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天。
那天下午,我在公司开会,前台小姑娘敲门进来,表情有点奇怪。
“宋总,前台有人找您。”
“谁?”
“一个男的,说是……您弟弟。”
我手里的笔停住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让他等着,”我说,“我开完会再说。”
“他说有急事——”
“让他等着。”
我低下头,继续开会。
手指微微发抖,但我压住了。
开完会,已经过了一个小时。
我走回办公室,推开门,看见一个人站在窗前。
背对着我,瘦,驼背,头发乱糟糟的。
听到门响,他转过身来。
是宋家宝。
八年不见,他老了很多。
三十岁的人,看起来像四十岁。
眼窝深陷,胡子拉碴,穿着一件脏兮兮的夹克。
看见我,他愣了一下。
然后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姐!”
我站在门口,看着跪在地上的宋家宝。
心里很平静。
没有恨,没有怨,甚至没有。
就是平静。
像看一个陌生人。
“起来。”我说。
“姐,爸妈快不行了!”他跪着往前挪了两步,想去抱我的腿。
我往后退了一步。
“起来说话。”
他抬头看我,眼眶红了。
“姐,爸中风了,瘫在床上两年了,妈也查出了癌症,晚期——”
他声音发抖,眼泪掉下来。
“姐,我知道你恨我们,但是爸妈真的快不行了,你回去看看他们吧……”
我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脑子里翻涌着很多东西。
六岁那年的走廊。
九岁那年的饭桌。
每个月的四千块。
那个耳光。
十八万的彩礼。
凌晨三点的土路。
它们像水一样涌上来,又退下去。
“你起来。”我说。
他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