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少衡自身后紧紧抱住我,温热手掌捂住我的嘴。
“清璃,别去。”
我像疯了一样在他怀里撕扯,指甲在他手臂上划出血痕:
“裴少衡!你不记得了!当年你跪在父亲书房,指着苍天立誓”
“你说’学生若得志,必扫清天下冤狱,还世间朗朗乾坤’!”
雨水混着血水从我们交缠的手臂间淌下,我声音嘶哑得几乎泣血:
“你说要天下人都不再含冤…那现在为何要让我父亲蒙冤?!”
他的手臂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蕙悦刚刚小产,受不得,再说官场的事,如蛛丝盘踞。”
“我不管什么官场!我只要我爹活着!”
我双腿一软跪在泥泞中,抓住他官袍下摆。
“求你看在当年父亲省下口粮救你性命的份上…”
“看在他通宵为你批改文章的情分上…”
我不停向他磕头,磕出阵阵血迹
刑场方向突然传来监斩官高喊:“午时三刻。”
我浑身剧颤,不管不顾想冲进去。
裴少衡突然俯身将我死死按进怀里,声音破碎:
“原谅我清璃,这是我欠蕙悦的!”
我奋力撕扯:“不!不!”
远处铜锣震响,人群哗然。
刑场方向忽然传来挥刀声,行刑完毕。
我怔怔望着刑场方向升起的青烟,我浑身一软,跪倒在泥泞中。
裴少衡松开手,轻声道:“我会好生安置岳父…”
“你不配叫他岳父!”
我使劲浑身力气,猛的扇了他一巴掌。
我仰起头,任由雨水打在脸上。
“裴少衡,你让我无比恶心!!!滚!!滚啊!!!”
远处钟声回荡,像是为谁敲响的丧钟。
我奋力推开,他瘫坐在雨水中,看着我转身离去的身影。”
他官袍上的云雁纹饰在雨中模糊不清,像极了我们这些年的情分。
“小姐!”
丫鬟撑着伞跑来,声音带着哭腔,“老爷…老爷他…”
我跌跌撞撞冲向刑场。
人群已经散去,只有几个衙役在收拾刑具。
地上那一滩暗红,刺痛了我的双眼。
“爹!”我跪在泥泞中,颤抖着手想去触碰那片血迹,却被人从身后拉住。
我像一具被抽去魂魄的木偶,任由裴少衡将我拖离刑场。
雨水混着血水在青石板上蜿蜒,像一道永难愈合的伤疤。
“放开…让我再看父亲一眼…”我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手指在泥泞中抓出深深痕迹。
裴少衡的手臂如铁箍般收紧,竟将我整个人拦腰抱起。
官袍的云雁纹饰蹭过我的脸颊,那些曾让我痴迷的刺绣,此刻像无数针扎进心里。
“清璃,别看了…“他的声音在发抖,“老师他…走得很安详…”
我忽然笑出声,笑声在雨幕中支离破碎:
“安详?你可知刽子手的刀有多快?可知头颅落地时眼睛还能眨几下?”
“我父亲最后看见的,是他最得意的学生站在刑场外见死不救!”
挣扎中我咬住他的手腕,鲜血的腥味在口中蔓延。
他却纹丝不动,任由我撕咬。
“让我去收尸…至少让我给父亲留个全尸…”我哽咽得几乎窒息。
“裴少衡,我求你…”
他将我塞进马车,对车夫厉声喝道:“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