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院子里就涌进来七八个人。
村委会的调解员老孙头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一群看热闹的村民。
周麟坐院子中间地上，眼眶通红，活像个受尽委屈的老实人。
“各位相亲评评理，我这个做继父的，含辛茹苦把这个家撑了这么多年，林晓亲爹在的时候欠50万的债，我一声没吭地担着。现在呢？她翅膀硬了，五十万的账不认，连她亲妈都不认了！”
人群里开始有人交头接耳。
我站在门口，一句话都没说。
直到我妈一屁股坐在院门口，拍着大腿开始嚎啕大哭。
“我十月怀胎生下她啊！小时候发烧四十度，我整夜整夜抱着她！现在她翅膀硬了，连妈都不认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周围的人开始指着我指责。
“晓晓，你这孩子也太不懂事了……”
“就是，亲妈都不认？畜生不如吧。”
“哎，都怪老林走得早，没人管教，野了。”
可我站在屋檐底下，看着我妈在地上连滚带爬，连冷笑都觉得多余。
“说完了？”我语气平淡。
周麟见我态度冷硬，立刻反应：“没说完呢！”
随即他把一个男人推了出来。
我认识，他是以前我爸工地上的工友，刘叔。
他被周麟推到人群中央，清了清嗓子，不敢看我的眼睛，但嘴巴已经张开了。
“我，我作证，老林走之前……确实交代过，说欠下的钱，让老周先管着，以后慢慢还。”
谎话说得面不改色。
可他大概忘了，我爸出事前半年，已经因为他偷钱的事断了来往。
这一刻，人群顿时乱了，有人起哄，有人骂我。
可我没有管，那是看着这些人，笑了起来。
“好。”
“刘叔，你说这是我爸临死前交代你的？”
我看着那个作伪证的工友，又扫了一眼周麟：
“巧了，我爸出事之前，我俩也通过电话，我手机有自动通话录音，音频同步在云端。”
说完，我从背包里掏出个蓝牙音箱。
打开，连上手机。
院子安静了一瞬。
“咱们就来听听，我爸临死前到底与没有跟你交代过？”
这一刻，刘叔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
可我已经按下了播放键。
音箱里传出我爸的声音，虚弱、带着浓重的喘息。
“老刘在外面欠了钱，如果爸爸死了，他肯定会来什么事，但是你要记住，爸爸这辈子问心无愧，所以你一定要相信爸爸，照顾好自己和，还有—”
“小心你妈。”这一刻，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全部一一看向了我妈，还有周麟。
不过下一秒，一块红砖从侧面飞来，正中音箱。
塑料外壳炸裂，碎片四溅。
紧接着一只脚狠狠踩上我的手机，屏幕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周成站在碎片中间，狞笑着擦了擦手上的灰。
“哎呀，手滑了。”
他弯下腰，凑到我耳边。
“现在，你还有什么证据？”
周成把最后一块碎片碾进泥里。
抬起头，咧嘴一笑。
周麟拍了拍大腿站起来，脸上的委屈立刻转为得意。
“看见没？”
他转头对围观的人群扬了扬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