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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秽劫长生:从炼魔开始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二层饿的黑暗退去时,李长安站在一堵墙前面。
不是骨墙,是镜子墙。无数面镜子拼在一起,从地面延伸到头顶,从左到右看不到边。镜面不是玻璃的,是水的——黑色的水,浓稠的,像凝固的血。每一面镜子里都映着一个人,但看不清脸——被水泡糊了,被饿磨平了,被三百年的“我是谁”问空了。
他走近第一面镜子。镜子里的人动了——不是跟他动,是自己动。那个人站在一扇门前,门很小,很窄,像狗洞。门板上刻着一个字:“心。”那个人伸出手,指尖碰到门板。停了很久。然后缩回去。又伸出来,又缩回去。他的手在抖,不是冷的,是怕的。
“这是第三层饿。”幽苓的声音从白布里传来,比第二层时更哑了,像嗓子眼卡着骨头渣子。“身份的饿。忘了自己是谁。”
“他是谁?”李长安问。
“第200轮的你自己。”
李长安的呼吸停了。第200轮。在第9章“心门”的故事里出现过——他站在镜子门前,没敢推。他没退,也没进。他卡在门缝里,卡了三百年,卡成了“祂”的看门狗。
镜子里的人还在抖。手伸出去,缩回来。伸出去,缩回来。每伸一次,门板上的“心”字就亮一下,暗红色的,像伤口在呼吸。每缩一次,字就灭一下,像人闭上的眼睛。
“他为什么不推?”李长安问。
“因为他怕。”幽苓说,“怕推开了,门后面不是路,是墙。怕墙后面还是墙。怕关了一扇门,还有一扇。忘了一个人,还有下一个。怕的不是关不上,是关不完。”
镜子里的人停了。手悬在门板前面,指尖离“心”字只有一寸。他的嘴在动,在说什么。李长安凑近了听,声音很轻,像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
“……我是谁……?”
不是问门,是问自己。他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自己为什么站在这里,忘了自己在等什么,忘了自己怕什么。只记得一个动作——伸手,缩手。伸手,缩手。做了三百年,做到手不抖了,做到门板上的字快灭了,做到镜子里的脸看不清了。
“他把自己做没了。”幽苓说,“忘了名字,忘了脸,忘了为什么站在这里。只记得一个动作。等。”
李长安把手指按在镜面上。镜面是凉的,空的——什么都没有的那种凉。但指尖触到水面的瞬间,镜面荡开一圈涟漪。涟漪里的脸变了——不是模糊的,是清晰的。是第200轮的脸。和他一模一样,但眼睛里没有光。不是竖瞳的暗红,是空的——像被掏空了的眼眶,像被人遗忘的旧屋子。
那张脸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认识我?”声音从镜子里传出来,很轻,像怕把最后一口气吹散。
“认识。”李长安说,“你是第200轮的自己。你站在心门前,没敢推。”
“心门……”镜子里的脸皱了一下眉,像在翻箱倒柜找一件不知道丢在哪里的东西,“我不记得了。”
“你记得什么?”
“记得等。”脸说,“等一个人来。不知道是谁,不知道长什么样,不知道为什么要等。只知道等。”
李长安的喉咙发紧。“你等了多久?”
“不知道。很久。久到忘了自己在等。但手还记得——伸出去,缩回来。伸出去,缩回来。做了三万遍,十万遍,忘了多少遍。”
镜面开始翻涌。黑色的水像被煮开了一样,咕嘟咕嘟地冒泡。泡里浮出碎片——不是记忆的碎片,是身体的碎片。一只手,悬在门板前;一只脚,踩在门槛上;半张脸,贴在镜面上。都是第200轮的,但拼不成一个人。他把自己拆碎了,拆成无数个动作,无数个瞬间,无数个“没敢”。
碎片浮到水面上,碎了。像泡沫,像梦,像从来没存在过。
李长安把手伸进镜子里。水是温的——不是空的温,是有人把最后的温度留在这里,等他来摸。他摸到了一只手。骨头的,没有皮,没有肉,只有骨头。五指骨还保持着“伸出去”的姿势,指尖朝着门板的方向,指节微微弯曲,像在等什么东西落进掌心。
他把那只手从镜子里捞出来。骨头是黑的,被水泡了很久,但掌心刻着字:
“李长安。第200轮。忘了自己是谁。说‘我怕’。”
他把骨头放在地上。骨头落地的时候,镜子墙裂了一条缝。不是碎的,是开的——像门开了一道缝。缝里漏出光,灰白色的,和骨粉一个颜色。
“这是第三层饿。”幽苓说,“身份的饿。忘了自己是谁。他把自己等没了,等成一只手,一个动作,一个‘怕’字。”
李长安蹲下来,看着那只骨头手。五指骨还保持着“伸出去”的姿势,像在等他把手放进去。
他把自己的手放了进去。
骨头手合拢了。不是握,是牵。像一个人牵住另一个人的手,说“跟我走”。
镜子里那张脸笑了。不是空的,是温的。嘴角先往左歪,再往上翘。和他一模一样的笑,但笑里有东西——是释然。等了三百年的释然,忘了自己是谁的释然。
“……想起来了。”脸说,“我是你。你是敢推门的那个。”
“我是。”
“替我推。”
镜子墙裂开了。不是碎,是开——像门从中间打开,露出里面的路。很窄,很暗,两边是骨头墙。墙上刻满了字,不是名字,是“我是谁”。密密麻麻的,从地面刻到头顶,从这头刻到那头。有些“我是谁”很旧,旧到只剩一道疤;有些很新,新到还在渗血。最新的那个,刻在路尽头,离出口只有三步远。字迹歪歪扭扭,像用指甲抠的:
“我是第200轮的李长安。我怕。但我等了。”
李长安走过那条路。每走一步,墙上的“我是谁”就亮一下。亮的时候,他能看见刻字的人的脸——第200轮的,年轻的,没有白发的,眼睛里有光的。他刻完“我是谁”,又刻了一行小字,很小,要凑近了才能看见:
“等一个敢推门的人。告诉他,别怕。”
李长安走到路尽头。那里有一扇门,很小的门,很窄的门,像狗洞。门板上刻着一个字:“心。”字是暗的,暗了三百年,等他来推。
他把手按在门板上。门板是凉的,但“心”字是温的——像有人刚把手放在上面,还没拿走。
他推开了。
门后面不是墙,是光。金色的,像落,像粥油,像所有“敢”的人最后留下的那点温。光里有一个人影,很瘦,很小,蜷缩着,像一只虾。他的脸朝着他,但看不清五官——被光烧糊了,被饿磨平了,被三百年的“我是谁”问空了。
但他的眼睛是亮的。不是竖瞳的暗红,是净的,亮的,像刚洗过的石子。
“你来了。”他说。是第200轮的声音,年轻的,没有被怕磨哑过的。
“来了。”
“你替我推了?”
“推了。”
“门后面是什么?”
“光。金色的。像落。”
人影笑了。嘴角先往左歪,再往上翘。和他一模一样的笑,但笑里有东西——是甜。像阿圆的枣,像的粥,像所有等了太久的人,终于等到的时候,从心里冒出来的那点甜。
“够了。”他说,“告诉他,够了。”
他散了。光灭了。门合上了。镜子墙碎了,碎成粉末,落在地上,变成一堆骨堆。骨堆最上面扣着一个头骨,眼眶内侧刻着字:
“李长安。第200轮。等了三百轮。等到了。”
李长安摸了摸鬓角。多了一白发。硬的,扎手的,发结着冰渣——和第200轮站在镜子门前三百年,头发等白的颜色,一模一样。
他把那白发拔下来,缝进白布里。缝在第五个空洞旁边。没有字。只有一白发,和“我是谁”三个字,刻在骨头上,刻在他心里。
“第五。”他说,“替你告诉他,别怕。”
白布上的“替我活”洞烫了一下。不是灼烧的烫,是温的。像有人把手按在他肩上,说“不怕了”。
他站起来,走向黑暗深处。前面还有三层饿。三白发。三个洞。
他还没有数完。他还可以走更远。
黑暗里,传来下一层饿的声音——比这一层更轻,更远,更饿。是第四层:“传承的饿”。忘了自己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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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门次数:4】(无新增)
【白发:11白,9黑】(+1,第三层“身份的饿”)
【人性值:25】(-5,直面第200轮“身份的饿”)
【白布上的洞:6个】(第1洞“替我活”、第2洞“枣甜”、第3洞缝“记”字白发、第4洞缝“情感饿”白发、第5洞缝“身份饿”白发、第6洞“粥”)
【白布里的东西:10白发(9旧+1第200轮)、裂开的枣核、缺角的馍、掉锈的钥匙、半块刻“等”字的馍】
【幽苓魂火:0%】
【下一站:万鬼窟·底(第四层:传承的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