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精选一篇悬疑脑洞小说《我记得你的死》送给各位书友,在网上的热度非常高,小说里的主要人物有沈远,但是故事起伏跌宕,能够使之引人入胜,主角为沈远,这本精品小说绝对让你欲罢不能。
我记得你的死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那天晚上我没有做噩梦。
这是最奇怪的地方。
按理说,应该有噩梦。构树上的”走”字,伞柄上的”别来”,周岐的警告,还有陆含章那双在黑暗里看着我、又迅速移开去的眼睛,这些东西应该在我睡着以后变成某种东西,变成那种你醒来以后会觉得恶心、呼吸困难、口发闷的东西。
但没有。
我睡得很沉,像沉进了一片没有底的深水里,没有坠落的感觉,没有挣扎,只是在下沉,一直下沉,周围的水是黑的,但不是那种让人恐惧的黑,是一种包裹着你的、温和的黑。
我在那片黑暗里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远的,像从水底传上来的一句话。我听不清内容,但那个声音的音色我记得是陆含章的声音。不是她平时说话的那种带着结巴的、迟缓的声音,是一种更流畅的、更陌生的声音,像是另一个人在用她的喉咙说话。
那个声音说的是: “你终于来了。” 然后我醒了。
— 早上六点半,宿舍里的光灯还没开,只有窗帘缝里透进来的一点灰白色的光。林越的床是空的,被子叠得很整齐,像豆腐块一样。他的书包也不见了,他去自习了,这个人从大三开始就拼命,每天六点准时起床,晚上十一点回来,中间只给自己留半小时吃饭。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那道裂缝。
那道裂缝从大三开学就有,我记得。但现在看它的感觉不一样了。以前我看着这道裂缝,想的是”这个学校真抠,连维修费都不出”。现在我想的是另一件事: 这道裂缝,在另一条时间线里,也存在吗?
如果时间线不止一条,如果存在另一条时间线里的”沈远”那个时间线里的我,有没有重生?他有没有回到过这个宿舍,有没有躺在这张床上看过这道裂缝?
如果有那个”他”,现在在哪里?
他死了吗?
还是他也像我一样,在某个时刻被扔回了这里?
我想了很久,想不出答案。
然后我去洗了脸,刷了牙,穿好衣服,出门。
食堂的早餐是馒头和豆浆,还有一小碟咸菜。我端着餐盘找位置的时候,看到了陆含章。
她坐在食堂最角落的位置,靠墙,背对着大多数人。她面前放着一碗豆浆和一个茶叶蛋,茶叶蛋剥了一半,壳堆在餐盘边上,像一座很小的山。她没有在吃东西,她的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在一张纸上写什么东西。
我看了她很久。
她写字的时候很专注,脖子微微低着,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一部分侧脸。她的眉头皱着,像在思考一件很复杂的事情。那支笔在纸上移动得很慢,偶尔会停下来,然后换一个方向继续写。
我不知道她在写什么。
我找了一个位置坐下,坐在离她大概五米远的地方,假装在吃东西,实际上在看她。
她大概写了十分钟。然后她停下来,把那张纸叠起来,叠成一个小小的方块,塞进口袋里。她把剩下的半个茶叶蛋吃了,喝完了豆浆,站起来,端着餐盘往餐具回收处走去。
她经过我的时候,脚步没有变化。匀速,步幅小,频率高,重心在左脚。
她没有看我。
但我知道她知道我在这里。
她经过的那一瞬间,我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硫磺皂,六块钱一块的那种。
那天上午有一节课,刑侦学概论。
这门课的老师姓方,五十多岁,是从一线退下来的老刑警,据说当年破过好几起大案要案。他的课讲得好,不是那种照本宣科的好,是那种”把真实经历揉碎了喂给你”的好。他讲案例的时候,眼睛会亮,声音会变低,像在说一个只属于他自己的秘密。
今天他讲的是一个连环人案。
“2003年,”他说,“南方某省,一个县级市,半年之内,连续三起人案。受害者都是年轻女性,都是在深夜独自回家的时候被袭击,都是被勒死的,尸体被扔在郊外的水沟里。”
他在黑板上画了一张简易的地图,用粉笔画了几个点。
“当时警方没有监控,没有目击证人,没有DNA数据库。三具尸体,三个不同的现场,彼此之间看不出任何关联。三名受害者互相不认识,住的地方相隔很远,去过的地方也没有重叠。案子查了半年,一无所获。”
教室里很安静。
“后来怎么破的?”有人问。
方老师笑了笑,那个笑容很苦涩。
“运气。”他说,“其中一名受害者的家属,在她失踪之前,曾经看到过她往某个方向走。那个家属记住了方向,但没有记住具体时间。警方据这个模糊的方向,排查了附近三公里的所有男性居民,最终在第七十三个人的时候,找到了一个嫌疑人。”
“那个人有前科吗?”另一个人问。
“没有前科。普通农民,三十多岁,未婚独居,性格内向。动机也很简单,他在作案之前,曾经追求过第一名受害者,被拒绝了。然后他人。完第一个之后,他觉得自己没有被发现,就继续。”
方老师放下粉笔,看着台下。
“这个案子的教训是什么?”他问。
没人回答。
“是:凶手不是凭空出现的。“他说,“每一个凶手,在成为凶手之前,都和这个世界有联系。他有邻居,有同事,有家人,有社交关系。这些关系就是他的破绽。如果当时的技术手段再落后一些,这个案子也许会成为悬案。但如果你们认真调查每一个嫌疑人的社会关系,悬案就不可能悬那么久。”
我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这段话。
但我脑子里想的不是这个案子。
我想的是另一件事。
方老师说,凶手在作案之前,曾经追求过第一名受害者,被拒绝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凶手和受害者之间,有过某种事先的接触。凶手在动手之前,就已经”认识”受害者了。这种认识可能是单方面的凶手单方面认识受害者,受害者不认识凶手但它依然是一种接触。
连环人案的凶手,通常不是随机选目标的。他们有自己的筛选标准。他们会在动手之前,先观察目标,跟踪目标,了解目标的行动规律。
如果2019年后门巷子里的那个凶手,也是这样的话
那陆含章在那个巷子里出现过这件事,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已经被”看见”了。
— 下课以后,我没有回宿舍。
我去了图书馆。
四楼,法医学资料区,靠窗的那个位置。六月的阳光打在书架上,把那些书脊上的金字照得发亮。窗外是法国梧桐,六月的叶子油得发黑,在风里轻轻摇晃。
我在书架上找到了那本书。
《法医病理学》第五版,人民卫生出版社。我抽出来,翻了翻。
扉页上有前一个读者的笔记,字迹很小,有点潦草,但能看清楚:
“第三章,尸冷推断,注意公式中的’环境温度修正系数’,考试常考。”
笔迹的颜色是蓝色的,和陆含章用的笔的颜色一样。
我合上书,没有把它放回去。
我坐在窗边,开始看书。
第三章,尸冷与尸僵。死亡时间推断的法医学基础理论。我看得很慢,一边看一边在脑子里对比我记得的东西。当刑警那些年,我跟着法医出现过无数次现场,我知道尸体能告诉我什么。但我没有系统学过理论,那些碎片化的知识现在需要一线串起来。
看了大概一个小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条短信。陌生号码。
> “你在图书馆?”
我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
我没有存这个号码。但我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这条短信是陆含章发的。她昨天说”你……你找我有事”,语气很生硬,像在问一个不太熟的同学。她不知道我的号码,但她是法医专业的法医专业和刑侦专业有合课,她有办法查到我的号码。
她发这条短信的意思是什么?
她在跟踪我吗?
不对。不是跟踪。是她在确认什么。
我想了想,回了一条:
“在。四楼。”
过了大概三十秒,对方回了:
“别动。我来找你。”
陆含章出现在书架尽头的时候,手里拿着两杯茶。
一杯热的,一杯冰的。她把热的那杯递给我。
“给你的。”她说,“你……你早上在食堂,一直……一直在看我。”
我接过茶。她说的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你怎么知道?”
“我……我认识你的背影。”她说。
她低下头,咬住了吸管。那吸管是白色的,在冰茶里,她咬住吸管的样子看起来有点像一只在思考的兔子。
“你……你为什么要看我?”她问。
“因为你那天晚上在巷子里。”我说。
她的身体动了一下。很微小的动作,只是肩膀略微僵硬了一瞬,然后很快就恢复了。但我看到了。
“你怎么知道那里有巷子?”她问。
“我看到了那棵树。”
“什么树?”
“构树。墙角那棵。”
她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在慢慢凝聚,不是恐惧,也不是警惕,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像是在确认某件事,又像是在做某个决定。
“沈远,”她说,“你……你看到什么了?”
“一个’走’字。”我说,“刻在树上。”
她的眼睛变了一下。那个变化很短,大概只有零点几秒,但我看到了。那不是惊讶,她早就知道那个字在那里。
“还有吗?”她问。
“还有一个人。”我说,“那天晚上在那里。是你。”
她没有否认。她只是低下头,又咬住了吸管。
“你……你为什么要跟踪我?”她问。
“我没有跟踪你。”我说,“我是在找你。”
“找我做什么?”
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
或者说,我有很多答案,但我不知道哪个是真的。
因为我不知道她到底是谁。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在那个巷子里。不知道她埋在树下的那句话是什么。不知道她是不是另一个重生者。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人生里,是巧合,还是安排。
“我不知道。”我说,“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
“有人在看着你。”
她的眼神变了。
“什么人?”她问。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们在看。”我说,“那个’走’字不是给我看的。那个字是给你看的。那个’别来’”
我停下来。
她没有说话。
“‘别来’。”我重复了一遍,“是你写的吗?”
她看着我的眼睛。
“不是我写的。”她说。
“那是谁写的?”
她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法国梧桐在风里摇晃,叶子发出一种沙沙的声音,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低语。
“沈远,”她说,“你……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人能回到过去吗?”
我的心停了一拍。
“你什么意思?”
她没有回答。她只是把手伸进口袋里,掏出了那张纸,就是早上她在食堂写的那张纸。她把纸递给我。
我打开来看。
上面只有两行字。第一行是期:2019年6月10。第二行是地址:后门外巷子,构树下。
“这是……”我说。
“这是我上个月写的。”她说,“上个月,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个人告诉我,让我在6月10去那个地方,去那棵树下,把一样东西埋进去。”
“什么东西?”
“一句话。”她说。
“什么话?”
她看着我。
“别……别去那里。”她说。
“别去哪里?”
“那个巷子。”她说,“那个埋着’走’字的地方。”
空气忽然变得很冷。
我站在那里,手里的茶已经凉了,纸上的字在阳光下显得很淡,像一道快要消失的伤疤。
“你梦里的那个人,”我说,“是谁?”
“我不知道。”她说,“我只记得一个声音。很模糊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但那个声音说”
她停顿了一下。
“说什么?”
“说:‘他会来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