帐篷外,第一声完整的狼嚎从峭壁方向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