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字一句,说的清晰无比。
母亲的脸色,微微变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我知道,怀疑的种子,我已经亲手种下了。
能不能生发芽,就看她这个做母亲的,心里到底还存着几分对亲生女儿的信任和爱了。
4
第二天,父亲从医院回来了,一脸的疲惫和怒气。
他一进门,就将一份检查报告摔在茶几上。
“医生说了,王妈是急火攻心,导致心脏供血不足,再晚一点,后果不堪设想!”他指着我,眼神像是要喷出火来,“你满意了?非要把这个家搅得天翻地覆,把恩人活活气死,你才甘心是不是?”
我平静的看着他:“我只是说出了事实”。
“事实?”他冷笑一声,“一个五岁孩子的模糊记忆,能算什么事实?我告诉你,林念,这个家不欢迎你这种忘恩负义的白眼狼!王妈什么时候出院,你什么时候给我滚出这个家!”
“爸”,我迎着他的怒火,一字一句道,“我想回一趟当年那个游乐园”。
我走丢的地方,是城西一个已经废弃的老游乐园。
那里,有我最后的记忆,也一定,有王妈留下的破绽。
没想到,我这个提议,像是瞬间点燃了桶。
父亲的脸色变得狰狞起来:“你还想去那里什么?去编造更多的谎言来污蔑王妈吗?我告诉你,休想!从今天起,你不准踏出这个家门一步!”
他冲着旁边的保镖吼道:“把她给我关到阁楼去!没有我的允许,不准放她出来!饭给她送进去,我倒要看看,是她的骨头硬,还是我的家法硬!”
母亲想要阻拦,却被他一把推开。
两个高大的保镖走上前,一左一右的架住我。
我没有反抗。
因为我看到,在父亲转身的瞬间,母亲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阁楼很小,只有一个天窗,里面堆满了杂物,空气中全是灰尘的味道。
门从外面被反锁了。
我成了这个家里的囚犯。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门锁处,传来了轻微的咔哒声。
门被推开一条缝,母亲端着一个托盘,闪身进来,又迅速把门关上。
她把饭菜放在一张旧桌子上,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和一沓厚厚的现金,塞到我手里。
“囡囡,你爸他……他被猪油蒙了心了”,她压低声音,眼圈红了,“妈不能看着你被这么欺负”。
她紧紧握住我的手:“这是阁楼的备用钥匙,还有家里的车钥匙,这些钱你拿着,去做你想做的事,你爸那边,我来想办法拖住他”。
我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妈……”
“别说了”,她打断我,帮我理了理额前的乱发,“去吧,去寻找真相,妈相信你”。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复杂起来:“你说的那个……烫伤的疤痕,妈会想办法去查,但是囡囡,你一定要小心”。
我重重的点了点头。
深夜,我借着月光,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这座金丝牢笼。
开着母亲的车,我直奔城西。
那个废弃的游乐园,像一只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静静的等待着我。
十八年了,我回来了。
这一次,我是来讨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