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喜欢短篇小说的你,有没有读过这本《地府审判,我是天下最坏的小孩》?作者“明明更好”以独特的文笔塑造了一个鲜活的李笑笑李珍形象。本书目前完结,赶快加入书架吧!
地府审判,我是天下最坏的小孩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2章 2
妈妈抢过手机,声音还带着梦魇后的不耐烦。
“找错人了!我孩子都在我身边睡得好好的!”
她一手搂着被吵醒的弟弟,一手拍了拍迷迷糊糊的姐姐,语气斩钉截铁。
警察:“请问,您是否还有一个七岁的小女儿,叫李笑笑?”
妈妈愣了一下,随即快速答道。
“哦,她啊……我们出来旅游,她自己待在家里,有邻居帮忙看着呢!能出什么事?你们肯定搞错了!”
“我们接到邻居报警。”
警察的声音清晰:“在你家厨房的冰柜里,发现了一名七岁女童的遗体。”
“经邻居初步辨认,是你的小女儿李笑笑。请你和你爱人立即返回,配合调查。”
“冰柜?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妈妈尖声反驳,可话音未落,她的脸色瞬间惨白。
爸爸也猛地从床上弹起来,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
冰柜……
今天,第三天了……
“快……快回去!”爸爸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连鞋都穿不利索。
妈妈被拽着往外冲,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喃喃。
“不是真的!梦是反的!那只是梦……”
家里灯火通明,却冷得像冰窖。
门口拉着警戒线,穿着制服的警察进进出出。
邻居们围在外面,指指点点,目光复杂。
妈妈腿一软,几乎是被爸爸拖着进了门。
一位老民警走过来:“是李建国、王秀兰夫妇?”
“初步情况跟你们说一下,今天下午,邻居闻到异味报警。在你们家厨房这个冰柜里……”
他指了指那个白色冰柜。
“发现了你们女儿李笑笑的遗体,法医初步判断,是低温导致的死亡,死亡时间大概在三天前。”
“不!不是笑笑!你们认错了!我女儿好好的!她只是不听话,被我关……”
妈妈猛地捂住嘴,眼神惊恐。
“建国!你说!你说那不是笑笑!”
爸爸脸色灰败,被警察领着,颤抖着走向客厅地面盖着白布的小小隆起。
白布被轻轻掀开一角。
我躺在那里,穿着三天前那件洗得发白的小背心和短裤,头发结了霜,小脸青紫,眼睛紧闭着,身体保持着一种蜷缩的姿势,僵硬了。
爸爸的呼吸骤然停止。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然后缓慢地点了一下头。
“啊!”妈妈尖叫着扑了过来,“不是她!不是我的笑笑!你们骗我!!!”
她试图去抱那冰冷的身体,却被警察拦住。
她转身疯狂捶打爸爸:“你点头什么!那不是我们的女儿!你说啊!你说不是啊!!”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妈妈脸上。
爸爸红着眼眶,喘着粗气:“别闹了!王秀兰!你好好看看!那是笑笑……是我们的笑笑啊!”
妈妈被打得偏过头,愣愣地看着爸爸,又缓缓转向地上小小的我。
她脸上的疯狂一点点褪去,被巨大的恐惧吞噬。
她腿一软,瘫倒在地,终于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嚎。
“是我把她关进去的……我就是想吓唬吓唬她,吓唬吓唬珍语和小宝……”
“我真的没想她会死啊!门怎么会打不开呢?怎么会呢?!我只是想教育孩子……”
“是过失啊警察同志!是意外啊!”
她语无伦次,涕泪横流,抓着警察的裤腿。
警察面无表情地记录着。
“具体原因,我们会详细调查,现在,需要对你们,以及另外两个孩子,分别进行询问。”
姐姐和弟弟被带到了不同的房间。
在询问弟弟的房间里,面对警察温和但不容回避的询问。
五岁的弟弟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说:“二姐,二姐最可怜了……”
“我偷拿过爸爸的钱买卡片,被发现了。妈妈没打我……她把二姐叫过来,让二姐去偷隔壁王的布包,妈妈说,要让我看看偷钱的下场就是被警察抓……”
“二姐不肯,妈妈就掐她,吓唬她……”
“后来二姐跑了,真的被警察叔叔抓住了,妈妈又让我看……我害怕……”
弟弟抬起泪眼。
“警察叔叔,二姐是不是……又是被当成‘鸡’了?妈妈总说,鸡给猴看,二姐就是那只‘鸡’……”
“只要我和姐姐不听话,妈妈就打骂二姐给我们看……她经常没理由就打二姐,骂她是赔钱货,扫把星……”
另一边,姐姐李珍语已经十六岁,她脸色苍白,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挣扎。
在女警的安抚下,她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
“警察阿姨……我一直觉得对不起笑笑。”
她声音哽咽。
“我初中的时候,爱漂亮,学着穿短裙,偷偷用口红。爸爸发现了,他很生气,但又舍不得说我。”
“然后……他给笑笑买了一件本不合身的、很紧的吊带裙,她晚上穿上,让她一个人去黑巷子那边的小商店买东西,那条巷子晚上经常有喝醉的人和不三不四的男人……”
姐姐的眼泪大颗大颗掉下来。
“爸爸带着我在暗处看着……笑笑走过去的时候,真的被几个流氓围住了,他们摸她的脸,扯她的裙子……笑笑吓得直哭,爸爸等到那些人都动手动脚了,才冲出去赶走他们……”
“事后,爸爸对我说:‘看见没?女孩子不检点,晚上乱穿衣服出去,就是这种下场!今天是妹,下次可能就是你自己!’”
“我当时吓坏了,也恶心坏了……我再也不敢打扮了。可我知道,笑笑是被爸爸当成吓唬我的‘鸡’了……而且,这样的事不止一次。爸爸用惩罚笑笑的方式,来警告我和弟弟……”
“他经常这么。”
当警察将姐姐和弟弟的询问笔录要点,尤其是关于“鸡儆猴”和“夜间猥亵事件”向父母核实并严厉质问时……
客厅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你胡说什么!”
爸爸脸色骤变,猛地指向地上的我。
“那是我女儿!我亲生的!我怎么可能虐待她?!那都是为了教育!是那个死丫头自己不懂事!”
“为了教育?”
妈妈指着爸爸的鼻子尖叫。
“李建国!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出的那些馊主意!”
“什么让她夜里出去见识见识!什么偷钱现场教学!笑笑会变成那样吗?她会那么怕,那么听你的鬼话吗?!”
“你放屁!”爸爸怒不可遏,一把推开妈妈,“王秀兰!最毒妇人心!”
“是谁天天骂笑笑是赔钱货?是谁动不动就掐她拧她?是谁这次把她锁进冰柜的?!是你!是你这个当妈的!是你亲手了她!”
“我那是被她气的!我是为了小宝和珍语好!”
妈妈扑上去撕打爸爸。
“你呢?你装什么好人!你躲在后面出那些阴损主意,拿自己女儿当牲口一样训给别的孩子看!你才是刽子手!你的心才是黑的!”
两人彻底撕破脸。
他们在警察面前激烈地争吵、推搡,互相指责对方才是导致女儿惨死的元凶。
争吵最激烈时,爸爸挥到半空的手突然僵住了。
妈妈撕扯他衣领的动作也猛地停顿。
两人几乎是同时,想起了那个梦——
梦里阎王爷,牛头马面还有……审判台上,那个小小身影。
冷汗,瞬间湿透了他们的后背。
梦里被判有罪的恐惧,瞬间淹没了此刻所有的愤怒和互相指责。
不是梦……
那个审判……是真的吗?
他们同时看向对方的脸。
如果梦是真的……
那岂不是意味着,死后等待他们的,将是比监狱可怕千万倍的刑罚?
刀山火海,油锅剜心,永世不得超生……
“不!”
妈妈先崩溃了,她猛地松开爸爸,踉跄着后退。
“不会的!梦是假的!是假的……”
爸爸比妈妈更快地清醒过来。
他猛地扑向最近的警察,语无伦次地喊道。
“抓我!警察同志!抓我!是我的!都是我指使的!是我虐待女儿!是我把她关进冰柜的!抓我进去!”
妈妈连滚爬爬地扑过去,死死抱住另一个警察的腿。
“还有我!是我锁的门!是我天天打骂她!是我这个当妈的不是人!把我们抓起来!关起来!别放我们出去!求求你们了!”
警察们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措手不及。
刚才还在拼命推卸责任、恨不得置对方于死地的夫妻。
此刻竟然争先恐后地认罪,只求被立刻收监。
“冷静点!法律自有公正判决!不是你们说抓就抓,说判就判的!”
老民警严厉喝道,示意同事将他们拉开。
爸妈瘫在地上念叨着:“坐牢好!坐牢比下好……求求你们了……”
最终,因涉嫌虐待致死、教唆犯罪等多重罪行。
李建国和王秀兰被依法刑事拘留,等待进一步的调查和审判。
失去父母庇护的姐姐李珍语和弟弟李小宝,被闻讯赶来的远房姑姑暂时接走抚养。
姑姑看着两个惊吓过度的孩子,又听了警察隐晦提及的父母所作所为,红着眼圈,紧紧搂住他们。
“不怕,以后跟着姑姑。”
律师和社区工作人员也委婉建议。
考虑到父母行为的严重性和对孩子心理的潜在伤害,未来可能需要通过法律途径,一定程度地限制或剥夺父母的监护权,甚至断绝关系,以保护姐弟二人的健康成长。
拘留所里。
等待审判的前夜,李建国和王秀兰竟然又一次,同时陷入了那个熟悉又恐怖的梦境。
这一次,他们直接被带到了阎罗殿的最深处。
牛头马面手持锁链,套住了他们的脖子和手脚,毫不留情地拖拽着,走向深渊。
“不!阎王爷爷饶命!饶命啊!” 王秀兰哭喊。
“我们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求您再给一次机会!一次就好!”
李建国拼命挣扎,却无法撼动鬼差分毫。
阎王爷爷威严的开口。
“你们在地府审判的时候给过你们二女儿机会了吗?推下去!”
就在他们即将被推入深渊的刹那——
我仰着头,看着阎王爷爷。
“阎王爷爷……可以放过他们这一次吗?”
阎王爷爷垂眸看我:“痴儿,他们如此待你,你还要为他们求情?”
我低下头,脚尖轻轻蹭了蹭地面。
“他们……有时候,也是对我好的。”
“我记得很小很小的时候,我发烧,妈妈一整夜抱着我,唱摇篮曲,她的怀里很暖,歌儿很好听……虽然,后来她很少抱我了。”
“爸爸有一次下班回来,口袋里有一颗皱巴巴的水果糖,他偷偷塞给了我,没有给姐姐和弟弟。虽然糖有点化了,粘在糖纸上,但那是我吃过最甜的一颗糖。”
“还有我摔破了膝盖,哭得很厉害,爸爸虽然骂我笨,但还是笨手笨脚地给我涂红药水,吹着气说‘不疼不疼’……”
我说着这些零星的、几乎被漫长子的打骂和恐惧掩埋的爱。
“我知道他们做了很多很多错事,坏事,伤害了我,也伤害了姐姐弟弟。他们应该受到惩罚。”
我抬起头,眼泪汪汪看着阎王。
“可是他们永远在里受苦,姐姐和弟弟怎么办?”
我的恳求,稚嫩而纯粹。
阎王爷爷沉默地看着我,又看了看下方那两个因为我的出现和话语而彻底呆滞的父母魂魄。
他们脸上交织着难以置信、震惊,以及悲痛。
许久,阎王爷爷缓缓叹了口气。
“罢了。”
“回去吧,赎你们的罪!”
爸妈再一次猛然惊醒。
依旧是拘留所坚硬的床板,窗外是沉沉的黑夜。
但这一次,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心底翻涌的,是前所未有的悔恨!
那悔恨里,掺杂着梦里听到女儿那些细微温暖回忆时,心口被撕扯般的剧痛。
原来我记得那颗糖。
原来我怀念那个温暖的怀抱。
原来在他们早已遗忘的角落,他们也曾给过这个孩子,一点点属于父母的爱。
可他们做了什么?
他们把我当成了吓唬其他孩子的“鸡”,当成了发泄情绪的工具,当成了一个可以随意处置的“物件”……
甚至,最终,他们亲手将我送进了冰冷的死亡。
“啊啊啊!” 王秀兰压抑地痛哭出声。
李建国把脸埋进粗糙的被子里,肩膀剧烈地耸动,发出呜咽。
审判到来。
证据确凿,情节恶劣,社会影响极坏。
李建国、王秀兰因虐待罪、过失致人死亡罪等多项罪名,被分别判处。
站在被告席上,他们不再争辩,不再推诿。
听着法官宣读判决书,听着那些冰冷的字眼描述他们对亲生女儿犯下的罪行。
他们只是低着头,眼泪无声流淌。
当法槌落下,判决生效时,他们甚至有一种近乎解脱的麻木。
入狱后,时间变成了缓慢的凌迟。
王秀兰变得沉默寡言,眼神时常空洞地望着某个地方。
同监舍的人说她半夜常惊醒,抱着膝盖缩在墙角,喃喃自语。
“笑笑,冷吗?”
“妈妈错了……妈妈对不起你……”
李建国则在繁重的劳动之余,申请了大量的心理辅导和伦理书籍阅读。
他强迫自己去直面自己人性中的丑陋与自私,去剖析那些所谓“教育”背后,实质是对弱小生命的控与残忍。
他变得消瘦,鬓角早早斑白。
有一次,在监狱图书馆看到一本儿童画册,上面画着爸爸牵着女儿的手,他盯着那画面,突然就佝偻下腰,泣不成声。
他在写不可能寄出的忏悔信,写满了一本又一本。
刑期漫长,但总有尽头。
十几年后,因在狱中表现尚可,两人先后获准减刑出狱。
外面的世界早已天翻地覆。
他们却恍如隔世。
姐姐李珍语已经大学毕业,有了稳定的工作和自己的生活。
弟弟李小宝也即将成年。
姑姑将他们保护得很好,也尊重孩子们的选择。
李建国出狱后,没有去找任何亲人。
他变卖了名下仅剩的一点微不足道的财产,将钱分成两份,一份匿名捐给了儿童保护机构,另一份托人辗转带给姐姐弟弟。
然后,他彻底消失了。
后来,有人在南方一座偏远苦寒的山中寺庙,见过一个背影佝偻、沉默寡言的扫地僧。
他负责最脏最累的活计,吃最简陋的食物,睡最冷硬的禅房。
每除了劳作,便是长时间地面壁诵经,风雨无阻。
有人依稀听说,他出家时曾对住持言明,自己罪孽深重,不求佛法度化,只求一个能忏悔、苦行赎罪之地,直至生命终结。
王秀兰出狱后。
她没有去处,也害怕见到任何熟人。
城市里关于他们家那桩旧案的议论早已平息。
但对她而言,每个角落都似乎有女儿小小的身影闪过。
她租了一个偏僻简陋、租金便宜的老旧小屋,屋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她同样老旧的二手冰柜。
在一个深秋的夜晚。
王秀兰仔细地打扫了小屋,换上了一身净的旧衣服。
她坐在冰柜前,打开柜门。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冰柜内壁。
“笑笑,妈妈来陪你了……”
“这次,妈妈知道冷了……”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她低声呢喃着,一遍又一遍。
然后,决绝地,将自己蜷缩起来,躺进了冰柜里。
就像当年那个七岁的小女孩一样。
冰柜的门,从里面,被她轻轻拉上了。
几天后,房东因联系不上她而报警。
警察破门而入时,发现了冰柜里早已冰冷的王秀兰。
她的身体保持着蜷缩的姿势,脸上似乎带着一种解脱般的平静。
现场没有挣扎痕迹,只有冰柜旁用石头压着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两个字。
“赎罪”。
而在地府,我早重新步入了轮回。
我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张充满喜悦的年轻女子的脸。
她旁边,是一个激动得手足无措、却小心翼翼的年轻男子。
“宝宝,我是妈妈!” 女人的声音温柔。
“宝贝,我是爸爸!我们等你等了好久好久……” 男人的眼眶通红,笑容却无比灿烂。
这一次,没有比较,没有偏袒,没有恐惧,也没有需要被“儆”的“猴”。
有的,只是全心全意的期待与呵护。
我在这全然的爱与安全中,放松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我知道,这一次,我会在一个只有爱的家庭里,慢慢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