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识的人不多。
但李军在塞烟给我的时候，他的眼神是往哪个方向瞟的？
我闭上眼睛，竭力回忆那个瞬间。
酒店门口，旋转门，明亮的灯光。
李军站在我左边，他塞烟给我，眼睛却越过我的肩膀，看向我身后……酒店大堂的休息区。
那里坐着几个人，在沙发上喝着茶，聊着天。
当时我并没有在意。
现在想来，他在意的，就是那些人中的一个。
可我本不记得那些人的长相。
怎么办？
照片！
婚礼上肯定有摄影师！
还有很多宾客也用手机拍了照！
我立刻掏出手机，手因为紧张而有些颤抖。
我翻出李军的微信，他的朋友圈最后一条，就是昨天发的九宫格婚纱照。
下面有很多共同好友的点赞和评论。
我点开一个我认识的朋友的头像，进入他的朋友圈。
果然，他在一个小时前发了参加婚礼的照片，还配文“兄弟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照片里有几张是现场的抓拍。
我一张一张地放大，仔细地看。
背景里，宾客们觥筹交错，笑语晏晏。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
等等。
这一张。
是新郎新娘在台上倒香槟塔的照片。
摄影师从一个刁钻的角度，拍下了大部分宾客的侧脸。
我把照片放大，再放大。
在角落的一张桌子上，靠近大堂休息区的方向。
我看到了一个男人。
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举着手机或笑或闹。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手里端着一杯酒，眼神却像刀子一样，盯着台上的李军。
那是一种捕食者盯着猎物的眼神。
冰冷，专注，不带任何感情。
男人穿着黑色的西装，理着寸头，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嘴角的浅色伤疤。
我不认识他。
在李军所有的朋友、亲戚、同事里，我从未见过这张脸。
他是谁？
我的心脏狂跳起来。
我继续翻找其他朋友发的朋友圈。
终于，在另一组照片里，我找到了更清晰的画面。
这是一张李军和新娘挨桌敬酒的照片。
背景里，那个带疤的男人，就坐在我当时那张桌子不远的地方。
他没有看新人，而是低着头，似乎在看自己的手机。
但他的坐姿很奇怪，看似放松，身体却紧绷着，像一头随时准备扑出去的猎豹。
他有问题。
这个人，绝对有问题。
我立刻把这两张照片保存下来。
我应该把照片发给王队吗？
一个念头闪过，但立刻被我掐灭了。
不行。
王队并不完全信任我。
在我洗清嫌疑之前，我交出的任何东西，都可能被他们解读为误导或者别有用心。
我必须自己先弄清楚一些事。
我再次点开那张疤脸男人的照片，放大他的脸。
这张脸……
为什么会有一种隐约的熟悉感？
我肯定在哪里见过。
不是在现实生活中。
是在……新闻上？还是某个通告上？
我打开手机浏览器，开始疯狂地搜索。
“南城”“疤脸”“通缉犯”“走私”……
我尝试了各种各样的关键词组合。
无数无关的信息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