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传来脚步声。
管家陈叔推开木门冲进屋,面无血色。
“大少爷!出大事了……”
大少爷皱起眉头开口。
“什么事!慌慌张张像什么样子!”
陈叔两手死死撑住门框,口上下起伏。
“南洋……急报……咱们陆家在南洋所有的航线……全部被冻结了!”
“什么?!”
大少爷猛然起身,木椅向后翻倒砸向地面。
“联合会说……航运特许状……本不在陆家名下……”
陈叔闭上嘴,目光越过大少爷和顾婉清落在我的身上。
我放下笔,大少爷攥着陈叔的衣领,手背鼓起青筋。
“你再说一遍!”
陈叔咬紧牙关出声:
“南洋航运联合会发来函件……陆家名下没有任何特许状登记。所有航线即起冻结,货物扣在港口,船不准出港。”
大少爷松开手后退一步。
“不可能。那些特许状是我爹在世的时候亲手办下来的,我亲眼见过……”
“老爷当年是通过沈家的关系拿到的。”
陈叔低头回答。
“但登记人写的……是少的名字。”
“那是少的陪嫁且不可转移。”
二婶端着茶杯悬在半空,三叔的烟杆滑落地砖。
顾婉清嘴角下撇,双眼瞪大。
“这……这不可能……”
她转头看向大少爷。
大少爷转过身,走到我面前站定。
“映棠。”
他咽下唾沫声音发抖。
“特许状……真的在你名下?”
我坐在椅子上抬眼看他。
“大少爷想听实话?”
大少爷咬紧后槽牙。
“说。”
“这三年,陆家南洋的生意,每一艘船出港,用的都是我沈映棠的特许令。”
我双手交叠。
“没有这张令,你们的船连港口都出不去。”
大少爷面皮紧绷,嘴唇哆嗦着挤出话语。
“你……你为什么不早说?”
“早说?”
我拿起桌上的蓝皮假账,当着众人的面一页一页撕碎。
碎纸片落在桌面上。
“这本账,苏州码子错了十九处,纸浆是上个月广和号进的新货,墨是最便宜的三等松烟。”
我丢下最后一片碎纸。
“我管了三年的账,什么纸什么墨什么字迹,我打眼一看全都知道。大少爷拿这个来定我的罪……”
我看向他身后的顾婉清。
“还是她拿这个来定我的罪?”
顾婉清失去血色,扑进大少爷怀里抬手抹泪。
“承瑜!你听我说……我是怕她害你!她攥着咱们家的命脉,随时可以卡死整个陆家……我这是为了保护你啊!”
我从袖中取出折好的纸放在桌上。
“顾小姐既然这么关心陆家的钱,那不如解释一下这个。”
二房叔公抓起纸张查看,额头挤出皱纹。
“三千两?从公账转到一个法国人户头?”
他把纸拍在桌上,指尖发抖。
“这个让·杜邦是谁?”
顾婉清身子后倾闭紧嘴巴。
我盯着她的脸开口:
“让·杜邦,去年在法兰西因诈骗罪被通缉。今年换了个身份来了广州。”
“顾小姐叫他表哥。”
众人交头接耳,老太太用柺杖敲击地面。
老太太从椅子上站起身,扬手甩了大少爷一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