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密封袋,用筷子从鱼身上夹下一小块肉。
大概指甲盖那么大。
不能拿太多,会被发现。
我把肉块放进密封袋,排出空气,封好口。
然后把鱼身上的姜丝重新拨弄了一下,掩盖住那个缺口。
盖上保鲜膜,把盘子放回冰箱原来的位置。
关上冰箱门。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我拿着密封袋,正准备离开厨房。
书房的门,突然开了。
04
我手里的密封袋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烫得我指尖发麻。
姨父就站在厨房门口。
他没有看我。
他的目光,越过我的肩膀,落在我身后的冰箱上。
冰箱门刚刚被我关上。
但门上还残留着我手心的湿气。
“小秋啊。”
他开口了。
声音很慢,很平。
“在找什么吃的吗?”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双腿像灌了铅。
我该怎么回答?
我说我在拿酸?
我说我口渴了想喝水?
冰箱里的一切,此刻都可能成为戳穿我谎言的证据。
我捏紧了手里的密封袋,把它悄悄塞进了我睡裤宽大的口袋里。
这个动作,无比艰难。
我感觉姨父的视线,像 X 光一样,穿透了我的身体。
看穿了我所有的心虚和恐惧。
“没……没有。”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我就是……有点饿了,想看看有什么能垫一下肚子的。”
“哦?是吗?”
姨父的嘴角,微微向上翘了一下。
那个弧度,和昨晚一模一样。
“冰箱里不是有阿姨给你留的蛋糕吗?怎么不吃?”
他朝我走近一步。
我下意识地后退。
后背撞在了冰冷的流理台上。
“不喜欢吃甜的?”
他又问。
那股熟悉的,陈旧的烟草味,混合着他身上特有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包围了我。
我快要窒息了。
“嗯,不太想吃。”
我的声音细若蚊蚋。
“这样啊。”
姨父停在我面前。
我们离得很近。
我甚至能看清他眼球上浑浊的血丝。
他抬起手。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要什么?
他发现了吗?
他的手,慢慢地,落在了我的肩膀上。
轻轻拍了拍。
“不想吃就算了。”
他的语气,突然又变得和蔼可亲。
“马上就中午了,留着肚子吃鱼。”
“今天的鱼,特别补。”
他的手很,很凉。
像蛇的皮。
我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就在这时。
“咔哒。”
大门开了。
是姨母回来了。
她提着一小袋青菜,哼着小曲走了进来。
“咦?你们都在厨房嘛呢?”
她看到我们,笑着问。
姨父收回了他的手,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成了那个老实巴交的好丈夫。
“小秋说饿了,我让她等会,马上就开饭了。”
“哎哟,我们小秋就是长身体的时候,容易饿。”
姨母走过来,亲热地挽住我的胳膊。
“再忍一忍,阿姨马上就去做饭,让你吃个够。”
她的手温暖而柔软。
但被她碰触到的地方,我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