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寂灭沃土是我今年读过最好的种田小说!意恐把林薇写得太生动了,处于连载状态已更新117350字,绝对不容错过的佳作,已经更新了这么多内容,喜欢看的朋友们不要错过。
寂灭沃土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铅灰色的天光,第四次漫过寂灭荒原的地平线时,林薇正蹲在试验田的田埂边,用碎石块一点点加固着挡沙墙。
荒原上的夜风刮了整整一夜,卷着细碎的黑沙,把她前几天堆起来的土埂冲垮了一小半。好在她提前用碎石块在田埂外侧做了加固,大部分刚开垦好的土地都完好无损,只有最靠近风口的两条垄,被浮沙盖住了薄薄一层。
她的动作很轻,却异常稳,指尖捏着碎石块,一块块码得整整齐齐,形成一道半尺高的挡沙墙,刚好能挡住荒原上吹来的主风带的风沙。手心的茧子已经硬得像一层壳,之前磨破的伤口结了痂,再握锄头、搬石块的时候,已经不会再有钻心的疼了。
【沃土本源不可逆坍缩,剩余时间:26 天 5 小时 37 分 12 秒】
意识里的倒计时,依旧在不紧不慢地跳动着。
自从三天前完成土壤改良,那股从土地里回流的生机,让本源坍缩速度放缓了 30% 之后,这几天里,哪怕她没有再动用一丝一毫的超凡能力,倒计时的跳动速度,也始终维持着放缓后的节奏,再也没有出现过之前那种疯狂跳崖式的缩减。
更让她惊喜的是,每天清晨,她都能从试验田的土壤里,感受到一丝极其微弱却持续不断的生机回流。那是土壤里的微生物在持续分解秸秆、改良土质,是这片沉睡了三百年的土地,在一点点苏醒过来,用它自己的方式,回馈着给它带来生机的人。
丹田处那团原本微弱黯淡的本源,在这持续不断的生机滋养下,不仅没有再继续稀薄下去,反而变得比之前稳定了许多,暖金色的微光,也亮了一丝。
林薇靠在刚垒好的挡沙墙上,看着眼前这片平整松软的试验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三天的时间,她没有急着播种。
作为一个有着七年田间试验经验的农学生,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刚改良好的土壤,需要一定的时间来熟化,让秸秆里的有机质充分分解,让土壤里的微生物群落稳定下来,让钝化的重金属和毒素彻底稳定住。这个过程急不得,若是提前播种,反而会因为土壤环境还不稳定,导致种子发芽率降低,甚至直接烂在土里。
她手里只有这二十七粒上古传承麦种,每一粒都珍贵无比,容不得半点闪失。
这三天里,她除了加固挡沙墙、维护试验田的垄沟结构,剩下的时间,都在做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靠着一阶垦荒者的感知能力,一遍遍地勘测着石屋周边的地下水源。她能清晰地感知到,石屋东侧的地下 1.5 米处,那条从山体岩层里渗出来的裂隙水脉,水流稳定,水质净,毒素含量极低,是她能找到的唯一稳定灌溉水源。她已经规划好了简易的引水渠路线,只等土壤熟化完成,播种之前,就把这条水脉引到试验田里。
第二件事,是反复研读原主父亲留在记里的,一阶垦荒者的完整感知法门。经过这几天的实践,她已经能把这份能力运用得越来越熟练,不再是之前那种生涩的、只能模糊感知的状态,而是能精准地锁定土壤里的每一丝毒素分布,每一缕水脉走向,甚至能感知到土壤里,每一个微生物的繁殖和活动。
更重要的是,她彻底摸清了一阶垦荒者能力的边界 —— 这份能力,从来不是用来攻击和净化的,而是用来感知、倾听、引导的。就像一个医生,用听诊器听懂病人身体里的问题,再用温和的方式去调理,而不是拿着刀,直接把生病的器官切掉。
之前那次惨痛的透支教训,还有这三天里从土地里获得的正向反馈,让她彻底吃透了沃土体系最核心的逻辑:与土地共生,而非向土地掠夺。
这和教会那套靠着掠夺平民生命力来获得超凡力量的体系,从子里,就是完全对立的。
林薇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转身朝着石屋的方向走去。她要去陶罐里倒一口水,润一润得发疼的喉咙。这三天里,她依旧严格控制着饮水量和进食量,每天只喝两小口清水,吃指甲盖大小的一块黑面包。陶罐里的清水已经下去了一小半,油纸包里的黑面包,也只剩下了不到三分之一。
她必须省着用,在麦子长出来、能有收成之前,这是她仅有的补给,没有任何补充的渠道。
就在她走到石屋门口,弯腰去捡卡在石门缝隙里的一块碎石时,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了石屋墙角的背风处,有几片泛着白的东西,被风吹得卡在了石缝里,上面还带着黑色的墨迹。
林薇的动作顿住了。
这片寂灭禁区里,除了她之外,没有任何人类活动的痕迹,更别说带着墨迹的羊皮纸了。教会的猎队只敢在禁区外围活动,本不敢踏进来半步,更不可能把东西留在石屋门口。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那几片东西从石缝里抠了出来。
是几张破碎的羊皮纸。
羊皮纸是教会布告专用的加厚款,质地坚韧,边缘被风吹得磨损发毛,上面还沾着黑色的沙尘和点点涸的泥渍,显然是被荒原上的狂风,从禁区外围的镇子上,吹了几十里路,最终落在了这个背风的墙角里。
羊皮纸已经碎成了四五块,最大的一块也只有巴掌大,最小的只有指甲盖大小,上面的墨迹是教会官方专用的铁胆墨水,哪怕被风吹雨淋了这么久,依旧清晰发黑,没有褪色。
林薇的心跳莫名地快了几分。
她把所有能找到的羊皮纸残片,全都捡了起来,一共六块,小心翼翼地托在手心,转身走进了石屋,靠着石门透进来的天光,一点点把残片拼合起来。
这个过程很慢,也很仔细。她的指尖捏着脆弱的羊皮纸残片,一点点比对边缘的纹路和墨迹的走向,生怕稍微用力,就把本就破损的羊皮纸捏碎了。
她能清晰地看到,最大的那块残片的左上角,印着一个清晰的、圣光教会的圣徽纹路,圣徽的旁边,还有洛恩王国王室的荆棘王冠纹章。这是教会和王室联合发布的官方布告,只有这种级别的布告,才会同时印上圣徽和王室纹章,贴满洛恩王国的每一个城镇、每一个村落。
原主的记忆里,这种级别的布告,要么是教皇加冕、国王继位这种举国大事,要么,就是针对沃土遗族的、新的追令。
林薇的指尖微微收紧,心里升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足足花了一刻钟,她才终于把六块残片,完整地拼合在了一起。虽然还有几个小小的缺口,缺失了几个无关紧要的字,但布告上的核心内容,已经完整地呈现在了她的眼前。
布告的开头,是教会惯用的、歌颂圣光神明、赞美王室仁慈的套话,林薇一眼扫过,没有停留,目光直接落在了布告的核心内容上。
而当她看清那些黑色的、带着圣徽印记的文字时,浑身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彻底冻住了。
布告的内容,不是针对沃土遗族的新追令,却比任何追令,都要让她绝望,都要让她遍体生寒。
布告上写着,洛恩公历 789 年春,也就是半年前,圣光教会联合洛恩王国十二家顶级世袭贵族,以 “净化大陆超凡乱象,维护圣光秩序” 为名,在圣城的圣光祭坛,发动了覆盖整个艾特拉大陆的全域禁忌仪式。
仪式以百万底层平民的生命力为祭品,以十二家顶级贵族的血脉为引,以教皇的圣力为核心,完成了对整个大陆超凡法则的篡改 —— 从仪式完成的那一刻起,所有非 “圣光认可的世袭贵族血脉” 之外的生灵,将永久失去超凡阶位晋升的资格。
换句话说,整个艾特拉大陆的超凡晋升通道,被教会和顶级贵族,彻底焊死了。
林薇的指尖不受控制地发颤,捏着羊皮纸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指节泛青。她一遍遍地看着布告上的文字,哪怕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扎进她的眼睛里,扎进她的心里,她也依旧死死地盯着,不肯移开视线。
布告上写得清清楚楚,这次禁忌仪式,直接把整个大陆的超凡配额,做了永久的、固定的划分。
全大陆所有的超凡配额,90% 归圣光教会所有,由教皇和大主教们分配,剩下的 10%,由十二家顶级世袭贵族瓜分。除此之外,整个大陆的其他所有人,无论是小贵族、平民,还是奴隶,哪怕你天赋异禀,哪怕你凑齐了所有的晋升条件,哪怕你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也永远无法突破阶位,永远无法获得更高的超凡力量。
不仅如此,仪式还在持续不断地剥夺着底层平民本就微弱的超凡感知能力。布告发布后的半年里,已经有无数原本拥有一阶超凡能力的平民,彻底失去了对超凡力量的感知,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普通人,变成了只能被教会和贵族掠夺生命力的 “牲畜”。
布告的结尾,是教会和王室联合发布的禁令:任何试图篡改法则、打破配额限制的行为,都将被视为亵渎圣光的异端,全大陆通缉,见即,无需审判。
林薇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浑身冰凉,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她终于明白了,原主记忆里那些不对劲的地方,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主的记忆里,三年前,洛恩王国的各个城镇里,还有不少靠着自身努力突破阶位的平民超凡者,可从半年前开始,这些平民超凡者,要么突然失踪,要么突然失去了超凡能力,再也没有一个平民,能突破到二阶以上的阶位。
原主的父母,也是在半年前,突然暴露了藏身地,被教会的大审判官亲自带队追。之前她一直以为,是父母不小心暴露了踪迹,可现在她才明白,本不是。
是父母发现了教会和贵族发动禁忌仪式、篡改超凡法则、彻底垄断超凡配额的真相!
沃土体系,是整个大陆上,唯一一个不依赖教会的圣光体系、不掠夺他人生命力,只靠着耕种土地、滋养万物就能获得超凡力量的体系。这个体系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教会垄断超凡配额的最大挑战,是对他们篡改的超凡法则的最大威胁。
所以,教会才会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找到原主的父母,也要把最后一个沃土遗族赶尽绝。他们要的,从来不止是光沃土遗族,而是要彻底抹除这个能打破他们垄断的体系,彻底锁死所有底层人上升的通道,让他们永远安于被掠夺、被压迫的命运,永远无法反抗。
三百年前,教会发动灭族屠,是为了垄断超凡力量的解释权。
三百年后,他们发动禁忌仪式,是为了彻底锁死超凡力量的所有权。
林薇闭上眼,原主父母被绑在火刑架上的画面,原主一路逃亡的绝望,还有布告上那些冰冷的、带着血腥味的文字,在她的脑海里反复交织着。
她终于彻底看清了这个世界的真相。
这是一个从子里就烂透了的世界。
教会和贵族,靠着掠夺底层平民的生命力,获得超凡力量,享受着奢靡的生活,掌控着整个世界的权柄。他们害怕底层人崛起,害怕有人反抗他们的统治,所以脆用一场禁忌仪式,直接焊死了所有的上升通道,把整个世界的阶层,彻底固化了下来。
底层人,永远只能是底层人,永远只能是被掠夺的牲畜,哪怕你拼尽了全力,也永远无法挣脱命运的枷锁,永远无法爬到和他们平等的位置上。
这比任何追令,都要更让人绝望。
林薇之前一直以为,她面对的四重死局,已经是绝境的极致了。血脉烙印的全境追,本源坍缩的生命倒计时,寂灭禁区的七死限,传承抹除的无路可走。
可现在她才发现,她面对的,还有一个更宏大、更无解、更让人窒息的死局 —— 整个世界的超凡法则,都已经被篡改了,所有非贵族血脉的人,都被永久剥夺了晋升的资格。
而她,不仅是非贵族血脉,还是教会必的沃土遗族异端。
哪怕她靠着自己的农学知识,靠着沃土血脉,在这片寂灭禁区里种出了麦子,稳住了本源,破解了眼前的四重死局,她也永远无法突破阶位,永远无法走到更高的地方,永远无法对抗掌控着整个世界法则的教会和贵族。
她的路,从一开始,就被人从尽头,彻底堵死了。
羊皮纸从她颤抖的指尖滑落,掉在了冰冷的石板地上。石屋里一片死寂,只有石门缝隙里,荒原的狂风呼啸而过,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无数被剥夺了希望的底层平民,在无声地哭泣。
林薇滑坐在石板地上,背靠着冰冷的石壁,久久没有动。
她看着石屋里无边的黑暗,看着意识里依旧在缓慢跳动的倒计时,看着眼前这片被教会和贵族彻底锁死的天路,心里的绝望,像是荒原上的黑沙,一点点把她淹没。
她只是一个想活下去的普通农学生,她只是想在这片死地里,种出麦子,种出一条生路。可她要对抗的,从来不止是寂灭禁区的毒素,不止是教会的追,不止是本源的坍缩,而是整个世界的、已经被篡改了的法则,是整个顶层阶级,用百万生灵的性命,筑起来的铜墙铁壁。
她拿什么去对抗?
拿手里的一把锄头?拿二十七粒麦种?拿她学了七年的水土保持知识?
在能篡改整个大陆超凡法则的教会和贵族面前,这些东西,渺小得像是一粒尘埃。
不知过了多久,铅灰色的天光,从石门缝隙里移了过去,石屋里一点点暗了下来。荒原上的风越来越大,卷着黑沙,撞在石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林薇缓缓地抬起头,目光落在了掉在石板地上的羊皮纸布告上,又缓缓地移向了自己的手心。
那里,放着她从怀里掏出来的,一粒饱满的、金棕色的上古麦种。
麦种在昏暗的石屋里,依旧泛着温润的暖光,和她的血脉同频跳动着,带着蓬勃的、不肯熄灭的生机。
她看着这粒麦种,看着布告上那些冰冷的文字,脑海里突然闪过了原主父母留在记里的话,闪过了那行用血写就的遗言,闪过了这几天里,这片死寂的土地,给她的那一次次惊喜的回馈。
教会能篡改超凡法则,能焊死圣光体系的晋升通道,能垄断整个大陆的超凡配额。
可他们,能篡改土地的规律吗?能焊死麦子发芽的力量吗?能垄断阳光雨露、土地给人的回馈吗?
不能。
他们能封死所有靠掠夺、靠圣光晋升的路,可他们永远封不死,靠耕种、靠创造、靠双手劳作,从土地里长出来的生路。
沃土体系的力量,从来都不来自于这个世界的超凡法则,从来都不来自于教会的认可,从来都不来自于所谓的超凡配额。
它来自于土地,来自于耕种,来自于生生不息的创造,来自于人与土地的共生。
三百年前,他们烧光了所有的典籍,光了所有的族人,可他们没能死土地里的生机,没能死麦子发芽的力量。
三百年后,他们篡改了超凡法则,焊死了晋升通道,可他们依旧封不死,这条从土地里长出来的路。
林薇缓缓地伸出手,捡起了地上的羊皮纸残片,小心翼翼地抚平,收进了怀里。她的指尖,紧紧攥着那粒麦种,原本冰凉的身体,一点点恢复了温度,眼里的迷茫和绝望,一点点褪去,重新燃起了比之前更坚定、更明亮的光。
她终于明白,自己手里的锄头和麦种,到底意味着什么。
这不止是她活下去的生路,更是这个被压迫、被掠夺、被锁死了所有希望的世界里,唯一的光。
她抬起头,看向石屋门外。
“他们能锁死天上的路,可他们锁不住土里的!”
话音落下,她站起身,把那粒麦种重新放回羊皮袋里,揣进怀里,握紧了靠在石门边的、锈迹斑斑的锄头。
铅灰色的天光彻底暗了下去,荒原上的狂风依旧在呼啸,教会的猎队依旧在禁区外围守着,整个世界的上升通道,依旧被彻底焊死。
可林薇的脚步,却异常坚定。
她要在这片被全世界放弃的死地里,种出第一株麦子,扎下第一缕。
她要让这片土地,重新活过来。
她要让所有被锁死了希望的人都知道,天上的路被封死了,没关系,土里的路,永远都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