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口碑超高的职场婚恋小说《金陵晨昏线》,吴舒桐刘辰是整部小说剧情发展过程中离不开的关键人物角色,处于连载状态更新129563字,喜欢看职场婚恋小说的书友们速来,喜欢这类小说的书友朋友们可以收藏阅读。
金陵晨昏线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一、冷战的序曲与心墙
第四天的晨光,透过酒店并不算厚实的窗帘缝隙,吝啬地洒进房间。吴舒桐睁开眼,眼眶有些肿胀的涩痛。昨晚睡得并不安稳,梦境杂乱,总有一双悬空的手和一个依偎的身影反复出现。她坐起身,拿起枕边沉默了一夜的手机。屏幕上有三条未读微信,都来自同一个头像——那只穿着西装、表情严肃的卡通猫。
第一条是昨晚十点多:“桐桐,睡了吗?今天……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第二条是十一点:“如果是因为下午的事,我可以解释。当时情况突然,我没多想。”
第三条是临近午夜,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焦躁和委屈:“你到底怎么了?回句话行吗?”
吴舒桐盯着那最后一句“回句话行吗”,指尖在冰凉的屏幕上悬停良久,最终还是没有落下。解释?有什么好解释的。眼睛看到的,不就是事实吗?他没推开,他拍了她的背,他默认了那种暧昧的依靠。而她,只是一个需要“严谨细致”、偶尔会“笔误”、问话“太严肃”的、可以被他“公正评判”的普通同事。
一股混合着委屈、失望和自嘲的涩意涌上喉头。她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床头柜上,深吸一口气,起身洗漱。镜子里的人,眼睛果然有些肿,脸色也略显苍白。她用冷水拍了拍脸,努力让自己清醒。工作,现在只有工作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都不值得耗费心神。
早餐在酒店餐厅。吴舒桐下去得稍晚,特意避开了往常大家聚集的靠窗位置,选了个角落独自坐下。她拿了一小碗白粥,一个水煮蛋,慢吞吞地吃着,味同嚼蜡。
刘辰和黄敏敏是一前一后下来的。黄敏敏今天换了一身鹅黄色的针织套装,衬得肤色雪白,长发用同色系发带束起,显得青春靓丽。她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吴舒桐,又瞥见正端着餐盘、目光在餐厅里搜寻的刘辰,立刻扬起明媚的笑容,快步走过去:“刘辰哥!早呀!我给你占了位置,这边!”
她指的是靠窗那张大圆桌,她把自己的小包放在了一个座位上,旁边紧挨着的空位显然是留给刘辰的。李哥和小张已经坐在了圆桌的另一侧,正低头吃早饭,对这边的动静恍若未闻。
刘辰的脚步顿了一下,他的目光越过黄敏敏,落在了角落那个独自坐着、低头小口喝粥的身影上。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连帽卫衣,头发松松地扎了个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看起来比平时更单薄,也更……疏离。他想起那几条石沉大海的消息,心里那股从昨晚就堆积的郁闷和不解,瞬间变成了带着赌气成分的恼怒。
行,你不理我。那我也不理你。看谁先憋不住。
他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对黄敏敏点了点头,端着餐盘走向了她占的位置,在她旁边坐下。
黄敏敏内心狂喜!她敏锐地察觉到了刘辰和吴舒桐之间不寻常的低气压,以及刘辰此刻明显不佳的情绪。这简直是天赐良机!她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声音比平时更加甜软,找着各种话题和刘辰聊天,从今天的天气聊到调研安排,甚至还“不经意”地提到自己昨晚做了个噩梦,吓得没睡好,语气带着点撒娇的依赖。
刘辰的回应依旧简短,但至少没有像之前那样明确抗拒。他心里乱糟糟的,黄敏敏的话大部分左耳进右耳出,只是偶尔“嗯”、“哦”一声。他的注意力,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角落。他看到吴舒桐很快吃完了那点东西,起身,将餐具放到回收处,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餐厅,全程没有往他们这边看一眼。
那决绝的背影,像一小刺,扎得他心口更烦闷了。
黄敏敏将刘辰的心不在焉和时不时瞟向吴舒桐方向的眼神尽收眼底。嫉妒的火苗又在心底窜起,但更多的是趁虚而入的兴奋。她必须抓住这个机会,彻底把吴舒桐从刘辰心里挤出去!怎么挤?当然是不断强化吴舒桐的“不好”,凸显自己的“好”!
于是,从这天上午检查第一家药店开始,黄敏敏的“针对”从暗戳戳的试探,升级到了近乎明目张胆的挑刺和上眼药。而且,她学“聪明”了,不再只针对吴舒桐个人,而是将她的行为和工作挂钩,试图在刘辰面前塑造吴舒桐“工作能力或态度有问题”的印象。
吴舒桐在核对一批中药饮片的产地和质检报告时,因为批次较多,看得仔细,速度稍慢。黄敏敏就凑到刘辰身边,用不大但周围人能听清的声音“小声”嘀咕:“刘辰哥,这检查进度是不是有点慢了呀?我看吴姐好像对中药不太熟?我们要不要催一下?今天任务还挺重的。” 她语气带着“为工作着想”的焦急。
刘辰正被吴舒桐的冷淡和自己莫名的烦躁搅得心神不宁,闻言看了一眼还在专注核对的吴舒桐,下意识觉得黄敏敏说得也有点道理,效率确实重要。但他没接话,只是走过去,对吴舒桐说:“需要帮忙吗?或者先看下一项?”
吴舒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像看一个陌生人。“不用。马上好。中药饮片鉴别和查验是重点,不能图快。” 她的声音也平平的,没有情绪,说完又低下头。
刘辰被她这态度噎了一下,心里更堵了。他转身走开,没再说什么。黄敏敏得意地翘了翘嘴角。
又比如,在一家社区药店,吴舒桐发现他们将保健品和药品混放,且个别保健品宣传语涉嫌夸大。她指着宣传单页上的“治”、“绝对有效”等字眼,对店员说:“这些宣传用语不符合规定,容易误导消费者,需要立即撤下整改。”
店员是个中年阿姨,有点不以为然:“这都是厂家给的,大家都这么写,没那么严重吧小姑娘?”
吴舒桐耐心解释:“《广告法》和《药品、医疗器械、保健食品广告审查管理暂行办法》有明确规定,保健食品不能宣传疾病预防、治疗功能,使用绝对化用语。这确实需要整改。”
黄敏敏这时又“适时”地出现了,她先是冲着那位店员阿姨甜甜一笑:“阿姨,您别介意,我们也是按规矩办事。” 然后转向吴舒桐,一副“和事佬”的样子:“吴姐,其实阿姨说得也有道理,小药店不容易,这种宣传单页估计也是上游发的,他们可能也不懂。咱们是不是可以口头提醒一下,记录在案就行?非要让人家当场撤下,是不是有点……不近人情呀?” 她又搬出了“不近人情”的帽子,还把自己放在了“体谅基层”的道德高地上。
吴舒桐握着记录本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她看着黄敏敏那张写满“无辜”和“善良”的脸,又看了一眼旁边沉默不语的刘辰,口那股郁气几乎要冲出来。她强忍着,语气依旧平稳,但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规定就是规定。发现问题不纠正,记录在案有什么用?今天混放的是保健品,明天就可能是不合格药品。对违规行为的纵容,才是对经营者和消费者的不负责。必须现场整改,我们监督。” 她态度坚决,不再看黄敏敏,直接对店员说:“阿姨,请配合一下,把有问题的宣传页收起来。其他混放的产品也请立即分区。”
店员阿姨看看一脸严肃的吴舒桐,又看看笑容甜美的黄敏敏,最后还是磨磨蹭蹭地去收拾了。
黄敏敏碰了个钉子,脸上有点挂不住,委屈地看向刘辰,声音更软了,带着点撒娇和求认同:“刘辰哥,你看……我也是为了工作更好开展嘛。吴姐这么坚持原则,当然是对的,就是感觉……有点硬邦邦的,容易激起抵触情绪,你说是不是?”
刘辰看着吴舒桐挺直却单薄的背影,她刚才说话时,他看到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倔强和……难过?他心里那点烦躁奇异地淡了一些,涌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但他此刻还在赌气,加上黄敏敏的话似乎也有点“道理”(他试图用理性分析),便含糊地“嗯”了一声,没肯定也没否定。
这一声“嗯”,在黄敏敏听来就是认同!她差点笑出声。而在几步之外的吴舒桐听来,却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稻草。他“嗯”了。他认同黄敏敏的话,觉得她“硬邦邦”、“不近人情”。原来在他眼里,她认真履职、坚持原则,竟然是这种形象。心,像是被浸在了冰冷的酸液里,一点点收缩,发紧,最后变得麻木。
她不再试图去看刘辰的反应,也不再理会黄敏敏的任何话语。她把自己彻底封闭起来,成了一个高效但冰冷的检查机器。问,查,记,指出问题,要求整改。流程完美,无可指责,但周身散发出的“生人勿近”的气息,让李哥和小张都暗自叹气,看向刘辰的目光更加不赞同。
中午吃饭,气氛比昨天更僵。吴舒桐快速吃完,以“整理上午材料”为由,先回了酒店房间。她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滑坐到地毯上。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不是嚎啕大哭,是无声的,汹涌的,带着深深疲惫和委屈的泪水。她想不通,自己只是来工作,只是想做好分内之事,为什么会被一个几乎陌生的人这样针对?为什么那个曾经让她觉得温暖、可靠、甚至心生悸动的人,会站在她的对立面,用沉默和模糊的态度,纵容甚至认同这种针对?
她哭得肩膀微微发抖,却死死咬住嘴唇,不发出一点声音。不能让人听见,尤其是不能让他,还有那个黄敏敏听见。
下午,她洗了把脸,眼睛还有些红,她用凉毛巾敷了一会儿,又戴上那副平时很少戴的防蓝光平光眼镜,稍微遮挡了一下。走出房间时,她又是那个面无表情、专业冷静的吴科。
黄敏敏看到她微红的眼眶和刻意掩饰的痕迹,心里更是快意。看来自己的策略很有效!她更加卖力地在刘辰面前表现,嘘寒问暖,体贴入微,同时继续“见缝针”地点评吴舒桐的工作,语气总是那么“客观”、“为集体着想”。
刘辰被黄敏敏吵得头疼,也被吴舒桐的彻底无视弄得心烦意乱。他想找机会和吴舒桐说句话,哪怕只是问一句“你眼睛怎么了”,但她总是巧妙地避开,或者用最简短的语言结束对话。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坚冰。
第四天,就在这种诡异的冷战和低气压中,艰难地过去了。晚上,刘辰盯着手机,聊天窗口依旧停留在自己那三条消息。他越想越憋闷,越想越生气,脆把手机扔到一边。行,吴舒桐,你有种。我看你能冷到什么时候。
二、醋意、挑衅与爆发
第五天上午,检查一家位于新城区的大型连锁药店。这家店面积大,品类全,管理看起来也相对规范。
一进门,穿着白大褂的店长就热情地迎了上来。是个年轻男人,戴着细边眼镜,长相清秀,笑容很有感染力。“各位领导好,欢迎检查指导!我是本店店长,也是执业药师,我叫陈默。”
吴舒桐正在低头看这家店的基本信息表,听到这个名字和声音,愣了一下,抬起头。
陈默也看到了她,眼睛瞬间睁大,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吴舒桐?!学习委员?!真是你啊!”
吴舒桐也认出来了,这是她大学同班同学,当时的班长陈默。两人关系一直不错,陈默性格开朗活泼,组织能力强,是班里的核心人物;吴舒桐则是低调的学霸,常年霸占专业第一,是陈默搞活动时需要“镇场子”的学术担当。两人搭档完成过好几次课题和活动,默契度也很高。
“班长?”吴舒桐有些意外,脸上终于露出了这几天来的第一个真心的、带着惊讶的笑容,“你怎么在镇江?还当店长了?”
“哈哈,缘分啊!我毕业就回老家了,在这家连锁从药师起,去年刚提的店长。”陈默笑得见牙不见眼,十分高兴,“倒是你,可以啊,省药监局!不愧是咱们班的学神!这位是……”他看向吴舒桐身边的李哥和刘辰。
李哥笑着上前握手,自我介绍。刘辰也伸出手,表情是惯常的沉稳,但眼底深处却有什么情绪沉了下去。他打量着陈默,年轻,阳光,看起来和吴舒桐很熟稔,叫她“学习委员”,语气亲昵。而吴舒桐对着他笑了,那是这几天他都没见过的、放松的、带着惊喜的笑容。
“这位是我们组的领队,刘辰,省纪委的。”吴舒桐简单介绍,语气恢复了平淡。
“刘科,您好您好!欢迎指导工作!”陈默热情地握手,然后很自然地转向吴舒桐,开始叙旧,“说起来,毕业两年多了吧?咱们班上次聚会你都没来,在南京忙啥呢?对了,你还记得老赵吗?他居然去卖医疗器械了,笑死……”
两人自然而然地用大学时的称呼和语气聊了起来,说起共同的老师、同学趣事,气氛轻松愉快。陈默很会聊天,又不失分寸,一边领着大家检查,一边还能和吴舒桐忆往昔,顺带介绍药店的情况,专业又周到。
吴舒桐紧绷了好几天的神经,在面对老同学时,不自觉地放松了一些。陈默是她熟悉的、安全的社交范围,不需要戒备,不需要猜疑。她的话也稍微多了一点,偶尔还会被陈默的俏皮话逗笑。那笑容虽然浅,但真实。
这一切,都被刘辰和黄敏敏看在眼里。
刘辰觉得口像是堵了一团湿棉花,又闷又难受。他看着吴舒桐对别的男人笑,和别的男人聊着他完全不知道的过去,那种熟稔和默契,刺得他眼睛发酸。他才知道,原来她不是不会笑,不是不会放松,只是不对他这样了。这个认知,比连的冷战更让他难以忍受。一股陌生的、酸涩的、带着灼烧感的情绪,从心底窜起——是嫉妒。他吃醋了,吃得毫无道理,却又汹涌澎湃。
黄敏敏则差点笑出声。天助我也!刘辰哥那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肯定是吃醋了!太好了!她立刻抓住这个机会,开始新一轮的“作”。
当吴舒桐和陈默就某个药品的储存条件讨论时,语速稍快,显得很投入。黄敏敏立刻小声对刘辰说,语气带着天真的疑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引导:“刘辰哥,吴姐和她同学聊得好开心呀,专业问题讨论得真热烈。不过……咱们是来检查的,这么一直聊,会不会影响工作进度呀?而且……”她欲言又止。
“而且什么?”刘辰皱眉,语气不佳。
“而且……吴姐好像都没怎么跟我们交流了,就和她同学聊。感觉……有点忽略我们这些同事了呢。”黄敏敏委委屈屈地说,把自己放在了“被忽略的同事”位置上,暗示吴舒桐“公私不分”、“重私交轻工作”。
刘辰看着那边相谈甚欢的两人,尤其是吴舒桐脸上放松的神情,再对比她对自己的冰冷,只觉得黄敏敏的话句句戳心。他阴沉着脸,没说话,但周身散发的低气压更重了。
接下来的检查,刘辰的情绪明显不对。他检查得更严,问话更犀利,对药店提出的几个小问题抓住不放,显得有些不近人情。连李哥都看了他好几眼。
而黄敏敏,仿佛得到了某种默许,更加肆无忌惮。吴舒桐记录某个数据,她凑过去看,然后“惊讶”地说:“哎呀,吴姐,你这个数字是不是抄错了?台账上好像是XXX。” 吴舒桐核对,自己并没抄错。黄敏敏就“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哦哦,可能是我看花眼了。不过吴姐你下次写清楚点嘛,差点误会了。”
吴舒桐提出药店某处消防通道被杂物堵塞,存在安全隐患。黄敏敏立刻“好心”提醒:“吴姐,我们是药监和纪委的联合调研,主要查药品经营和合规吧?消防安全好像不归我们直接管?是不是有点越界了呀?” 她总是能用看似“合理”的理由,来质疑吴舒桐的“专业性”或“工作范围”。
每一次,她说完,都会下意识地看向刘辰,眼神带着求认同。而刘辰,要么沉默,要么在黄敏敏撒娇般地追问“刘辰哥,你说是不是嘛?”时,含糊地应一声,或者脆说:“注意重点,别跑偏。” 虽然没有直接批评吴舒桐,但那态度,分明是默许甚至认同了黄敏敏的挑刺。
吴舒桐感觉自己像是在被凌迟。一刀,又一刀。来自黄敏敏明晃晃的恶意,和来自刘辰那冰冷沉默甚至隐隐偏向的刀刃。她口的那团火,在冰与酸的煎熬下,非但没有熄灭,反而越烧越旺,混合着连的委屈、疲惫和失望,即将到达爆发的临界点。但她还在忍,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维持着最后一丝理智。不能在工作场合失态,不能。
下午检查另一家店时,气氛已经僵硬到极点。连药店店员都感觉到了这组检查人员之间诡异的气氛,小心翼翼,不敢多言。
傍晚,回到临时借用的小会议室开每复盘会。大家汇报各自发现的问题。轮到吴舒桐时,她条理清晰地陈述了几家药店存在的共性问题和个性风险,建议明确。
她话音刚落,黄敏敏就举起了手,脸上带着惯常的无辜笑容:“吴姐,我有个小问题想请教一下哦。你今天在XX药店,指出他们阴凉柜温度记录间隔超过规定,要求他们必须每小时记录一次。可是我记得相关规范里写的是‘应当定时监测和记录’,并没有明确必须是每小时呀?而且他们用的是自动监测记录仪,数据是连续的,只是打印出来是每两小时一个点。你这样要求,会不会有点……过于严苛,增加企业不必要的负担呀?”
又是这样!用看似专业的口吻,曲解规定,质疑她的判断!吴舒桐深吸一口气,正准备用更详细的条款和解释回应。
黄敏敏却不给她机会,继续“天真”地说:“还有哦,吴姐,你今天好像特别关注消防和卫生这些边边角角的问题,我们主要职责还是药品安全嘛。我知道你认真,但会不会有点……抓小放大,偏离了我们这次调研的核心呀?” 她说着,还求助似的看向刘辰,“刘辰哥,你觉得呢?我是不是理解错了?”
刘辰正在为白天看到吴舒桐和陈默相谈甚欢而心烦,又被黄敏敏吵得头疼,闻言下意识地就想快点结束这令人不快的争论,便皱着眉,语气有些生硬地说:“小黄说的也有点道理。检查要抓住主要矛盾,在合规框架内也要考虑实际情况。有些细节问题,可以适当灵活处理,记录在案,后续督促整改就行。”
“灵活处理?”吴舒桐猛地抬起头,看向刘辰。几天来积压的所有情绪——被针对的委屈、被误解的愤怒、对他态度反复的失望、还有那暗藏心底却已变得可笑的喜欢——在这一刻,如同被点燃的炸药,轰然爆发!
她“唰”地一下站了起来,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她。连李哥和小张都愣住了,他们从没见过吴舒桐如此情绪外露。
吴舒桐口剧烈起伏,眼睛因为激动和强忍的泪水而发红,但她死死盯着黄敏敏,声音不再柔软,而是带着一种冰冷的、清晰的穿透力,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黄敏敏同志,我忍你很久了!”
“从调研第一天起,你就明里暗里对我进行各种毫无据的挑剔、质疑和贬低!从我的字迹到我的问话方式,从我的工作节奏到我的专业判断!你以‘心直口快’、‘为工作着想’为名,行夹带私货、挑拨离间之实!”
“你说我笔误?我核对的每一份记录都有据可查!你说我问话严肃?对违法违规行为的调查询问,难道应该嬉皮笑脸?你说我抓小放大、偏离核心?药品储存温度记录是小事吗?自动监测仪数据间隔就能违反‘定时记录’的刚性要求?消防安全是边边角角?药店是公共场所,堆积易燃杂物,万一出事,危及的是群众生命安全!这难道不是最大的安全?!”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颤抖,却异常坚定:“是,我认真,我坚持原则,我不懂什么叫‘灵活处理’到可以忽视明文规定!如果严格执行规定、指出安全隐患、要求企业合规经营,在你眼里就是‘硬邦邦’、‘不近人情’、‘抓小放大’,那我觉得,不是我的工作方式有问题,而是你对这份工作的理解和敬畏,有问题!”
她转向刘辰,目光如冰如刃,刺痛了刘辰骤然清醒的神经:“刘辰同志,你是领队。这几天,你对黄敏敏同志种种不合时宜、扰工作、针对同事的言行,不仅没有制止,反而多次模糊态度,甚至出言附和!你的公正和专业在哪里?你的领队责任在哪里?任由这种歪风邪气在调研组内蔓延,影响工作,破坏团结,这就是你带队的成果吗?!”
“我吴舒桐入职时间是不长,但我懂什么叫尽职尽责,什么叫对得起这身制服,对得起人民群众的用药安全!如果我的认真和坚持在这里是错,是罪,那这个调研,我不参加也罢!”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快速收拾起自己面前的笔记本、资料,动作利落却带着决绝的意味。然后,在满会议室震惊、尴尬、复杂的目光中,她挺直背脊,头也不回地拉开门,走了出去。药监局的领导倒是忍不住嘴角上扬,这个小姑娘不简单,好好培养,以后能成大器。
“砰”的一声,门被轻轻带上,却仿佛在每个人心里砸出了巨响。刘辰的震惊,黄敏敏的害怕,和其他同事的赞赏和赞同。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黄敏敏完全懵了,她没想到一向看起来温软好拿捏的吴舒桐,爆发起来如此犀利,言辞如刀,句句见血,把她那点小心思扒得净净。尤其是最后对着刘辰的那番质问,更是让她心惊胆战。她反应过来,瞬间戏精附体,眼泪说来就来,“哇”地一声就哭了,比那天被纸箱吓到哭得更加“情真意切”,她抽抽噎噎地看向刘辰,伸手想去抓他的胳膊:“刘辰哥……我不是……我没有……她怎么能这么冤枉我……呜呜呜……我好心提醒,怎么就成针对了……刘辰哥你要为我做主啊……”
刘辰在吴舒桐爆发的那一刻,就如同被一盆冰水混合着滚油,从头浇到脚。震惊,错愕,但更多的,是吴舒桐那番话带来的、铺天盖地的羞愧和刺痛!每一个字,都像鞭子,狠狠抽打在他因为赌气、因为烦躁、因为那点可笑的醋意而变得迟钝麻木的良心上!
他看着黄敏敏伸过来的、涂着精致指甲油的手,第一次感到如此强烈的厌恶和烦躁。他猛地甩开她的手,力道之大,让黄敏敏踉跄了一下,哭声都噎住了。
“够了!”刘辰低吼一声,脸色铁青,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冰冷和失望,他看着黄敏敏,“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你自己清楚!从今天起,做好你的记录本职工作,调研上的事,不需要你再多嘴!”
“刘辰哥……”黄敏敏被他从未有过的严厉吓住了,眼泪挂在脸上,要掉不掉。
“散会!”刘辰不再看她,烦躁地挥了挥手,只觉得太阳突突地跳,脑子里乱成一团。吴舒桐最后那个冰冷失望的眼神,反复在他眼前闪现。
李哥和小张对视一眼,摇摇头,也收拾东西走了。其他几个同事也默默离开,留下黄敏敏一个人站在那里,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脸色阵红阵白,尴尬又难堪。
刘辰独自在会议室坐了很久,直到小张去而复返。小张看着刘辰那副失魂落魄、又懊恼又痛苦的样子,叹了口气,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刘哥,不是我说你,你这次……真的有点过了。”小张是纪委的,年纪比刘辰小,但平时关系不错。
刘辰抬起头,眼神有些茫然:“我……我不知道会这样……我只是……”
“你只是觉得黄敏敏虽然烦,但也不是大错,吴科可能有点小题大做,再加上你自己在赌气,吃那点莫名其妙的醋,所以就由着她,甚至有时候还顺着她说两句,是吧?”小张一针见血。
刘辰被说中心事,无言以对,羞愧地低下头。
“刘哥,你是真看不出来,还是装看不出来?那个黄敏敏,从第一天起,眼睛就粘你身上了。她那些话,那些小动作,明眼人谁看不出是针对吴科,想在你面前显摆,踩低别人抬高自己?也就你,当局者迷,或者脆是享受这种被人追捧的感觉?”小张语气不客气。
“我没有!”刘辰猛地抬头反驳,他怎么会享受这个?他只是……只是忽略了,烦了,懒得深想。
“你有没有,你的行为说明了有。”小张认真道,“李哥,我,还有咱们组其他同事,为什么这几天对你们那个态度?就是看不下去!吴科多好一姑娘,认真,专业,脾气也好,被那个黄敏敏这么挤兑,你倒好,不帮着说话,还时不时给她递话头!你知道吴科这几天多难受吗?”
刘辰心脏一紧:“她……怎么了?”
“怎么了?偷偷躲到楼梯间抹眼泪,被我撞见过一次。吃饭也吃不下几口,整个人都憔悴了。今天要不是被到那份上,以她的性格,能当着这么多人面爆发?”小张摇头,“刘哥,你喜欢吴科,对吧?我们大家都看出来了。可你这次办的是什么事儿?喜欢人家,还帮着别的女人欺负她?你这不叫直男,叫……叫那什么来着?对,中央空调!对谁都好像有点意思,又对谁都不明确,由着别人误会,由着喜欢的人受委屈!”
中央空调!这四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刘辰心上。他不是!他从来没有对黄敏敏有过任何想法!可是……他的行为,在吴舒桐眼里,在同事们眼里,可不就是像个对谁都“温和”、不懂拒绝、让真正在意的人伤心了的“中央空调”吗?
巨大的恐慌和懊悔攫住了他。他想起吴舒桐弹琴时他心动不已的目光,想起她平时温软的笑容,想起她照顾团团时的细心,想起无数个微信里分享的点点滴滴……而他,却用这几天的冷漠、迟钝和偏颇,亲手把她推远了,还让她受了那么多委屈!
“我……我去找她!”刘辰猛地站起来,就要往外冲。
“现在知道急了?”小张拉住他,“刘哥,我劝你冷静点,想清楚怎么说。吴科现在正在气头上,你贸然过去,可能更糟。还有,那个黄敏敏,你打算怎么处理?领导那边,是不是也得有个说法?”
刘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是啊,他不能这么冲动。他必须处理好黄敏敏这个麻烦,也必须给领导一个交代。但最重要的是,他必须立刻、马上见到吴舒桐,向她道歉,向她解释,告诉她一切都不是她想象的那样!
三、道歉、眼泪与笨拙的表白
刘辰先去找了带队的两位领导,主动承认了自己作为领队,在管理组内关系和情绪把控上的失职,没有及时察觉和制止不当言行,导致同事矛盾激化,影响了调研氛围,并简要说明了情况(隐去了个人感情部分)。领导虽然对白天的冲突有所耳闻,但听到刘辰主动坦诚,又考虑到刘辰一贯表现和事情原委,也没有过多苛责,只是提醒他注意方式方法,处理好同事关系,确保后续工作顺利。
从领导房间出来,刘辰又去找了李哥,郑重向他道歉,为自己这几天的糊涂和给吴舒桐带来的委屈。李哥看他态度诚恳,又是真心懊悔,叹了口气,没再多说,只道:“小刘啊,工作是工作,感情是感情,但做人,最重要的是拎得清,分得明。小吴是个好姑娘,你……好自为之吧。”
最后,刘辰站在了吴舒桐的房门外。他手里没有房卡,只有一颗七上八下、充满恐慌和期待的心。他抬手,想敲门,又放下。反复几次,最终,还是轻轻敲响了门。
房间里,吴舒桐正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肩膀一抽一抽地哭着。手机开着免提,放在一边,里面传来妈妈温柔又焦急的声音。
“桐桐,不哭了啊,乖宝,受了什么委屈跟妈妈说,谁欺负我们家宝贝了?”
“呜呜呜……妈妈爸爸……我想回家……”吴舒桐哭得话都说不连贯,“工作……好难……有人、老是、挑我刺……说我、这不好、那不好……”
“什么人啊这么讨厌?跟你领导反映了吗?”
“反映了……领导、领导也帮她说话……呜呜……我都、不认识她、她为啥、要针对我……我想回家……”
吴舒桐哭得伤心,没有提刘辰的名字,但话语里的委屈和孤立无援,让电话那头的父母心疼坏了。
“好了好了,不哭不哭,我们桐桐最棒了,肯定是那个同事嫉妒你,嫉妒你优秀,嫉妒你工作认真!咱不跟她一般见识,啊?”爸爸浑厚的声音也传了过来,努力安慰着。
“对,宝贝,你就是太优秀了,又漂亮又懂事,工作还认真,有些人自己比不上,就酸,就使坏。咱不理她,做好自己的工作,问心无愧就行。要是实在待得不开心,就请假回来,妈给你做好吃的。”妈妈柔声哄着。
在父母你一言我一语的安抚下,吴舒桐的情绪慢慢平复了一些,哭声渐止,变成了小声的抽噎。家人的支持和毫无条件的爱,是她此刻最大的慰藉。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吴舒桐愣了一下,吸了吸鼻子,哑着嗓子问:“谁啊?”
门外沉默了两秒,传来刘辰低沉沙哑,带着浓浓愧疚的声音:“桐桐,是我,刘辰。能……开一下门吗?我有话想跟你说。”
吴舒桐的心猛地一跳,随即涌上更复杂的情绪——愤怒,委屈,还有一丝不想见他的抗拒。她对着手机小声说:“妈,爸,有人找我,我先挂了。”
“谁啊?是不是那个欺负你的同事?桐桐你别怕,不开门!”妈妈立刻警觉。
“不是……是……另一个同事。没事,我处理一下,晚点打给你们。”吴舒桐挂了电话,擦了擦眼泪,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走到门后,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门外,刘辰站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脸色是前所未有的憔悴和狼狈,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他看到她红肿的眼睛和脸上未的泪痕,心脏像是被狠狠拧了一把,疼得他几乎窒息。
“桐桐……”他开口,声音涩。
吴舒桐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红肿的眼睛显示出她刚刚哭过。她侧身让开一点,语气平淡:“进来吧。别在门口说。”
刘辰走进房间,一股淡淡的、属于她的清甜气息萦绕鼻尖,让他更加无地自容。吴舒桐关上门,没有坐下,只是倚靠在书桌旁,双手抱臂,一副防御的姿态,看着他:“刘辰同志,有什么工作指示吗?”
“刘辰同志”这个称呼,像一把小锤子,敲在刘辰心上。他看着她疏离防备的样子,想到小张说的“躲起来抹眼泪”,想到她刚才在电话里委屈的哭声,所有的言语都变得苍白无力。他忽然上前一步,在吴舒桐惊讶的目光中,毫不犹豫地,单膝跪了下来。
不是那种浪漫的求婚姿势,更像是一种沉重的、忏悔的、祈求宽恕的姿态。他仰头看着她,目光里是浓得化不开的愧疚、心疼和爱意。
“桐桐,对不起。”他开口,声音颤抖,“我混账,我糊涂,我是天底下最大的傻子,笨蛋!”
吴舒桐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想后退,却被他眼中浓烈的情感和那卑微的姿态钉在了原地。
“我这几天,被猪油蒙了心,被自己的情绪左右,做了那么多伤害你、让你受委屈的事。”刘辰语速很快,仿佛怕一停下来就再也没有勇气说下去,“我看到了黄敏敏针对你,我心里知道不对,可我因为你不理我,我在赌气,我在吃那莫名其妙的醋!我觉得烦,我觉得你小题大做,我觉得她虽然讨厌但也没大错……我甚至还顺着她的话说过!我简直不是人!”
“我不是中央空调,桐桐,我从来不是!”他急切地解释,眼眶也开始发红,“我对她没有任何想法,一丝一毫都没有!我只是……我只是太笨了,我以为不理她,冷淡处理就行,我没想过我的沉默和含糊,在你眼里,在别人眼里,就是一种纵容,就是站在她那边!我更没想过,这会让你这么难受,这么委屈……”
“我看到你和你同学聊得开心,我嫉妒得发疯,我心里堵得难受,所以我脸色更差,态度更糟……我像个闹别扭的蠢货,用最幼稚的方式伤害我最在意的人!”
“桐桐,”他伸手,想握住她的手,又不敢,手指蜷缩着,声音哽咽,“我从第一次在电梯里见到你,就觉得这个女孩好乖。后来知道你是我师妹,是我邻居,我偷偷高兴了好久。你帮我照顾团团,你给我泡茶,你弹琴的样子闪闪发光,你工作认真的样子让我着迷……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眼里心里就全是你了。我想对你好,想照顾你,想天天看见你,想和你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回家……我想和你在一起,桐桐,我喜欢你,我真的好喜欢你。”
他终于将藏在心底最深的话,在这最糟糕却也最真实的时刻,毫无保留地剖白出来。没有浪漫的场景,没有精心的准备,只有满心的悔恨和汹涌的爱意。
“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些很可笑,很。我刚刚才把你惹哭,才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我没有资格说喜欢你,更没有资格求你原谅。”刘辰低下头,肩膀微微抖动,“但是桐桐,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让我弥补,让我用以后的所有时间对你好,只对你好。我不会再看别的女人一眼,不会再让你受一点委屈,不会再犯这种低级愚蠢的错误!你信我一次,好不好?”
他抬起头,眼睛通红,里面是近乎绝望的祈求,和一丝微弱的、不敢奢望的期盼。
吴舒桐呆呆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他语无伦次,狼狈不堪,和他平时冷静自持、沉稳可靠的形象判若两人。可是,他的话,他的眼泪,他眼中浓烈到无法忽视的情感和悔意,像汹涌的水,冲垮了她心里筑起的冰墙。
原来,他不是不懂,他只是……在别扭,在吃醋,在用最笨的方式处理问题。原来,他喜欢她,和她喜欢他一样。原来,这几天的冷战和伤害,源于一场可悲的误会和两个人同样笨拙的情感表达。
委屈再次涌上心头,但这次,混合着释然、心疼,和一丝隐秘的甜蜜。眼泪又掉了下来,但不再是刚才那种孤独无助的哭泣。
“你……你先起来。”她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伸手去拉他。
刘辰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他就着她的手站起来,却没有松开,反而握得更紧,将她微微发颤的手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
“桐桐,你原谅我了吗?”他小心翼翼地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吴舒桐低着头,眼泪一颗颗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我……我也不知道。”她小声说,心里乱糟糟的,“我就是……很难过。你不帮我,还帮着她说话……我以为……我以为你讨厌我了……”
“我怎么会讨厌你!”刘辰急了,另一只手也握住她的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我喜欢你还来不及,我讨厌我自己!桐桐,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会了,我发誓!我以后只站在你这边,只听你的,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他笨拙地保证着,用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嗅着她发间净的气息,心里涨满了失而复得的庆幸和酸楚。
吴舒桐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膛的温暖和有力的心跳,多来的委屈和心寒,似乎在这个拥抱里慢慢融化。她没有推开他,反而将脸埋在他口,小声地、断断续续地诉说着这几天的感受,那些被黄敏敏挑刺时的难堪,被他冷落时的失落,还有独自哭泣时的孤单。
刘辰静静地听着,心跟着她的话语一抽一抽地疼。他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不断地低声说着“对不起”、“是我的错”、“以后不会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吴舒桐的情绪渐渐平复。她从刘辰怀里退出来一点,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像只可怜的小兔子。她看着他,小声说:“那……黄敏敏怎么办?”
刘辰眼神一冷:“我已经警告过她了。明天我会正式向带队领导建议,她不适合继续参与核心调研工作,只负责基础文书。如果她再有任何不当言行,我会申请让她提前结束调研回去。” 这一次,他的态度坚决,没有任何含糊。
吴舒桐“嗯”了一声,心里踏实了一些。她又想起什么,嘟囔道:“还有……你有些话……有些语气……还有那个‘嗯’……听着真气人。”
刘辰立刻明白她说的是自己附和黄敏敏的那些瞬间,恨不得时间倒流给自己一巴掌。“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嗯’了,我只说‘桐桐说得对’!”
吴舒桐被他这夸张的保证逗得想笑,又憋住了,扭开头:“谁要你说这个……”
看着她终于露出一点小女儿情态,刘辰的心彻底软成了一滩水。他鼓起勇气,再次确认:“桐桐,那……我们现在,算是在一起了吗?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吴舒桐脸一下子红了,耳朵尖都染上了粉色。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很久,才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这一声细微的“嗯”,对刘辰来说,不啻于天籁。巨大的喜悦瞬间冲垮了所有疲惫和愧疚,他眼睛亮得惊人,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他一把将她抱起来,在原地转了个圈。
“啊!你嘛!放我下来!”吴舒桐吓得搂住他的脖子,小声惊呼,脸上却飞起了红霞。
刘辰将她轻轻放下,却依旧搂着她的腰,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相闻。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水润的眼睛和红润的唇,心跳如擂鼓。
“桐桐,我好高兴。”他低声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和满足。
吴舒桐害羞地不敢看他,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扑闪着。
两人静静地拥抱了一会儿,享受着误会冰释、心意相通后的静谧与甜蜜。忽然,刘辰像是想起什么,松开她,拿出手机,献宝似的说:“桐桐,我们换个情侣头像吧?宣示主权!让某些不长眼的人离我们远点!”
吴舒桐被他这幼稚又直接的举动弄得哭笑不得,但心里却甜甜的。“换什么呀?”
“你喜欢什么?猫?狗?还是卡皮巴拉?”刘辰兴致勃勃地翻着手机。
最后,两人选了一对可爱的线条小狗头像。一只戴着领结,表情傲娇;一只戴着蝴蝶结,眼神温柔。刘辰立刻把自己的西装猫头像换成了傲娇小狗,然后眼巴巴地看着吴舒桐。
吴舒桐在他的注视下,红着脸,也把卡皮巴拉换成了温柔小狗。
看着并排的两个小狗头像,刘辰笑得像个傻子。
吴舒桐看着手机,脸更红了,心里却像是被蜜糖填满了。
这一晚,两人在房间里说了很久很久的话。刘辰事无巨细地“汇报”了自己这几天的心理活动,深刻检讨了自己的“直男癌”和“中央空调”行为。吴舒桐也慢慢打开了心扉,说了自己很多之前不曾表露的小心思。误会消除,情感互通,两颗心前所未有地贴近。
夜深了,刘辰虽然舍不得,但还是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他转身,看着送他出来的吴舒桐,忽然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轻柔而珍重的吻。
“晚安,女朋友。明天见。”
“……晚安。”吴舒桐声如蚊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嘴角却抑制不住地高高扬起。心里那头沉寂了几的小鹿,又开始活蹦乱跳起来。
四、官宣、茶与“独特”的曲
第二天清晨,当刘辰和吴舒桐前一后走出房间,在走廊相遇时,气氛已经截然不同。刘辰很自然地走过去,牵起了吴舒桐的手。吴舒桐微微挣了一下,没挣脱,也就红着脸由他牵着了。
两人手牵手出现在早餐餐厅时,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李哥和小张对视一眼,露出了然的笑容。其他同事则是一脸惊讶和好奇。黄敏敏也在,她看到两人交握的手,脸色瞬间煞白,手里的勺子“哐当”一声掉在盘子里。她死死咬着嘴唇,低下头,再也没了往的“活泼”。
刘辰仿佛没看见她,牵着吴舒桐走到李哥他们那桌,神态自若地打招呼:“李哥早,小张早。”
“早啊。”李哥笑眯眯地点头,目光在两人紧握的手上扫过,“和好啦?”
吴舒桐脸一红。刘辰倒是大方,握紧吴舒桐的手,郑重地说:“嗯,和好了。而且,正式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吴舒桐。”
虽然大家早有猜测,但听到刘辰这么正式地官宣,还是引起了一阵小小的动。几个年轻同事立刻起哄。
“哇!恭喜恭喜!”
“刘科,吴科,请客!必须请客!”
“就是!瞒得我们好苦啊!什么时候的事?”
刘辰笑着,心情是连来前所未有的晴朗:“请,肯定请。就今天中午,我请大家喝茶!随便点!”
“好耶!”欢呼声更响了。
吴舒桐害羞得头都快埋到口了,但被刘辰紧紧握着的手,却传递着温暖和力量。
上午的检查,氛围轻松愉快了许多。刘辰和吴舒桐依旧专业认真,但彼此间流转的眼波和偶尔默契的对视,透着藏不住的甜蜜。刘辰更是将“女友至上”原则贯彻到底,递东西,开门,遮阳,无微不至。吴舒桐虽然还是不好意思,但也渐渐习惯了这种被呵护的感觉,眉眼间尽是温柔。
黄敏敏今天异常沉默,远远地跟在队伍最后面,只埋头记录,再也没说过一句多余的话。刘辰已经私下找带队领导沟通了情况,领导也找黄敏敏谈了话,态度明确。她知道自己再搞小动作,可能真的工作不保,只能将所有的嫉恨不甘死死压下。
中午休息时,刘辰果然兑现诺言,点了附近一家知名品牌茶的外卖,种类丰富,让大家随便选。他还特意给两位不喝茶的带队领导点了上好的龙井茶。
外卖送到时,足足两大袋。大家一哄而上,挑选自己喜欢的口味。刘辰从袋子里拿出一杯包装明显更加精致、贴着“特制少冰三分糖加脆波波和盖”标签的茶,递给吴舒桐,柔声说:“给你的,你喜欢的口味,我特意备注的。”
“谢谢。”吴舒桐接过来,心里甜甜的。
就在这时,黄敏敏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她看了一眼吴舒桐手里那杯独特的茶,又看了看袋子里所剩不多的几杯普通款,眼底闪过一丝嫉恨。她忽然伸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从吴舒桐手里拿过了那杯特制茶,脸上挤出一个楚楚可怜的笑容,声音却大得所有人都能听见:
“哎呀,这杯看起来好好喝的样子!是脆波波和盖吗?我最喜欢这个了!吴姐,你人最好了,这杯让给我喝好不好?你就喝别的嘛,反正都一样的。”
说着,她也不等吴舒桐反应,直接就上吸管,喝了一大口,然后做出陶醉的样子:“嗯~真好喝!谢谢吴姐!”
这一系列作,行云流水,堪称不要脸的典范。所有人都愣住了,拿着茶,目瞪口呆地看着黄敏敏。连两位领导都皱起了眉头,表情不悦。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没眼色了,这简直是裸的挑衅和没教养!
吴舒桐也愣了一下,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又看了看黄敏敏那副得意洋洋、仿佛抢赢了什么战利品的样子,心里倒没多少生气,只觉得荒谬和可笑。这个人,到底是有多幼稚,多执着于这些毫无意义的小动作?
刘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冰冷地看向黄敏敏。他正要开口,吴舒桐却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袖子。
吴舒桐对他摇了摇头,然后平静地走到外卖袋旁,从里面随便拿了一杯剩下的、最普通的珍珠茶,上吸管,喝了一口。然后,她抬头,对刘辰,也是对所有人,微微一笑,声音清晰平和:“没事,我喝这个也一样。茶而已,不重要。”
她的大度和从容,与黄敏敏小家子气的抢夺行为,形成了鲜明到刺眼的对比。高下立判。
同事们看向黄敏敏的眼神,已经从惊讶变成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厌恶。连平时对她还算客气的小张,都忍不住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黄敏敏举着那杯抢来的茶,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僵在那里,脸色阵红阵白。她原本是想给吴舒桐添堵,想在刘辰面前显示自己“更受宠”,甚至幻想吴舒桐会生气失态。可她万万没想到,吴舒桐本不接招,轻飘飘一句“茶而已,不重要”,就把她衬托得像一个跳梁小丑。那杯她抢来的、曾以为代表着“胜利”的茶,此刻却像烫手山芋,更像一个耻辱的标记。
刘辰看着吴舒桐平静的侧脸,心里又是骄傲,又是心疼。他的桐桐,那么好,那么大气,却要受这种人的气。他走到吴舒桐身边,接过她手里那杯普通的茶,放到一边,然后当众,伸出手,无比温柔地揉了揉她的脸颊,动作亲昵自然,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宠溺和歉意。
“对不起,是我没安排好。”他低声说,然后提高声音,像是在对吴舒桐说,又像是在对所有人宣告,“这杯不算。等回家,回南京,我给你买最好的,买十杯,买一百杯,就买你喜欢的口味,谁都不给,只给你一个人喝。”
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的笃定和偏爱,浓得化不开。
“喔——!”同事们顿时发出善意的起哄声,刚才因黄敏敏而起的尴尬气氛一扫而空。
“刘科霸气!”
“就是,回去好好补偿我们吴科!”
“亲一个!亲一个!”不知道谁带头喊了一句,立刻得到了众人的响应。
“亲一个!亲一个!”
在同事们热烈的起哄声中,刘辰低头,看着怀里脸颊绯红、眼神躲闪的吴舒桐,微微一笑。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犹豫,也不再害羞,在众人瞩目下,低下头,精准地吻住了她的唇。
一个短暂,却温柔坚定的吻。
“哇——!!!”口哨声、掌声、欢呼声瞬间响成一片。
吴舒桐整个人都懵了,随即反应过来,脸“轰”地一下红透了,像煮熟的虾子。她羞得无地自容,把发烫的脸深深埋进刘辰坚实的膛,小手握成拳,轻轻捶了他两下,却惹来他更低沉愉悦的笑声和收紧的拥抱。
阳光下,一对刚刚历经误会坎坷、终于勇敢牵手拥抱的恋人,在同事们的祝福和见证中,紧紧相拥。而角落里,那杯被抢走的、已经失去了意义的茶,和它那面色灰败、无人理会的主人,成了这场甜蜜官宣里,最微不足道、也最讽刺的背景板。
镇江的七调研,在最后两天,终于拨云见,迎来了属于它的、温暖明亮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