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男女主角是云烬的这部连载传统玄幻小说《归冥录》是由作者题眉十字雪精心创作编写的,目前处于连载状态,已更153553字,这本精品小说绝对不容错过,绝对是一部值得每一位读者反复品读的经典佳作。
归冥录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自那月清霜于暮色中点破“月晦洗剑潭”之约,庶务院的头便仿佛被无形的手拉长了。每一刻都过得缓慢而清晰,像钝刀在粗砺的石头上反复磨蹭。
云烬的生活依旧规律如钟摆。劈柴,挑水,清扫,被指派各种琐碎活计。他沉默寡言,手脚勤快,是所有管事眼中最省心、也最易被忽略的那类杂役。只有偶尔,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当他独自面对一堆待劈的木柴,或是一口幽深的井水时,眼底深处才会掠过一丝与这粗糙环境格格不入的沉静与思量。
月清霜的话,是饵,也是钩。他清楚。这位月神族圣女绝非仅仅出于善意,她背后站着月凌云那样深不可测的人物,每一步都必有深意。五天后,月晦之夜,洗剑潭。那或许是一个揭开部分真相的契机,也极可能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或是风暴将起的中心。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需要更清楚地知道,自己将步入怎样的局。
水生和石墩成了他延伸出去的耳目。两个孩子经历废兵冢一事后,对他死心塌地,又因年纪小、身份低,在关内底层活动不易惹人注意。云烬并未让他们冒险去打探机密,只是教他们留心存细处:哪些地方的守卒换防变得频繁;押送物资的车队去了不常去的方向;伤兵营里流传的新鲜伤痕模样;甚至伙房采买的食材种类有无微妙变化。
信息琐碎如沙,但汇聚起来,也能隐约看出汐的流向。
“云哥,东墙下那排存放废旧军械的棚子,这两天夜里好像总有动静,但守夜的老吴头说没看见人,只听到像是铁器轻轻磕碰的声音,以为是野鼠,可那声响……有点太规律了。”水生一边帮着云烬将晒的柴禾码齐,一边小声说。
“还有,去‘阵眼’那边送饭的活儿,以前是三天一次,最近变成一天一次了,而且送饭的人回来,脸色都不太好看,像是……吓的。”石墩补充道,他如今在伙房帮工,消息更灵通些。
阵眼。又是阵眼。云烬想起在听风堂回廊偷听到的对话,风神族三长老提及裂缝稳定性下降。频繁的物资输送、守卫的异常神色,是否意味着那边的情况正在恶化?或者,正在进行某种需要大量消耗的、不欲人知的“维护”?
他将这些碎片记在心里,同时更加留意孙管事的动向。这位庶务院管事,三角眼里的精光似乎比往更甚,出入听风堂后院的次数也明显增多。有两次,云烬“恰巧”在附近活,瞥见他与听风堂中一些面生的、气息凝练的人物低声交谈,态度恭敬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这孙管事,恐怕不单单是个克扣杂役口粮的底层小吏那么简单。
子在表面的平静下,滑向月晦前第三天。这天午后,云烬被派去校场协助整理一批新运到的训练用箭。校场上尘土飞扬,呼喝声不断,风神族的年轻子弟们正在教头带领下练习射术与合击阵法。箭矢如蝗,破空之声不绝于耳。
云烬和几个杂役低着头,将散乱的箭支按制式、完好程度分拣,装入不同的箭囊。他动作麻利,目光低垂,但耳中却捕捉着场内的一切声音。风神族的战技以灵动迅捷见长,配合某种引动风灵力的心法,箭出可带微弱旋风,增加射程与精准,亦可扰乱敌踪。这些子弟修为多在锻体、通脉境,但阵法配合已有雏形,显然训练有素。
就在他抱着一捆分拣好的箭矢,走向库房方向时,校场边缘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只见一名身穿火红劲装、年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正与两名风神族子弟对峙。少女眉目明丽,顾盼间自带一股人的鲜活气焰,手中并无兵器,只是随意站着,周身却隐隐有热浪翻腾,让周围的空气都有些扭曲。
“喂,风啸!都说你们风神族的‘穿云箭’有点名堂,敢不敢接本姑娘三箭?”红衣少女嗓音清脆,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被点名的风神族少年风啸,正是当云烬在废兵冢间接救下的两人之一。他面容俊朗,此刻却有些涨红,握紧了手中的长弓:“炎灵儿!这里是风神族校场,不是你撒野的地方!要较量,等八族新秀大比!”
“等?本姑娘等不及!”名为炎灵儿的少女撇撇嘴,手腕一翻,不知从何处取出一张通体赤红、形如凤翼的短弓,另一只手已搭上了一支羽箭箭头燃着细微火苗的箭矢,“放心,不用灵力,就比比谁的眼力准、手力稳!你该不会这都不敢吧?”
周围的风神族子弟面露怒色,却又似乎对这红衣少女有些忌惮。风啸骑虎难下,咬牙道:“比就比!怎么比?”
炎灵儿眼珠一转,指了指远处箭靶场边缘,一棵孤零零生长、叶子掉光的枯树:“看到那棵树最顶上,那截快断没断的枯枝没?咱们就射那截树枝,谁先射中,或者谁射得让它断得位置更靠近树梢,谁赢!怎么样?”
那截枯枝又细又高,在风中微微摇晃,寻常人目力难及,更别说精准命中。这比试,考校的正是极致的眼力、臂力稳定性和对风力影响的预判。
风啸抬头望了望,脸色更凝重几分,但还是点了点头:“好!”
两人各自站定,引弓搭箭。场中霎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炎灵儿嘴角噙着一丝自信的笑意,风啸则全神贯注,目光锁死那一点微小的目标。
云烬抱着箭矢,站在库房门口的阴影里,也抬眼望向那截枯枝。在他的目力中,那枯枝的摇晃轨迹、细微的裂纹、甚至表面粗糙的纹理,都清晰可辨。他甚至能“看到”空气中流动的、不规则的气流对箭矢可能造成的影响。
“嗖!”“嗖!”
几乎不分先后,两支箭离弦而出!一赤红,一淡青,破开空气,拖出淡淡的尾迹,直射向百丈外的枯枝!
风啸的箭,轨迹稳定,带着风灵力特有的螺旋劲,试图修正气流影响。而炎灵儿的箭,则异常笔直,那箭镞上细微的火苗,在飞射过程中竟似乎将前方的空气微微“熨平”了些,减少了阻力。
电光石火间,两支箭已至枯枝前!
“嚓!”
一声极轻微的、木头断裂的声响传来。
紧接着,“啪嗒”,一截不到两寸长的枯枝,从高高的树顶坠落,掉在硬的泥地上。
众人急忙跑过去查看。只见那截枯枝的断口处,竟然同时嵌着两支箭的箭头!风啸的箭从侧面切入,炎灵儿的箭则几乎是从正面贯穿,两支箭的力道、角度巧妙至极,竟在瞬间共同作用,将这截细枝从几乎同一位置切断!
“平手?!”有人惊呼。
风啸和炎灵儿也赶了过来,看着那截嵌着双箭的枯枝,都是一愣。
“哼,有点本事嘛。”炎灵儿拔出自己的箭,打量了一下断口,又瞥了风啸一眼,倒是收起了几分轻视,“不过下次,本姑娘一定会赢!”说完,竟也不再纠缠,将短弓往背后一负,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大摇大摆地走了,留下一众面面相觑的风神族子弟。
风啸松了口气,擦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对同伴苦笑:“这火神族的小公主,真是……”
火神族。炎灵儿。云烬默默记下这个名字。看其行事风格与灵力属性,确是火神族嫡系,且地位不低。她突然出现在此,是真的年少好胜,还是别有目的?
他不再多看,抱着箭矢进了库房。库房内光线昏暗,堆满了各类军械物资。他将箭矢放入指定木架,正要离开,目光无意中扫过库房最里侧,靠墙放着几个蒙着油布的大木箱。
那木箱样式普通,但摆放的位置和蒙着的厚重油布,显得有些不寻常。而且,箱体边缘的尘土痕迹,似乎显示近期被人移动过。更让云烬目光微凝的是,在其中一个木箱的角落,油布没有完全盖住的地方,隐约露出一点暗沉的金色纹路——与他在废兵冢捡到的“雷炽卫”残甲上的纹路,有五六分相似!
他心头一动,脚下步伐不变,仿佛只是随意巡视库房,向那个方向靠近了几步。距离拉近,看得更清楚了些。那金色纹路更完整,似乎是一个徽记的一部分,风格古朴厚重,绝非风神族或现今常见制式。而且,木箱本身散发出一种极其微弱的、被多重符纸封印后仍难免泄露出的、混合着金属、陈旧血气和一丝雷灵波动的气息。
这箱子里,装的是什么?为何会带有雷神族相关的纹路和气息?又被谁,以这种方式存放在风神族驻地的普通军械库房里?
云烬没有停留,也没有试图进一步探查。库房并非无人看管,门外就有守卫。他只是如常完成工作,默默退出。
但那个木箱,以及其上熟悉的纹路,却像一刺,扎进了他的意识。
傍晚回到庶务院,气氛有些异样。孙管事背着手在院子里踱步,三角眼扫过每一个回来的杂役,眼神比平更加锐利,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寻找什么。陈老拐的咳声也少了,蹲在井边,默默抽着一杆旱烟,烟雾缭绕中,脸色晦暗不明。
开饭时,赵虎分着硬邦邦的杂面馍,压低声音对云烬道:“听说,下午听风堂那边出了点事。”
“什么事?”云烬接过馍,随口问。
“不清楚详情,好像是什么东西……丢了?还是被动了?反正风无痕少爷发了脾气,下面的人噤若寒蝉。”赵虎摇摇头,“这关里,越来越不太平了。”
丢了东西?云烬想起昨夜藏书楼之事,心头雪亮。是丁,自己昨夜探查,虽未留下明显痕迹,但动了那些书,瞒不过真正细心且有特殊手段的人。风神族那位三长老已然察觉,风无痕自然也会知道。只是不知,他们丢了或被动了的“东西”,究竟是指藏书楼之事,还是另有所指?比如……那个带有雷神族纹路的木箱?
他慢慢嚼着硬的馍,就着稀薄的菜汤咽下。无论是什么,都意味着暗处的较量已经摆上了台面,紧张的气氛开始弥漫。而他这个“变数”,无疑正被越来越多的目光注视着。
月晦之夜,还有两天。
夜色,如期而至,浓重如墨。云烬躺在硬板床上,却没有丝毫睡意。他闭着眼,神识却沉入体内,观察着那三道沉寂的烙印,以及丹田处那微不可察的灰白气旋。自从尝试修炼《九霄雷引诀》基础篇,并以族徽调和后,这气旋似乎凝实了极其微弱的一丝。而对冥皇烙印的感应,也似乎清晰了那么一点点。
他尝试着,以意念极其轻柔地触碰了一下属于“骸骨冥皇”的那道森白烙印。
没有反应。烙印如同死物。
他不气馁,将一丝极其微薄、经过族徽调和后显得中正平和的灵力,缓缓导向那道烙印。
就在灵力即将接触烙印表面的刹那——
“嗡……”
一声极其低沉、仿佛来自灵魂深处、又仿佛隔着无尽时空传来的震鸣,在他识海中荡开!
紧接着,一道模糊、断续、却冰冷威严的意念碎片,强行挤入他的意识:
“小……子……”
“封……印……松……”
“‘门’……在……动……”
“祂……在……找……”
“钥……匙……”
断断续续,戛然而止!
云烬猛地睁开双眼,额角瞬间沁出冷汗,心脏在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他剧烈地喘息着,好半晌才平复下来。
是骸骨冥皇!虽然只有几个破碎的词,但那冰冷威严的意念特质,他绝不会认错!这是自他回归人间后,冥皇烙印第一次主动传递信息!
“封印松”、“门在动”、“祂在找”、“钥匙”……
每一个词,都令人毛骨悚然。
封印,指的是困住冥皇的封印,还是指镇压冥渊的封界碑封印?“门”是什么?连接冥渊与人间的裂缝?还是别的什么?“祂”是谁?深渊意志?还是别的可怕存在?“钥匙”……是指自己?还是指族徽?亦或两者皆是?
信息太少,却足够惊心。冥渊那边,果然发生了巨大的、连三位冥皇都感到紧迫的变故!而自己,似乎与这场变故的核心紧密相连!
他擦去额头的冷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冥皇的警告,与风无痕他们察觉的“裂缝稳定性下降”,与关内益紧张的气氛,与月清霜暗示的“月晦之约”,全都指向同一个方向——风暴将至,而自己恰在风眼。
不能再被动等待了。
他轻轻坐起,从怀中取出那枚黑色玉牌(族徽)和“雷炽卫”残甲碎片,在黑暗中摩挲。冰凉坚硬的触感,带着血脉深处传来的微弱悸动。
月晦之夜,洗剑潭。那里,或许能找到一部分答案,关于家族,关于过去,也可能……关于这把“钥匙”的意义。
他将玉牌和残甲贴身收好,重新躺下,闭上了眼睛。黑暗中,他的呼吸重新变得绵长平稳,仿佛已然熟睡。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平静的表象下,思绪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推演、准备。
窗外,乌云渐拢,掩去了星月。天地间,一片沉郁的暗。
山雨欲来,风已满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