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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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没接。
安静了大概三秒，走廊的中央空调在吹，我的头发被吹动了一下。
“那……晚上的晚宴你去吗？”他换了个话题，声音比刚才高了一点，像是努力把气氛抬回社交温度。
“去。”
“嗯，那……”他又往外迈了那一步又停住了，嘴巴张了一下，这个模式我在十二个小时内见了两次，电梯里一次，这里一次，他总是走到一句话的门口，推了半扇门，看了一眼里面，又把手缩回来。
“没什么。”他说，”晚上见。”
他转身走了，步子比来的时候快。
我站在走廊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严沛从侧面冒出来，这人永远在半径五米之内。
“温总，晚宴六点半入场，您回房间休息还是……”
“回去换件衣服。”
“好，晚宴的座位图我发您微信了。”
我点了一下头，往电梯走。
回到房间我把严沛发的座位图打开看了一眼，主桌十个人，我在4号位，顾弈舟在7号位，中间隔了两个人，顾母不在主桌，在旁边的2号桌，但两张桌子之间只隔了三步。
三步，不远不近，够她的声音传过来。
我把手机放下，从衣柜里拿出今晚的衣服，黑色的，很简单，没什么设计感，但料子好，穿在身上熨帖，出差不带太多衣服，够穿就行。
换完衣服照了一下镜子，头发盘起来了，露出耳朵和脖子，耳钉是很小的银色圆点，不晃。
六点二十，下楼。
晚宴大厅比上午的宴会厅大一倍，水晶灯，圆桌上铺着白色桌布，每个位置面前摆了三只酒杯和一张菜单，靠墙的乐队在调音，大提琴拉了几个低音，混在人声里。
人陆续到了，主桌上的人我认识一半，另一半名字见过脸没见过，坐下来之后，左边是博瑞生物的李总，他冲我点了一下头，笑容比上午自然了一些。
“温主任，咱们又见面了。”
“李总好。”
右边的人还没到，桌牌上写着主办方秘书长的名字。
顾弈舟到了，坐在7号位，他看了我一眼，我点了一下头，他也点了一下，两个点头之间隔了两个人和半米的桌布。
然后我听到了那个声音。
从2号桌的方向，穿过调音的大提琴和刀叉碰瓷器的声响，准确地、丝毫不差地落在我耳朵里。
“哎呀，弈舟……”
顾母在跟2号桌的人寒暄，声音比大厅里任何人都亮，她换了一身衣服，酒红色，珍珠项链换成了钻石的，妆补过了，比下午浓一度，她看到我了但在忽略，正在跟旁边一个头发吹得很高的女人说笑，笑声很准时地卡在对方每句话的尾巴上。
菜上了，冷盘，热菜，红酒倒了三轮，主桌上的人在聊行业的事，一个做原料药的老板在说FDA的审批周期越来越长，李总接了一句关于产业链转移的看法，有人提到AI辅助研发，我听着，偶尔点头，不主动开话题。
第二轮热菜上来的时候，顾母端着酒杯走到了主桌。
她没坐下，站在桌边，笑着跟主桌上的人碰杯，先敬了主办方秘书长，又敬了两位赞助商代表，到我这里的时候，她的杯子举着，眼睛弯了弯。
“温予，你尝尝这个红酒，82年的，不便宜。”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你可能没喝过这种酒”的弧度，”你以前不是不喝酒吗？人嘛，多见见世面，口味也会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